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只不過,這一次,鳳妃嫵約的時間,不是黃昏後,而是半夜三更時分。
只不過,半夜在別人家門口約人這種事,還真是有些與衆不同!
此時此刻,鳳妃嫵悄悄的隱秘在雍安王府偏門的巷口轉角處,掩藏自己的行蹤。
而月光幽幽,那偏門上的燈籠搖搖晃晃的,讓鳳妃嫵只能隱約看得見人影,最清楚的只有燈籠上雍安王府四個大字。
不過片刻,那一扇門悄然打開,有人影藉著月色走出。
那模樣小心翼翼的,彷彿是去做賊的樣子。
這讓鳳妃嫵幾乎無語,又不能大聲呼喚,只好盯著,在那人影經過這條巷口轉角處時,一把拽住那人拖入陰暗處。
“輕袖。”
鳳妃嫵小聲的在那人耳邊喚了聲。
那人影本來想揍人的動作在這一聲中僵住,許久才忽然沉了沉聲。
“那個……二小姐,您在這做什麼?”
鳳妃嫵聽到這樣低沉的聲調,這樣粗的嗓子,怎麼聽怎麼不像輕袖的聲音。
可是,她今日明明是和輕袖約好在這裡見面的。
怎麼出來的竟不是輕袖。
而且這聲音怎麼聽怎麼這麼像無竹的聲音,她越想越抽,連忙撤開了手,退後了幾步。
果然,她藉著微弱的燈火望著暗影裡的無竹,一陣無語。
“咳,那個……我有事經過一下。”
“……”
一陣尷尬後,鳳妃嫵突然想起什麼,看了看無竹。
這一看,直接讓無竹退了兩步。
“二小姐,您要沒事,我就先去辦事?”
無竹的話說的小心翼翼的,深怕鳳妃嫵直接扣留他。
而鳳妃嫵一直就那樣定定的望著無竹,不怎麼出聲,也沒打算就下一步動作。
直到是許久之後,連無竹都有些心驚膽戰的時候,鳳妃嫵才緩緩的開口,刻意了口氣中的雲淡風輕。
“我當然沒事,可是你半夜三更的是去辦什麼事?”
“我去給輕袖買點東西。”
無竹聞言,突然就鬆了口氣,反正只要不是扣留他,其他什麼的都不重要“……”
這大晚上的,你到底是要去哪裡買東西?
鳳妃嫵很想這麼回一句,但是她現在是鳳妃嫵不是蘇蕪,所以她還是淡定的點頭。
“那你去罷,我也要回去了。”
誰知道也就是這樣不再多問的情緒,讓做好了準備的無竹也是一愣,半晌沒回過神來。
“那我就真的走了。”
鳳妃嫵點頭,然後就看見無竹跐溜一聲,跑的老遠。
不一會,就再也看不到人影。
這樣的逃跑速度,簡直是鳳妃嫵都始料未及的。
如果在平時,她還有興致去追蹤下,看看軒轅亓陌最近都在搞什麼鬼。
可是現在,她沒空。
她再一次退入陰暗裡,隱藏在角落,眼神卻直直的盯著那扇門。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莽撞的上去拉人。
否則再出來個什麼人,自己豈不是有危險了。
在這樣情景下,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鳳妃嫵靜靜的等待著。
這種等待也並沒有很久,那邊再一次有了動靜。
鳳妃嫵更是小心翼翼的看著那頭。
那門緩緩打開,又是一道身影竄出,跟兔子似的走走停停,最終溜邊而行。
鳳妃嫵沒有出聲,等著那人悄然的走近,待快走到盡頭時,她對著牆邊敲了三聲。
這三聲節奏快速短促,如果不是約好的人基本聽不出是什麼意思。
很快的,那頭也迴應了三聲,鳳妃嫵鬆了口氣,輕了聲。
“輕袖。”
那頭輕袖悄悄的探出頭,看著鳳妃嫵大喜,顧不得什麼,直接撲了上去。
“嚶嚶嚶,小姐,我想死你啦,你再不出現我會悶死的。”
鳳妃嫵一陣無奈,又不好說什麼,只能儘量扒拉開纏人的小丫頭。
“小聲點兒,不要引來王府的動靜。”
輕袖一聽,著急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的大大的,狂點頭。
“人家知道,人家知道!我們現在在偷偷約會,不能讓人發現。”
鳳妃嫵撫額,恨不得揉捏輕袖的臉。
“所以,我們要小心點。”
鳳妃嫵的一本正經讓輕袖一下也收起了些調皮,頓時也嚴肅起來。
“那小姐找我幹嘛?”
鳳妃嫵一哽,有些無奈。
看樣子輕袖在雍安王府確實待的不錯,找她還問幹嘛。
不過她雖然無奈,卻也相信輕袖,只能是小聲的問出只有輕袖才能探聽到的問題。
“最近王府裡情況如何?”
輕袖想了想,眼珠子一轉,才答話。
“主子是要問誰?如果是問軒轅亓陌,那壞傢伙最近病情一天比一天好,好像心情也很好。”
鳳妃嫵一愣,不知想到了哪裡。
“你說病情一天比一天好?”
輕袖忙點頭,很是認真的樣子。
“自從軒轅亓陌在弘業寺醒來又昏倒後,一回到王府睡了一覺就醒了,醒了後不知怎麼就好了。”
按照道理說,輕袖實在說的很詳細,可是這些大家都知道。
“那有沒說是怎麼好的?太醫看過了沒有?”
好似因爲是軒轅亓陌,所以鳳妃嫵忍不住的多問了兩句。
只是,一想起那一日醉酒的事情,想起最終的不歡而散,鳳妃嫵的眸色也不自覺的有些複雜。
可是,不管多複雜,鳳妃嫵還是要問清楚。
因爲這看似簡單的事情裡面,還隱含著的,是一些想不到的複雜。
然而,輕袖想的顯然就簡單的多!
輕袖只說她看到的,她想不到的陰暗面,是怎麼都不會擺在面上的。
“太醫看過,但是沒說什麼,只是說軒轅亓陌突然就好了,沒有理由,也看不出來原因吶。”
能讓一個太醫說沒有理由,看不出原因,這得是多大的事啊!
一時之間,鳳妃嫵徹底的沉默了。
關於軒轅亓陌,本就是有很多很多的地方,透著詭異。
比如軒轅亓陌究竟是如何中了毒?
之前的昏迷,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真的,還是裝的?
還有那司馬一瑋的事情,以及……
後來鳳妃姒出現以後的每一件事情!
這所有的一切,好似都是單獨的小事。
可又好似真的是隱隱的有什麼關聯,且是處處的透著詭異!
一時之間,鳳妃嫵想了很多,卻終是不得要領,只能再一次的輕聲,將希望寄託在了輕袖的身上。
“那這幾日,有什麼其他奇怪的地方?”
輕袖一愣,仔細想了想,再想了想,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除了一直和那個女人黏在一起外,其他都沒什麼。”
鳳妃嫵抿了抿脣角,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極快極危險。
“天天和鳳妃姒一起?”
看來鳳羽說的也沒錯,不管是真是假,這個女人不是直接回鎮國公府而是呆在雍安王府。顯然,是衝著軒轅亓陌來的。
一想到這裡,她就格外的不爽。
而且還有軒轅亓陌,也不知道在幹什麼,是真的毒發,還是被鳳妃姒迷了雙眼。
這不能怪她,如果是其他任何一個女人,她都不會覺得軒轅亓陌會迷糊。
但是這個人如果長的和鳳妃姒一模一樣,那麼這事就複雜了。
這當口,輕袖卻沒有那麼多想法,只是單純的想著自己看到的事然後轉述,雖然也不一定準確。
“小姐,軒轅亓陌的確天天和那姑娘一起,但是要說多親密也說不上,而且也沒覺得這個姑娘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輕袖的說法,鳳妃嫵不會不信,可是她卻有另外一層考慮。
那個鳳妃姒越是什麼破綻都沒有,說明越是難以探出什麼。
所以,還是得她親自當面看看才探究的出一些東西。
“那行,你再注意著點,也不太明顯,既然你是以蘇蕪遺留女眷的名分被帶入雍安王府的,那就低調行事。”
輕袖連忙點頭,似乎特別高興的樣子。
“那就按小姐說的辦,要是軒轅亓陌有什麼陰謀,我一定給主子報信。”
鳳妃嫵也不解釋軒轅亓陌應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只是點頭,正當她準備說話的時候,突然的前面再度傳來聲響。
她們兩人同時一驚。
鳳妃嫵皺著眉頭示意輕袖小聲點,兩人都小心翼翼的隱藏在角落裡,眼珠子卻盯著那扇門。
今日這扇門也的確是夠忙的。
開始迎來一個無竹,接著一個輕袖,現在居然還有人偷溜出王府。
只是,這個人究竟是誰呢?
鳳妃嫵順著昏暗的燈籠睜眼望去,那走出來的身影迷迷糊糊,看不太清楚。
還是輕袖在一旁突然喘了口氣,小聲說了一句話。
“那不是主子說的那個鳳妃姒麼?”
鳳妃嫵正心神不寧的,被輕袖這麼一說,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鳳妃姒?你確定出來的是鳳妃姒?”
輕袖點頭,非常認真的樣子讓人不得不信。
“真的,平日裡鳳妃姒就是這樣走路,而且愛穿成這樣。”
鳳妃嫵也沒問是穿成哪樣,反正這樣的夜晚,雖然各處都有燈籠掛著,她也只能看個模糊。
“既然是鳳妃姒,這麼半夜三更的,她這是要去哪裡。”
她問完這句話,也知道不會有人回答她,所以她只是低頭想了想,然後對輕袖比了個手勢。
“不管那麼多,我們先悄悄跟上,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麼。”
輕袖點頭,話也說的很是清楚。
“說不定,她也和我們一樣,是出來見人的。”
雖然這半夜三更的,要是要見人也絕對不是見什麼好人。
不管怎樣,兩人就此事達成了共識,悄悄然的就跟了上去。
夜,透著寒涼,北風呼呼的吹著,刮的人透骨一般的冷。
這樣的冷夜,一般是不會有人在大街上溜達的。
但偏偏有這麼幾個抽的人,前前後後的這麼走著。
不管是前面悄然潛行的鳳妃姒,還是後面默然跟隨的鳳妃嫵和輕袖,都似乎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而另一頭,王府的某間書房裡,上演的又是另外一幅面貌。
外面有多寒冷,屋內就有多溫暖。
因爲這一間屋內的炭盆就放了好幾個。
到不是軒轅亓陌怕冷,而是王妃擔心兒子大病初癒,不放心的在這房內佈置了一層又一層的保暖措施。
軒轅亓陌也由著他娘折騰,雖然他熱的正在流汗。
“無竹回來沒?”
軒轅亓陌舒服的歪在牀榻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一個玉如意。
那如意玉質清亮,讓人一見就忍不住的把玩。
當然,也適合用來砸人。
雖然,還沒用出去過。
可是一旁無影覺得,要是無竹再不回來,這如意就該砸他了.
“可能是晚上路黑,所以晚了點。”
無影的回答雖然很誠實,可是並沒讓軒轅亓陌的心情好起來。
說起來,他最近心情不好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當然,有時候好像也並不是不好,因爲只要鳳妃姒在,大家似乎都看的到世子爺笑的很開心的樣子。
問題在於,就算這樣,該砸人的時候照樣砸人。
“最近無竹的辦事效率越來越低。”
軒轅亓陌很淡的說了這樣一句話,卻讓無影低下了頭,生怕火氣綿延到他身上。
然而,下一刻,也用不著無影再裝作自己不存在。
因爲無竹已然跳窗而入,聲音還很激動。
“公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