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聲親切的‘嫵兒’響起,鳳妃嫵不由的一僵。
再回頭,望見了那一襲記憶中的深藍長袍,那一張略顯白淨的容顏,鳳妃嫵不由的扯開了脣角的笑,靜靜的。
“虞大哥?!?
“嫵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虞彥快步上前,望了望鳳妃嫵那有些凌亂的髮絲,不由得幫她理了理。
“我……路過。你呢?”
他鄉遇故知,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在這一刻,鳳妃嫵終於是明白了。
她淺淺的笑著,任由著虞彥有些親密的動作,卻並不在意。
“我是追著這些人而來的……”
虞彥微微的一頓,轉眸望向了那名老伯。
“村長,你們還是先回家吧。村裡原本健康的人,都已全部遷到了蒼梧城裡,你們可以放心?!?
“彥公子,我們……小老兒替雲棲村一百一十八口人,謝謝您!”
那老伯顫巍巍的跪在了地上,朝著虞彥叩頭再叩頭。
而鳳妃嫵見狀,臉上不由得又多了一些笑容,隨即也是開了口。
“放心,此事既是被我遇上了,我便不會不理,你們的情況我大概已經知曉,眼下到了鎮子上,我就立刻給你們配藥?!?
鳳妃嫵的話,還在繼續,虞彥卻是稍稍一愣,望向了鳳妃嫵。
“嫵兒,你說他們這病……你能醫治?”
“不管能不能,我都會盡力的,虞大哥,你放心吧?!?
鳳妃嫵極輕的一笑,好似忘卻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一般。
而飛羽和安歌看在了一旁,卻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也許……只能盼著紫衍瑾曦早些趕到蒼梧城了。
“好!那……可否能讓嫵兒身邊這兩位,幫著一起送這些人回村,而我和你……先去配藥?!?
虞彥聽著鳳妃嫵的話,極爲開心的點了點頭,最終,卻將目光放在了飛羽和安歌的身上。
“嗯……虞大哥這麼安排,也是對的?!?
鳳妃嫵稍稍的想了想,便是朝著安歌和飛羽使了個眼色。
“公子,你身子虛弱,只怕不宜騎馬。”
飛羽緩緩出聲,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她知道這虞彥,知道他與鳳妃嫵這些年來,總是常常見面,相談甚歡。
但飛羽說不出爲何,反正對著除了紫衍瑾曦之外的男人,都是像防賊一般。
“這裡這麼多人,只怕一個馬車也是裝不下的,不如這樣吧。就由公子和這位虞彥公子乘車先行,回來的時候,也好多帶一些草藥?!?
安歌左看看、右看看,最終卻是說出了和飛羽截然不同的意思。
“安歌……”飛羽一急,拉了拉安歌的袖子,想要阻止她的話。
可鳳妃嫵聽著安歌的安排,卻是微微點頭。
“就這麼辦吧,我們用馬車先行,你們……也都注意一些。”
一邊說著話,鳳妃嫵還從腰間取了藥囊,一連倒出兩粒,分開了安歌和飛羽。
“公子,路上小心?!?
“公子,路上小心?!?
安歌和飛羽乖乖的服下藥丸之後,竟是再一次的異口同聲。
鳳妃嫵噙著笑,點了點頭,卻再也沒說什麼,只是乾脆利落的再上了馬車。
而虞彥朝著安歌飛羽稍稍的一示意,也是緩緩的上了馬車。
……
“虞大哥似乎……和那老伯很熟悉?!?
許久的安靜之後,鳳妃嫵細細的品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不由的望向了虞彥。
“算是熟悉吧。那村子就在蒼梧城附近?!庇輳﹥炑乓恍?,話答的坦然。
“這麼說……虞大哥就住在蒼梧城了?”鳳妃嫵雲淡風輕的一笑。
“嗯,在蒼梧城很多年了?!?
虞彥微微的一嘆,再望向了鳳妃嫵。
“嫵兒這次……又是要去哪裡?”
“說來,很巧。我就是要去蒼梧城?!兵P妃嫵眸色淡淡,但笑卻很暖。
“蒼梧城?嫵兒是要去蒼梧城做什麼?京城……不好麼?”
虞彥聽著鳳妃嫵的話,微微的一愣,緊接著卻側身給自己和鳳妃嫵倒了茶水。
“我要去蒼梧城找一個人。也許……虞大哥也認識這人,也未可知。”
鳳妃嫵原本還想著這一趟到蒼梧城,該要如何安置,如今倒是直接遇到了虞彥。
“哦?是何人?竟要嫵兒千里來尋,我可是要替嫵兒好好看看。”
虞彥笑的極淺,甚至由於他一直在倒水,所以鳳妃嫵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蒼梧城主顏宇。”
鳳妃嫵定了定心,再說出這個名字。
沒辦法,就算是現在,對鳳妃嫵來說,都很難接受,自己如今這鳳妃嫵的身份,居然還和顏宇是有婚約的。
“咳!咳咳……你……嫵兒,你怎麼就想起要見他了?!?
虞彥剛剛將一杯茶推到了鳳妃嫵的面前,而自己也剛喝了一口,卻一下被鳳妃嫵的話給嗆的止不住的咳嗽。
“怎麼?他……有什麼問題麼?”
鳳妃嫵深深的瞥了虞彥一眼,對於他過度激動的反應,鳳妃嫵有些說不上的感覺。
“沒有,沒有。他怎麼會有問題。只是這突然之間的,你這不遠千里的來找他,是有事?”
虞彥幾番平復了心情之後,緩緩的出聲,卻又帶著那麼一絲不經意的小心翼翼。
自然,鳳妃嫵並沒有漏掉虞彥這有細微的情緒變化。
只是,鳳妃嫵望著虞彥,許久許久之後,纔是極輕的笑著,開了口,卻有些答非所問。
“虞大哥,我們認識有多久了?”
“兩年多、快三年了吧?!庇輳┬闹幸痪o,卻是從容作答。
“虞大哥,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麼?”鳳妃嫵依舊追問,話更是輕輕的。
“哈,嫵兒,你這是在考你虞大哥麼?當年,我身染疾病,跑去天香谷求醫,卻正好遇到了初次開診的你……”
虞彥回想當初,想到當初鳳妃嫵的神情,不由的扯開了脣角的笑,仿若一切都還在昨天。
“是啊,那是我初次開診。遇上了虞大哥,我可是很緊張吶,甚至連連的下錯針,要虞大哥白白受了很多苦。”
鳳妃嫵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下針的模樣,脣角的笑不由的多了幾分的尷尬。
但虞彥想起這些,神情卻暖了幾分,更多的好似是一種幸福。
“誰都有第一次,我因此成爲了你的好朋友,而不只單單是你的病人,這也讓我覺得無比榮幸?!?
“是啊,你是我第一個病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虞大哥,若是有什麼話,我希望你可以直說?!?
鳳妃嫵說著說著,最終將話繞了回來。
這一刻,她目光灼灼的望向了虞彥。
“嫵兒,我……你究竟想知道什麼?我覺得,你此番來蒼梧城,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虞彥靜靜的望著鳳妃嫵,有些話幾番醞釀之後,他始終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口。
“我就是單純的來找顏宇的,我想知道三年前,我姐姐被燒死的那場大火……是否和他有關?!?
鳳妃嫵一字字的說著,再望著虞彥的目光,平靜卻又真摯。
“這……”
虞彥聽著鳳妃嫵的話,雙手不由的一緊,再望向了鳳妃嫵,卻是苦笑。
“這又何必呢?難道……你認爲是他放的火?”
“我不知道。”鳳妃嫵靜靜的低眸,有些說不清楚。
“嫵兒,相信我。就算他會和那場火有牽連,但也絕對不會是他放的火,要燒死你姐姐。”
虞彥一直都是極爲安靜的聽著鳳妃嫵的話,就算是有時緊緊雙頭,有時略掩緊張的品品水,也從沒有如這一刻這般,定定的,卻又激動的說著每個字。
“虞大哥,你……怎麼會如此認定?”
鳳妃嫵聽著虞彥這樣的回答,她終究還是笑了,笑的很輕很輕。
她就知道,她的虞大哥和顏宇只怕關係匪淺。
“我……”
虞彥一時語塞,半響,才又開了口。
“嫵兒,你可知……他與你早有婚約?”
“我也是剛剛不久才知道的?!兵P妃嫵直直的望向了虞彥,笑的很輕。
這種她都是剛剛知道的事情,想不到虞彥竟是早就知曉。
“其實,還有一些事,是你不知道的。嫵兒,你們的婚約,是他親自求來的……”
這一刻的虞彥,毫不畏懼的對上了鳳妃嫵的雙眸,淺淺的笑著,卻是握緊了鳳妃嫵的手。
“他自己求來的?他……認識我?”
鳳妃嫵微微一愣,連臉上的笑,都不自覺的收斂了起來。
“不只認識,他還傾心、衷情於你,不管你的身子如何,不管你們的未來能走多遠,他都願娶你爲妻,並許諾此生僅你一人而已?!?
虞彥動情的說著那樣的話,好似這一刻在說的不再是顏宇對鳳妃嫵的深情,而是他對她的。
“這……這……”鳳妃嫵有些回不了神一般。
她的記憶裡,根本不曾有過顏宇這個人。
所以虞彥所說的深情,又是在什麼時候?在她成爲鳳妃嫵之前麼?
“所以,嫵兒,也許這世間會有這樣那樣的人,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傷害你,但他絕對不會。相信我。”
虞彥話說到了激動時,更是緊緊的握緊了鳳妃嫵的手,似乎是想通過這樣的舉動,而傳遞給鳳妃嫵力量。
可鳳妃嫵卻好似久久不能回神一般,有些愣愣的望向了虞彥。
“因爲顏宇深愛鳳妃嫵,所以……絕對不可能放火去燒死她的姐姐鳳妃姒麼?”
“是的,絕不可能?!?
虞彥用力的點了點頭,無比的堅定。
而鳳妃嫵再沒有了聲音,只就那樣有些呆呆的望著虞彥,好似透過他,在望著什麼一般。
許久許久,直到驀然的一陣風起,車簾被驀然的打開,隨之而來的,卻是那一道有些無可奈何的調笑。
“阿蕪,我真的敗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