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本該是兩三天的事情。
但因爲這一日的論道到了最終,又是刺殺,又是著火。所以這些原本該停留在弘業寺的王孫貴族們,也都漸漸的生了離開的心思 。
所以,當鳳羽示意衆人離開之後,大家也都一下子開始熱鬧的準備起來,該備馬的備馬,該備車的備車。
當朝陽公主與鳳妃嫵一路緩緩的走到了弘業寺的正門時,這要離開的人,已然走了個七七八八,也就沒剩下幾位女眷。
“走吧,這會兒行路應是會順暢很多。”
朝陽公主駐足在了自己的馬車前,望了望那已然沒多少人的道路,朝著鳳妃嫵淡淡一笑,便是扶著侍女的手上了馬車。
而鳳妃嫵聽著朝陽公主的話,也隨著那目光,望了望可說空曠的道路,一抿脣,一邊笑著,一邊也是緩緩上車。
“公主這話說的可就矯情了,你若是想趕路,誰不得給你讓道兒。”
“是,是!何況本公主這車上,還坐了你這麼一位美人。瞧瞧……這遠處多少人都在巴望著。”
朝陽公主顯然與鳳妃嫵已然熟悉了,話也說的並不生分,一邊朝著一旁給鳳妃嫵讓了讓位置,一邊撩起了車簾子,望向了不遠處 的那些個目光。
而鳳妃嫵剛剛上車坐定,卻是聽著朝陽公主這一句,不由的一愣。
隨即,也就在鳳妃嫵擡眸遠望的那一瞬,卻是先後遇上了姬曜、軒轅睿霖和顏宇投來的目光。
一時之間,鳳妃嫵卻是沉默了,只垂了垂眸子,避過了那因車簾撩起而產生的空隙。
只是,朝陽公主一直等著鳳妃嫵應聲,卻遲遲得不來反應,再一回首,望著鳳妃嫵這一副模樣,不禁一勾脣,笑自是漾開,手也 放下了那車簾。
“走吧,本公主還要去鳳二小姐家做客呢!”
朝陽公主話音一落,馬車外應了一聲,便是緩緩的超前行駛了。
而鳳妃嫵卻依舊沒有出聲,只是淡淡的望著眼前,有些說不出的心不在焉。
靜,一時是真的安靜。
只是,也就在這樣的安靜裡,朝陽公主的雙眸卻是一直定定的望著鳳妃嫵,直到是多久之後,朝陽公主纔是湊近了鳳妃嫵幾分, 緩緩出聲。
“鳳妃嫵,你心悅的那人……是齊王吧。”
“你……怎會覺得是他?”
鳳妃嫵的心思還有些飄遠,卻因朝陽公主的話,驀然的一頓,隨即淡淡的問了出聲。
“你說了,不是姬曜,而且你又一心想要解除和顏宇的婚約,那麼,剛剛那灼灼的目光裡,唯一剩下的可能,可不就只剩下了軒 轅睿霖?”
朝陽公主朝著鳳妃嫵挑了挑眉,話說的格外的理所當然。
而鳳妃嫵卻有些更加回不了神一般的望著朝陽公主,微微咬脣,卻是又有些猶豫。
畢竟,若她說不是,以朝陽公主的性格,必定會追問下去。
可她說是,這又分明有些……
“怎麼?鳳妃嫵,你幹什麼這麼一副表情?難道……你還信不過我麼?”
朝陽公主見著鳳妃嫵的猶豫與沉默,不由更挑了娥眉,那話裡更是有些隱隱要生氣的意思。
“我……”
鳳妃嫵猶豫著開口,可在她還未說出什麼的那一瞬,馬車毫無徵兆的一頓,愣是直直的迫使著鳳妃嫵壓下了那話。
一瞬的疼痛,幾乎是平地而起,卻是讓鳳妃嫵的心口都隱隱的揪了起來。
鳳妃嫵不自覺的捂住了心口,幾番深呼吸之後,卻更是覺得周身漸漸的泛起了一陣陣的寒涼。
“我……”
鳳妃嫵還想要開口,可這出聲的力度已然變得有些無力。
朝陽公主本倒不是真的生氣,卻不想鳳妃嫵驀然的變做了這幅模樣,卻也讓她不由的一驚。
“鳳妃嫵,你……你怎麼了?”
朝陽公主一把扶住了有些顫抖的鳳妃嫵,語氣裡的關心倒毫不掩飾。
“我……”鳳妃嫵再一次的開口,卻因那一陣陣的疼痛,洶涌著,漸漸的衝擊向她的四肢百骸。
“哎呀,你究竟怎麼了?鳳妃嫵!”
朝陽公主一時也是著了急,一邊望著鳳妃嫵,一邊擡手在馬車的邊邊上敲了敲,隨即,馬車停了下來。
“公主殿下,您……有何吩咐?”
馬車前面坐著的一個小侍女,一臉忐忑的撩開了車簾,緊張兮兮的望向了朝陽公主。
可,也就在那小侍女撩開車簾的那一瞬,一陣風吹過,竟是讓鳳妃嫵再一次的打了個冷顫。
“嘶,怎麼這麼冷?”
朝陽公主亦是被風吹的有些經不住的怨念。
可鳳妃嫵的腦中卻是一瞬閃過了什麼。
緊接著,鳳妃嫵一手攥緊了朝陽公主扶著自己的手,一手用力,搬開了車廂內一側的夾層。
霎時,那一塊塊還帶著雪的寒冰躍入了眼簾。
“呵!”
鳳妃嫵冷笑了一聲,睨著那冰,周身的刺痛更讓她的眸子裡多了幾分的冷冽。
而朝陽公主見狀,更是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這冰……這裡怎麼會有冰?!”
朝陽公主一時驚歎,隨即便是質問的望向了那小侍女。
而小侍女見狀更是直接嚇的跪了下來,痛哭著求饒。
“公主饒命啊,公主饒命!奴婢也不知道這車廂裡,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
一時之間,哭泣聲,求饒聲,更是吵的鳳妃嫵頭疼。
她的身子,還在不斷的顫抖。
那一陣陣的疼痛,更是噬心般朝著她的心裡,她的骨子裡鑽。
“朝陽……讓……讓人把車裡清理了……”
鳳妃嫵隱忍著極致的疼痛,和那一陣陣的寒氣,緊緊的攥著朝陽公主的手,有氣無力。
而朝陽公主也已然是一身的怒氣,可聽著鳳妃嫵的話,倒也沒過多的說什麼,只是雙手緊緊的抱著鳳妃嫵,緩緩的下了車。
“你們兩個,快去給本公主把馬車清理乾淨!”
“是,是!”
朝陽公主的脾氣,那幾乎是遠近聞名的。
所以,這一刻,她帶來的侍從們,也是極速的跳上了車,不斷的敲敲打打著,清理著上面所有可能隱藏的冰塊。
而鳳妃嫵幾乎是弱不經風的站在原地,靠在朝陽公主的身上,由著那一陣陣的冷風,帶著刺骨的寒涼,催發著她身上的疼痛。
朝陽公主也難得安靜的,緊緊的抱著鳳妃嫵,心裡再沒有那些有的沒的,只是緊緊的咬著脣,擔心著鳳妃嫵的狀態。
許久,馬車清理了不少的冰塊。
可是時間越久,朝陽公主望著那馬車便越是心裡窩火!
終於,朝陽公主還是沒能忍住,狠狠的踹了一腳還跪在地上的車伕和侍女,厲聲。
“今日這事,本公主不會就這麼算了。你們若是不能老實招了,是誰動了手腳。回去後,就得受罰!”
“公主饒命啊!”
“公主饒命!”
“公主,奴才……奴才曾見到過鳳二小姐走過馬車。”
一片混亂之中,驀然的有一個怯懦的聲音響起。
可那句話一出,卻直接引來了朝陽公主的厲聲。
“什麼鳳二小姐!她一直跟本公主在一起,難不成還要自己害自己?!”
“公主,奴才……奴才……”那一臉怯懦的奴才偷偷的看了一眼鳳妃嫵,最終還是吞吞吐吐的不敢再出聲。
倒是鳳妃嫵,一直隱忍著疼痛,聽著這樣的對話,不自覺的擰了眉,氣若游絲的出聲。
“姓鳳,排二的那麼多,你說的……是誰?”
“奴婢……奴婢說的不是您,是另外的那個鳳家。”
那奴才見著鳳妃嫵開口,只能猶猶豫豫的開口,一邊說著,還一邊有些忐忑的望向了鳳妃嫵。
而鳳妃嫵聽著這話,許久的沉默之後,終是一聲冷笑。
“呵!我……竟小看了她。”
“誰?哪個鳳二小姐?”
朝陽公主氣呼呼的瞪著那馬車,一聽到鳳妃嫵的話,不禁轉過了頭,湊近了追問。
“呵,呵呵……你可不是忘了,這世間除了鎮國公府,還有一個禮部侍郎府也姓鳳。”
鳳妃嫵悠悠的開口,身上的疼痛越是劇烈,她的眸子便越是冷。
而朝陽公主聽著鳳妃嫵的話,細細的想了想,纔是有些遲疑的出聲。
“你是說禮部侍郎鳳鴻鈞家的二小姐?那個叫什麼來的……那個女人?”
“嗯,鳳芊兒。”
鳳妃嫵緩緩的點了頭,再說出這話,再叫出那個名字,卻是一字一頓,幾乎字字帶血。
“哼!好個鳳芊兒,還真是好!”
朝陽公主一經確定,也是冷笑了一聲,而她的眸子裡,更是隱出了一些狠戾。
“公主殿下,車上……已經處理乾淨了。”
適時的,有侍女上前來報。
朝陽公主這也纔回神,緊接著,她依舊緊張兮兮的扶著鳳妃嫵,一邊重新回到馬車上,一邊柔聲的安撫鳳妃嫵。
“先別想那麼多,目前最重要的是趕緊送你回府,至於那個臭丫頭,本公主饒不了她!”
鳳妃嫵已然疼的額頭泛起了冷汗,可聽著朝陽公主這樣的話,卻還是不自覺的扯了扯脣角的笑,更緊的縮在了朝陽公主的身邊。
“此事,因我而起……”
“閉嘴!鳳妃嫵,你還是疼的輕,是不是?總之,我讓你別管那麼多,你就少管!好好養著!”
朝陽公主已然氣到了爆。
她望著鳳妃嫵的臉色,心底更是泛起了一陣陣的煩躁。
所以,朝陽公主在吼了鳳妃嫵以後,便是朝外急聲。
“快,給本公主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鎮國公府!”
“是!”
一時之間,馬車再次動了起來,卻是極速。
而車廂裡,朝陽公主只是一直緊緊的摟著鳳妃嫵,望著鳳妃嫵那蒼白的臉,不斷的給她擦拭著汗水。
鳳妃嫵則始終是緊緊的擰著眉,緊緊的抓著朝陽公主的手,隱忍著那蝕骨的疼痛,一陣陣的襲來。
只是,也就在這樣的疾馳與忍耐之中,驀然的,外間卻又傳來一陣陣的血腥氣息,漸漸的混著一些刀劍聲,再一次的驚擾了馬車 裡的鳳妃嫵。
霎時,鳳妃嫵睜開了雙眸,顫抖的抓緊了朝陽公主的手臂,啞聲。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