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依舊的安靜,更多的卻是僵持。
她說,她的一切,與他無關?
竟是與他無關!
那又與誰有關呢?
這一刻,軒轅亓陌很想好好問問鳳妃嫵。
但在許久的沉默與僵持之後,軒轅亓陌終於贊同了鳳妃嫵的觀點一般,轉頭看著那鞋子,乾脆小心的給她穿好,同時亦是將那一串冷漠的話說了出口。
“好,你說與你無關,那就無關。”
“只是……鳳妃嫵既然與我無關。那春日宴也不用我給你解決了?”
“反正,你不是從踏入京城的第一天起,就心繫軒轅睿霖,正好如你所願。”
“而且……就算不是軒轅睿霖,還有紫衍瑾曦!”
“隨便哪一個都能讓你開開心心的,沒有我,你就不會生氣是麼?”
“那不如就這樣罷。”
“你滿意麼?”
這一刻,鳳妃嫵聽著軒轅亓陌的話,腦子似乎始終有些跟不上一般。
這樣的,猶如宣泄似的一口氣說出那麼多那麼多的話……這風格,還真是和軒轅亓陌這個人有些不搭。
“你……”
鳳妃嫵有些愣愣的望著軒轅亓陌,多了幾分的探究,到了最終,更是微微的皺眉。
“你會有辦法解決?”
這一刻,鳳妃嫵反覆的想著軒轅亓陌的話,想著之前姬曜和她說過的話,心中不由的一緊。
以軒轅亓陌的性格,應該不會是無的放矢的人。
那麼,爲了給她解圍,而去見了老皇帝,幫她解除了婚約。
那麼,他應該也不會看著老皇帝想要亂來,搞什麼春日宴的吧!
鳳妃嫵如此想著,心中就越發(fā)覺得,軒轅亓陌可能早有後招兒。
只是,在鳳妃嫵還有些理不清思緒的時候,軒轅亓陌卻是已然安靜的幫鳳妃嫵穿好了鞋襪,淡淡出聲。
“誰說要解決的,我打算成全你……做齊王妃,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麼?!”
“齊王妃?!”
鳳妃嫵聽著軒轅亓陌的話,不由的一愣,好半響的有些回不了神。
她什麼時候想過要做齊王妃了?
真是的!
軒轅亓陌的腦子是真的進蟲子了麼?!
鳳妃嫵越想越是生氣,到了最終,更是狠狠的推了軒轅亓陌一把,火氣上升到了極致。
“軒轅亓陌,腦子沒壞吧!我若是想做齊王妃,早就做了,還會等到現(xiàn)在麼?”
“這麼說,果然很早就是想過的。”
軒轅亓陌滿不在乎她的動作,隨意的靠坐在一旁,聽著她的話,脣角一勾,話更是說的格外的認真。
只是,這樣的話,卻是惹來了鳳妃嫵更多的不滿與怨念。
這都什麼和什麼?!
“阿嫵,他……真的有那麼好麼?”
軒轅亓陌似乎依舊還嫌鳳妃嫵不夠生氣一般,又一次雲(yún)淡風輕的加了這麼一句。
只是,這一次,鳳妃嫵再忍受不了的瞪了軒轅亓陌一眼,直接的轉過了頭,望向了別處,只留下了那麼一句更爲敷衍的話。
“姐夫,麻煩送你家小姨子回府,謝謝!”
“……”
這一次,終於的輪到了軒轅亓陌無語。
只是,他就那樣望著有些彆扭的鳳妃嫵,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也再沒多說什麼,只任由著馬車繼續(xù)的前行,心思卻不知飄向了何處。
這一路,大抵是第一次,他們猶如死寂一般的安靜。
這一路,分明是殊途,但終究……也還是同歸。
這一路,再艱難也還是到達了盡頭。
當鳳妃嫵再望著鎮(zhèn)國公府門前,那先皇御賜的‘護國砥柱’,想起之前姬曜說過的話,眸光裡竟是多了一些諷刺。
而軒轅亓陌也依舊是沉默著,似乎是還在醞釀著什麼話一般。
只不過,在軒轅亓陌還未及開口的那一瞬,紫衍瑾曦已然是迎了出來,負手而立於門前,溫文爾雅的望向了鳳妃嫵。
“鳳兒……”
鳳妃嫵大抵也是想再和軒轅亓陌說什麼的吧,只是,當紫衍瑾曦那一聲喚,卻也是生生的打斷了鳳妃嫵的思緒。
隨即,鳳妃嫵望向了紫衍瑾曦,極輕極輕的一笑。
“瑾曦,你這是……”
“我在等你。”
紫衍瑾曦柔柔一笑,好看的眉目掃過了軒轅亓陌,卻當他不存在,直接將手遞給了鳳妃嫵。
鳳妃嫵微微的一愣,對紫衍瑾曦的話,還有動作都不由的有些意外。
只是,也就在鳳妃嫵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在她身後的軒轅亓陌卻是不冷不淡的一聲冷笑。
“呵!”
鳳妃嫵聞聲,垂了垂了眸子,卻是在沒說什麼,更是沒有再看軒轅亓陌一眼,直接將自己的手放在了紫衍瑾曦的掌中。
紫衍瑾曦始終是雲(yún)淡風輕的笑著,看盡了鳳妃嫵與軒轅亓陌之間的互動。
只不過……
當下一秒,紫衍瑾曦發(fā)覺了鳳妃嫵的行動似乎是有些不便時,不由的沉了沉眸子,隨即,一個打橫,便是生生當著軒轅亓陌的面,將鳳妃嫵徹底的打橫抱起。
鳳妃嫵一瞬被紫衍瑾曦的動作所驚,雙手在接觸到紫衍瑾曦的衣衫時,不由的一緊。
而軒轅亓陌更是早已在紫衍瑾曦的動作裡,眸光散出了一抹狠戾。
他的指尖緊緊的攥成了拳頭,藏在了袖中。
他的胸口,有一團惡氣,正在集聚。
“乖乖的,我仔細給你看看。”
紫衍瑾曦似乎尤嫌不夠一般,抱著鳳妃嫵的手臂更緊了緊,一邊說著那格外溫柔的話,一邊便是什麼都沒再理,直接的踏步進了鎮(zhèn)國公府。
一時之間,似乎只留下了軒轅亓陌,還有他的馬車,停在了那裡,格外的突兀。
……
鳳妃嫵一直都沉默著,望著同樣沉默的紫衍瑾曦的側臉。
許久許久,好似纔想起剛剛紫衍瑾曦在鎮(zhèn)國公府門前的姿態(tài),進而出聲。
“瑾曦,你……”
“難道……你不想氣氣他?”
紫衍瑾曦驀然的一笑,小心翼翼的將鳳妃嫵放在了軟榻上。
“我……”
鳳妃嫵一時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只就那樣定定的望著自己的腳踝。
而紫衍瑾曦卻早已輕車熟路的在給鳳妃嫵看傷了,並且,在看到鳳妃嫵腳踝上覆著的藥膏時,更是有些無奈。
“看來……我真是想多了。他還真是做不到不管你。”
“嗯?瑾曦,我……不是很明白。”
鳳妃嫵聽著紫衍瑾曦的話,越聽,卻越是糊塗。
紫衍瑾曦則一擡眸,對上鳳妃嫵那一雙清澈的眸光,許久許久,纔是在一旁坐下,輕嘆。
“也沒什麼。只是自然知道了春日宴的事情,我就一直在想,也許有一天咱們真的離開了京城,離開了棲霞,還如以前那般……”
鳳妃嫵聞言,更是一愣。
但很快的,她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一般,淺淺的一笑,主動的抱了抱紫衍瑾曦,輕聲。
“瑾曦,我……我想我是走不掉的。”
“我知道,如今已經(jīng)知道了。你不是走不掉,而是不想走。別說是爲了你的家人,就算只是軒轅亓陌,也你放不開的。”
紫衍瑾曦難得如此認真且是開誠佈公的說著話。
只是,那話,聽進了鳳妃嫵的耳中,卻變得有些不太一樣。
只是,如今府鳳妃嫵,根本無心想那麼多,只是那一件件的混亂之後,鳳妃嫵再望著紫衍瑾曦,也很難不想起他的身份。
許久許久,鳳妃嫵終於是開了口,卻已然換了話題。
“瑾曦,這麼多年了,對你,我好似還不夠了解哦。”
“是麼?那鳳兒想如何瞭解?”
紫衍瑾曦聽著鳳妃嫵的話,眸光一閃,笑容清淺。
“嗯……隨便說說什麼吧。所有你想說的,我都想知道。”
鳳妃嫵微微的側了側腦袋,刻意了幾分的輕鬆。
而紫衍瑾曦卻是微微的頜首,話裡帶著緩緩的笑意。
“如你所知,我可是天香谷最有氣質的師兄。”
“……”鳳妃嫵一時無語。
“難道,你不覺得呢?”
紫衍瑾曦卻是指尖微微的挑了鳳妃嫵的下巴,輕輕一擡,直直的讓鳳妃嫵對上了自己的目光。
“覺得……我必須覺得。”
鳳妃嫵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終是被紫衍瑾的話給徹徹底底的逗笑了。
只是,也就在這樣的一瞬,在紫衍瑾曦和鳳妃嫵的四目相對之中,驀然的聲音,格外不合時宜的傳來。
“啊!我這是看到了什麼?!”
“咳咳!我們稍後再來,稍後再來!”
落塵和安歌不知何時踏進了房間,正看見的是,紫衍瑾曦與鳳妃嫵兩人格外親密的湊在軟榻上。
甚至紫衍瑾曦還挑指勾著鳳妃嫵的下巴!
真是不得了了。
落塵和安歌相互一個眼神,轉身就準備逃離。
可鳳妃嫵哪裡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一個沒好氣,直接悠悠出聲。
“給我回來!”
“額,小姐……我們真的什麼什麼都沒看到。”
安歌信誓旦旦的說著,但那一臉的八卦,還是不住的朝著紫衍瑾曦的臉上招呼著。
而落塵,則更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垂著眸子,不管怎樣,都不願意再擡起來。
“你們好好陪著小姐。”
紫衍瑾曦見狀,只是笑而不語的丟下那麼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進而又是幫鳳妃嫵攏了攏耳邊的碎髮,便是徑直離去了。
而鳳妃嫵動了動脣,一時覺得好像有什麼怪異,但卻又是真的說不出來。
只不過,也就在紫衍瑾曦離開之後,安歌和落塵一副八卦臉的模樣,湊到了鳳妃嫵的面前,不斷的喋喋不休的追問。
“小姐,你們倆什麼時候好上的?”
“是,小姐,你和紫衍瑾曦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
“小姐,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那個那個了麼?”
“小姐,你們兩個應該是發(fā)乎情止乎禮了吧。”
“……”
“小姐,你……你這是要腳踏兩隻船麼?不過你更喜歡誰,軒轅亓陌還是瑾曦?”
“小姐,玩火的事情,還是不要做的好……”
“怕什麼,燒不到自己就可以了。噯,雖然咱們和瑾曦很熟,可是我覺得軒轅亓陌的話……感覺會好一些。”
“安歌!你不要教壞小姐!”
“哪有!不是古語有云,食色性也!”
鳳妃嫵看著在自己身邊,不斷爭論著,甚至每句都讓自己有些無語的安歌與落塵。
她是真的不明白,他們的腦中,怎麼就會這麼的污!
而安歌和落塵卻完全不自知一般的,在繼續(xù)著各種浮想聯(lián)翩。
只有鳳妃嫵實在是再無法忍受,忍不住的一聲急吼。
“閉嘴!”
霎時,不管安歌還是落塵,都愣住了,且是那樣直直的望向了鳳妃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