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衆人的沉默中,馬車停了下來。
雲深閣,到了。
鳳妃嫵也似乎鬆了口氣。
車簾被掀開,鳳妃嫵扶著落塵下了馬車。
她第一眼見到的就是三個燙金大字,雲深閣。
這三個字,還是當年她寫的。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簡簡單單,卻又底蘊深厚,這就是雲深。
鳳妃嫵嘆了口氣,隨即帶上了笑容走進了雲深閣。
天下間,有那麼多的組織,大多都隱匿行蹤。
只有雲深閣,是唯一一個明晃晃擺在面上的組織。
並且,它也是唯一一個任何人都可以進入的地方,當然這只是它的外閣。
至於內閣,除了閣主和幾個核心成員,還從沒有人進入過。
鳳妃嫵慢悠悠的走著,不知在想著什麼。
而一邊的紫衍瑾曦更是像逛園子一般隨意到了極點,連話也透著隨意。
“是不是變了很多?”
雖然沒有說是什麼變了,但是鳳妃嫵彷彿一瞬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轉頭打量著整座雲深閣。
和皇宮剛好相反,皇宮是以黃色爲基調,被陽光一照,時時刻刻都金碧輝煌。
而云深閣,以玉色爲主要色調,處處都簡單至極。
不管是外間陳設還是內裡的擺放,幾乎沒有複雜的輪廓。
偶爾有幾朵未開花的花苞如點綴一般透過牆角滲透而出,透著幾分野趣。
成片成片的竹子隨著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的確是變了很多。”
這話說來,連紫衍瑾曦都詫異的看著鳳妃嫵。
話雖然是他說的,可是紫衍瑾曦到不是真的覺得變化很大。
所以此刻,聽到鳳妃嫵這樣一說,頗有些奇怪。
鳳妃嫵卻只是笑,感嘆非常。
“因爲人變了,所以不管它景緻再如何一樣,也不是以前的它。”
紫衍瑾曦微愣,忽然的笑出聲來。
“說的太好,我竟無法反駁。”
鳳妃嫵笑笑,幾人走入大門,順著迴廊走入大廳。
和落塵說的一樣,今日的雲深閣,果然很多人。
隨時隨地都可以看見三兩人一羣聚在一起,或是飲酒,或是暢談。
大廳如同一個酒樓一般,只不過這個酒樓更風雅更矜貴。
四周的帷幔層層疊疊的掩蓋著一些人,也掩蓋著一些話。
而帷幔深處有琴音嫋嫋而來,讓衆人忍不住去聆聽。
鳳妃嫵最終將視線放在了二樓。
那裡窗臺緊閉,鳳妃嫵知道,這窗子經過了特殊處理,裡面能看到外間的的情景,外面卻看不到裡面的人。
鳳妃嫵一笑,直接坐在了一樓,連包廂都沒去要。
紫衍瑾曦到也不在意,隨同而坐。
“剛纔誰說要低調?”
鳳妃嫵假裝沒聽懂,笑意清淺。
“我覺得我挺低調的。”
“噗。”
紫衍瑾曦還未說話,一旁的落塵被逗的笑出來。
“小姐,今日好像有拍賣會,我們參加麼?”
鳳妃嫵這回是真的愣住了,她這個堂堂雲深的主人,怎麼不知道雲深閣有拍賣會。
她疑惑的看著落塵。
“雲深閣現在還管拍賣?”
落塵點頭,一本正緊的開始解釋。
“那個,前幾日有位特殊的客人提的要求,我們覺得這買賣太劃算,就同意了。”
鳳妃嫵深深的皺著眉頭。
“那就看看罷。”
落塵想了想,聲低了低。
“小姐,我們真的不去二樓坐麼?”
明明說要低調的,這樣坐在一樓大廳裡,哪裡低調的起來。
鳳妃嫵搖頭,連聲音都沒有可以壓低。
“既然這麼多人想看我,我就大大方方的讓他們看,偷雞摸狗的行爲不適合本小姐。”
這話說的,一瞬罵了好多人。
但是,下一刻沒有人有閒情關注其他人了。
因爲,隨著一聲銅鈴的敲響,一道聲洪亮的響徹在整座大廳裡。
“肅靜,拍賣會開始。”
這聲一落,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少男出現在大廳中央。
只見他拿著一個銅鈴一敲,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只不過,他雖然一本正經,周圍本就不耐煩的貴族公卿們煩躁的出聲了。
“小六子,別裝了。”
“對對對,別裝了,到底是什麼新奇東西,還特地來這麼一出。”
一時間周圍起鬨聲不斷,鬧的中央的美少男撇了撇嘴角。
“精裝大美女一隻,衆位看著給。”
這話一落,衆人再一次嘲笑。
“美女?你確定?”
“雲深閣還有美女?”
“別騙我們,雲深閣都是美男好麼。”
各種嘲諷的聲音砸來,鬧的中間叫小六子的美少年憋悶的無視了這羣人。
“總之,拍賣開始,上菜...不對,是上人。”
這麼一鬧,大家對這個獨特的拍賣會倒是興致勃勃了。
就連鳳妃嫵也是詫異萬分的看著這一切,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半晌後,謎底終於被揭開。
當然,揭開的同時小六子也沒忘了說一段話。
“哦對了,忘記告訴大家,將人送來的老闆說,有麻煩找他,他最不怕的就是麻煩了,所以大家有什麼情緒請盡情的發泄在他身 上,不要來找本閣,本閣真的只是被逼得給了場地而已。”
這一大串的話,說的人頭暈目眩的。
不過其中一點到是挺清楚了,就是別找雲深閣麻煩。
開什麼玩笑,那也要他們敢啊!
所以,大家都沒將這句話放在心上,但是下一刻,他們又突然理解了爲什麼人家要這樣說。
只見,薄紗若隱若現之下,一個接近半裸的女子被掛在了重重帷幔之間。
那隱含的嬌態,玲瓏的曲線。
還有微若得呼吸聲,如同羽毛拂過衆人的耳鼻一般,讓信仰難耐。
小六子適時的站了出來,高聲。
“別忘了出價。”
衆人這纔在看呆的情緒回緩過來。
還沒等衆人開始出價,一道聲音從一個窗口傳出來。
“一個銅板。”
“噗。”
落塵再也忍不住的笑噴。
鳳妃嫵看了眼落塵,又看了眼臺上稱得上沒穿衣服的女人。
“我怎麼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呢?”
鳳妃嫵陷入沉思,還沒等她沉思個夠,四周就想起了肆意的笑聲。
“哈哈,一個銅板,老兄這又不是在外面買丫鬟,丫鬟還值五十文呢。”
顯然這說到大家心坎裡去了。
但是很快,就有人接著這個價位續了下去。 щшш ttкan c○
“樓上那位老兄太不厚道,最起碼也要是兩個銅板吧,我出兩個銅板。”
“我出三個銅板。”
“四個銅板。”
鳳妃嫵無語的聽著,這羣平日裡一出手就是幾百兩的人,居然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在買東西...額買人。
但是,這樣的想法不過是一瞬,很快她又將視線放在了那個女子身上。
真的很眼熟。
可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誰。
可是真的是非常非常眼熟。
還沒等鳳妃嫵想個明白,一旁的落塵忽然出了聲。
“這不是鳳芊兒嗎?”
鳳芊兒?
鳳妃嫵睜大了眼睛瞪著臺上的人,頗有些不可思議的情緒在盪漾。
怎麼可能是鳳芊兒?
沒有人能回答鳳妃嫵,而那一聲聲的喊價聲似乎有越玩越熱鬧的氣氛。
“五十文,再不能高了,最近很窮。”
“噗,國公爺,您到底是哪裡窮了,實在看不出來。”
“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們爭,爽快點,直接來個五十一文。”
衆人默然,眼看這銀子再怎麼也超不過去了。
就在這時,在二樓的最盡頭處,一個窗口裡傳出一個清朗的聲音。
“一百兩。”
一時間,大廳裡寂靜非常。
本來大家玩鬧似的幾文幾文的,突然闖出個一百兩的,怎能讓人不奇怪。
這麼,開始有人在說了。
“那裡坐的不是顏宇公子麼?”
“真的,我今日親眼看著他走進去的。”
“那爲什麼顏宇公子這麼認真的買一個女人。”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什麼?”
“來來來我告訴你,你不覺得這女人很眼熟麼?”
“你這樣說,似乎真的有點眼熟。”
“你仔細瞅瞅。”
“啊...這不是鳳家小姐鳳芊兒麼?”
“以前就覺得顏宇和鳳芊兒怪怪的,今天終於證實了,不然他爲什麼這麼著急。”
“對,這樣一個被衆人看光了的女子,還這麼認真對待,居然出了一百兩。”
“顏宇不是有未婚妻的麼?”
“也不知道他未婚妻怎麼想。”
“就是就是。”
話聽到這裡,如果這時候鳳妃嫵還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那真是枉費了幕後人的心機。
鳳妃嫵喝了口水,沾了幾滴痕跡灑在了臉上,然後憤憤的走出來。
“我鳳妃嫵不稀罕這樣的人。”
“一想到以後要被拿來和這等被賣的女子拿來相提並論,就覺得對不起我鳳家的列祖列宗。”
“鳳妃嫵雖然一介小女子,其他事可以忍,有辱祖上的世絕對不能容忍。”
“今日哪怕是有損我閨譽,我也要與這兩人割袍斷義。”
“至於婚事休要再提,今日在各位的見證下,就此作罷。”
“如誰再提起,鳳妃嫵今日發誓,爲了祖上的名譽,鳳家一定糾纏到底。”
說罷,好似當真被氣的不輕,鳳妃嫵轉身就走。
隱約間,似乎還能看見眼底的淚光,一下戳中了衆人的心神。
更何況,鳳家的每一代人都忠烈異常,鳳妃嫵如此烈性也是正常。
更何況涉及鳳家列祖列宗,誰還敢提出異議。
只能說,這理由給的太好。
鳳妃嫵順桿子爬的更好。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是恰到好處,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只有暗處,某一個房內,墨色衣袍之下,一抹笑淡淡揚起,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