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兒,我愛你。”
“妃嫵,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論如何,記得,有我。”
“鳳妃姒,不管你愛上了誰,你註定了會成爲我的妻。”
“嫵兒,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不會再放開你。”
“小姒兒,錯過他,你會後悔的……”
……
黑暗之中,有什麼在漸漸的流淌著,有那麼一幕幕的畫面,不斷的劃過了鳳妃嫵的腦中,應現著各種的混亂。
疼痛,洶涌著,叫囂著。
痛苦,澎湃著,撕裂著。
鳳妃嫵禁不住的輕輕哼了一聲,整個人如散了架一般,大腦卻是漸漸的清醒了過來。
她……墜崖了!
這一刻,疼痛的感覺,格外的清晰,甚至,那細微的風吹拂過她的臉頰,都還有真實的感覺。
鳳妃嫵靜靜的躺在那裡,雙眸緊緊的閉著,努力的想讓自己放空,抑或……等死。
可是下一秒,驀然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卻是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若是想活,就將這藥喝了。若是想死,就繼續躺著。”
淡漠而又清涼的聲音,劃過了鳳妃嫵的耳際,讓她不自覺的擰眉。
可下一秒,鳳妃嫵還是緩緩的睜開了雙眸,望著那個有著鳳妃嫵極爲熟悉聲音的男人,不由的有些發愣。
“你放心,我沒什麼力氣再救你第二次。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一身墨色錦袍,臉戴銀月面具的男人,望著鳳妃嫵看了看,只淡淡的丟下了那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至此,鳳妃嫵才稍稍的回神,望著那走出去的男人,又望了望著簡陋卻一應俱全的房間,半響,纔是緩緩的舒出了一口氣。
她……還活著。
真好!
只要她活著,那麼……
軒轅亓陌也就一定會還活著。
當鳳妃嫵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由的勾了勾脣,吃力的坐了起來,將那一碗黑乎乎,甚至有些惡臭的湯藥一口一口,緩緩的灌了下去。
隨即,苦澀的味道,滿溢。
鳳妃嫵卻依舊堅持著,一口一口的慢慢的,喝著那藥。
而在窗外,那男人似乎是聽到了鳳妃嫵在屋子裡的動靜,也不由的扯了扯脣角的笑,也才又端了那粥面上有些暗色的白粥,再一次的走了進來。
“要是嫌苦,就一口氣全喝了。”
男人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冷冰冰,硬邦邦的。
可鳳妃嫵卻從這其中,聽出了關心。
她微微的一笑,依舊擰著眉,就那麼一口一口極緩的喝著,品著。直到是那一碗藥都已見底,鳳妃嫵才輕輕的嘆出了一口氣。
“只有足夠苦,才讓人記得。”
“記得,又怎樣?有時候,忘記了,不是更好麼?”
男人聽著鳳妃嫵那有些莫名的話,也莫名的接了上去。隨即,他又放了那一碗粥在鳳妃嫵的面前,話音卻漸漸的帶了幾分的柔。
“上天讓你遇到我,不讓你就此死去,便是那負心人最好的報復。”
鳳妃嫵聞言,不由的一愣。
她帶了幾分疑惑的望向了這眼前的男人,對於他的話,有些回不了神。
“你……”
“不過一個男人而已,尋死覓活的,有什麼用?你如是恨極,待我離開後,派人殺了他,給你泄憤。”
有些簡單的話,有些莫名的關心。
可在這一刻,聽見了鳳妃嫵的耳中,卻更是變得有些莫不著頭腦。
“我……你是誰?我……又是誰?”
鳳妃嫵望著那男人,許久許久,纔是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沒有辦法啊!
這不能怪她!
實在是這男人的話,有些太莫名。
而鳳妃嫵曾經又經歷了自己變成了自己妹妹的事情,所以這一時之間,她是真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你不記得了?”
男人微微的擰眉,望著鳳妃嫵,一擡手,直接扣住了鳳妃嫵的手腕,探脈。
至此,鳳妃嫵纔是一愣,望著自己身上完全不同的衣服,卻又是相同地方的傷口,有些不知該要如何面對。
半響,那男人稍稍的鬆開了鳳妃嫵的手腕,卻是再一次定定的望著鳳妃嫵,許久,纔是輕聲,好似生怕嚇到了鳳妃嫵一般。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麼?我是從這附近的湖裡把你撿回來的。想來……你應該是從墜崖掉進了上游的河裡,然後……飄到了這裡。”
“我……”
鳳妃嫵聽著那男人的話,更是一愣。
按照這男人的說法,她應該還是她,還是鳳妃嫵。
“請問,你這裡……有鏡子麼?”
鳳妃嫵想了好半響,還是想要確定一下,不由的再開口,卻是要鏡子。
男人聽著鳳妃嫵的話,亦是眼裡閃過了一絲意外,好半響,纔是低低的笑了出聲,出去拿了鏡子進來。
鳳妃嫵顫巍巍的接過了那一面鏡子,望著鏡中許久不見的容顏,一雙鳳眸不由漸漸的紅了。
是啊,是多久了,她不是女扮男裝,化作了蘇蕪,就是易容成了顏宇,扮成蒼梧城的城主。
而如今,再望著自己的這一張容顏,鳳妃嫵竟是有些忍不住的酸澀,想要流淚。
可,鳳妃嫵這樣的舉動,這樣的表情,一切的一切看在了男人的眼裡,卻成爲了另外的一番解釋。
“你莫要傷心了。你身上的傷和毒,都不是太難的事情,只要你好好的養著,會好的。”
男人有些無奈的開口,一字字的勸慰,卻又有些無力。
“我……知道,謝謝你。”
“沒什麼好謝的,不過是湊巧。若是平日裡,也許,我也未必會救你。但既然我救了你,便不會再容得你出什麼事。”
男人認真的說著那一字字,接著又端起了那一碗有些焦糊的粥,不斷的攪動著。
“噗,你……若是按照你這說法,但凡你救下的人,你就要如此顧及,那你豈不是會累死?”
鳳妃嫵一下子被這男人的話逗樂了,再望著那粥面冒出的熱氣,心中一瞬有些暖暖的感覺。
“你錯了,我從來都只會殺人,很少救人。”男人低著頭,難得的少語,卻依舊攪動著那粥。
“啊?你……只會殺人?”
鳳妃嫵聞言,不由的一愣。隨即她更是帶了幾分認真的打量了眼前的這男人。
雖然,看不到他的容顏,但那一身的貴氣,卻是難以掩藏的。
那墨色的錦袍,穿在了他的身上,好似有一種低調的奢華一般,但卻又透著神秘。
可是,不管怎樣,不管他的身上有多少的冷冽,不管他是有多麼的少語,鳳妃嫵都很難從他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絲一毫的殺氣與煞氣。
“怎麼?不像麼?”男人低低的一笑,擡眸望向了鳳妃嫵。
“是……不太像。”鳳妃嫵有些愣愣的點頭。
這男人的眼神,怎麼看都讓她覺得……熟悉。
還有這聲音,也是。
“不像,就不像吧。這粥……大概不太好喝,你可以不喝。”
男人並沒有直接的去辯駁什麼,直接在猶豫之間,將那一碗已是半涼的粥遞到了鳳妃嫵的面前。
“不會啊,我可是看著你手上的粥,看著了很久了。”
鳳妃嫵輕輕的一笑,主動的端過了那一碗粥,一勺勺的舀著,送進了口中,更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而男人就這樣望著這個剛剛從死神手裡爬回來的女人,想著她堅定的喝苦藥的模樣,再看了她此時的認真喝粥,心底不由的劃過了一絲莫名。
許久,男人望著鳳妃嫵許久許久,最終還是開了口,自我介紹。
“不管像不像,我都是血衣樓的樓主,所以你若是還恨著那個負了你的人,你可以開口,我會幫你殺了他。”
男人的話,淡淡的,一字字的說了出來,格外的直白。
但聽進了鳳妃嫵的耳中,卻是極大的震撼。
血衣樓……樓主!
那個一直在暗處的眼睛?!
那個明明心懷蒼生,卻又格外複雜的血衣樓樓主?!
這一刻,鳳妃嫵徹底的愣住了,她有些僵硬的擡眸,定定的望著眼前的男人,始終有些難以接受。
只不過,鳳妃嫵的姿態,看在了血衣樓樓主的眼裡,卻變成了另外的一番解釋。
他淺淺的一笑,脣角帶了一些細微的苦澀。
“看來……你也是知道血衣樓的。”
鳳妃嫵一時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有些呆呆的點頭。
血衣樓的名聲,天下聞名。
她知道,也沒什麼奇怪。
而血衣樓樓主無奈的再搖了搖頭,望了望鳳妃嫵有些僵住的動作,不自覺的奪了鳳妃嫵手中的勺子,再舀了一勺,送進了鳳妃嫵的口中,並著他後面的話。
“你不必想那麼多,也不必怕。我不過是一時巧合,興致來了,才救你的。所以,對你而言,我不是什麼血衣樓樓主。”
“嗯……你就叫我的名字吧,姬曜。或者,你直接喚我曜,也是可以的。”
“……”
“噗……!”
姬曜的話,還在繼續。
但鳳妃嫵卻在聽到了那個名字之後,直接的噴了出來。
剛剛送進口中的粥,一下子全部都噴灑了出來,濺在了姬曜的身上。
鳳妃嫵也一下被自己嗆到,不斷的咳嗽著,連眼淚都咳出來了,卻還是有些倉惶的拿手去替姬曜擦拭那些粥。
“咳咳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咳咳咳……”
“沒事。”
姬曜有些好笑的望著鳳妃嫵的手忙腳亂,一把抓了鳳妃嫵還在作怪的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只是不小心,被嗆到了。我……我沒想到你……會告訴我你的名字。”
鳳妃嫵的心已然有些亂了,尤其是當姬曜握住了她的手時。
這……這血衣樓樓主,怎麼就成了姬曜?!成了康樂候姬曜呢?!
“沒事,真的沒事。只不過……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要如何稱呼你呢?”
姬曜望著鳳妃嫵的倉惶,說不出爲何,就是心情很好。
可這樣的話,聽進了鳳妃嫵的耳中,卻變的有些微妙。
“我……我……我不想騙你。”
鳳妃嫵吞吞嗚嗚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名字,反而是直接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而姬曜微微的一愣,顯然是有些意外,半響,也纔是鬆開了鳳妃嫵的手,緩緩的起身。
“無妨,名字,不過是個代號而已。我知道,是你。就夠了。”
“嗯。謝謝……”
鳳妃嫵再一次的低了眸,不願再去面對此時的姬曜。
姬曜則定定的望著這低眉順眼的鳳妃嫵,沉默了一會兒,纔是長嘆著拍了拍她的肩。
“你喝了粥,便好好休息吧。這裡是安全的。”
說罷,姬曜便頭也不轉的,離開了那個房間。
至此,鳳妃嫵才緩緩的擡起了頭,望著姬曜遠去的身影,心思複雜。
怎麼……就能是姬曜呢?!
而且如今的她,偏偏是真容以對。
若是以假名矇混,只怕事後,姬曜會心有芥蒂。
可若是說真名……怕也是不妥!
哎!
怎麼……血衣樓樓主就能是姬曜呢?!
鳳妃嫵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