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瀲灩閣的那一場大火……
不是他軒轅睿霖乾的?!
這一刻,鳳妃嫵有些僵在原地,呆呆的望著軒轅睿霖,卻是完全的難以置信。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證據(jù),所有的動機……
無一不指向了軒轅睿霖啊!
軒轅睿鴻失勢,表面上最得利的,好像是皇三子軒轅睿銘!
因爲軒轅睿銘直接的就成爲了東宮太子。
可事實上,也正因此,軒轅睿銘一下子成爲了衆(zhòng)矢之的,成爲了衆(zhòng)人心中不可言說的那個縱火之人。
而實際上,真真正正獲利最多的人,卻是軒轅睿霖!
雲(yún)淡風輕之間,將所有的髒水全部的讓軒轅睿銘幫著他擋了下來。
只他軒轅睿霖一身正氣,一身儒雅的成爲了賢王!
然後,依照著軒轅睿銘的性格,驕縱跋扈之間,不可能不落下衆(zhòng)人的怨恨與不滿。
再等到軒轅睿銘一個不小心犯了錯……
那麼,他軒轅睿霖便是舍他其誰的成爲了東宮太子!
最後,再等到了現(xiàn)在,老皇帝死的那麼驟然,死的那麼的不堪入目。
那麼,他軒轅睿霖,如今的東宮太子,順勢登基爲帝,也正是那麼的順理成章,那麼的理所當然,那麼的衆(zhòng)望所歸!
這一步步,一招招,好似完完全全的是步步驚心,步步小心,直至達到了人生巔峰。
只等著他再讓軒轅亓陌神不知鬼不覺的中毒而亡。
至此,放眼整個棲霞,只怕也再沒有誰將會是他軒轅睿霖的對手了!
只是……
偏就是這樣!
偏就是這樣的時候,軒轅睿霖卻說……
當年瀲灩閣的大火,與他無關(guān)?!
可若是與他無關(guān),又會是誰放的火?
又會是誰要軒轅傲姿和她鳳妃姒的命呢?!
這一刻,鳳妃嫵難以置信的望著軒轅睿霖,完全的不敢相信軒轅睿霖的話。
而軒轅睿霖對上了鳳妃嫵的雙眸,淺淺的一笑,卻是稍稍的俯身,輕輕的吻上了鳳妃嫵的雙眸,伴隨著那緩緩的解釋。
“我軒轅睿霖一生,只動過那麼一次情,加上她完全符合我對妻子的所有定義,我又怎會輕易的要她死了呢?”
“那……”
這一刻,鳳妃嫵再開口,聲音卻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哽咽。
一生只動過一次的情麼?
還是因爲前世的她符合了他所有對妻子的定義?
只是,不管如何,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鳳妃嫵的心思都無法不復雜。
“是我父皇。”
軒轅睿霖微微的緊了鳳妃嫵在懷中,緊緊的抱著,並將那個一直深藏在他心底的秘密說了出來。
“他……爲什麼?!”
鳳妃嫵聞聲,不由的一僵,稍稍的推開了軒轅睿霖幾分,情緒不免有些激動。
“傲姿,並未我父皇親生,而是……我已故皇叔之女。她一個女子,當時在棲霞能得到大半朝臣支持,我父皇如何能容得下她?”
軒轅睿霖的話說的格外的雲(yún)淡風輕。
可聽在了鳳妃嫵的耳中,卻變成了另外的一種滋味。
早年關(guān)於老皇帝、雍安王和那位已故皇太子之間的恩恩怨怨,鳳妃嫵也是隱約知道一些的。
那個時候,原本先皇最屬意的是雍安王,但人算不如天算,雍安王在一次意外之後,腿腳有了殘疾。
所以,最終的帝位之爭,也就只剩下了老皇帝和那位已故皇太子。
只不過,最終的最終老皇帝成爲了最終的勝利者。
而那位已故皇太子與他的家人便從此徹徹底底的銷聲匿跡了。
雖然,之前鳳妃嫵也曾從軒轅睿鴻那裡知道一些關(guān)於軒轅傲姿的事情,但卻怎麼都沒想到,事情到了最終,會是這樣。
她怎麼也都想不到,她費盡心機的查來查去,最終才知道,那一場瀲灩閣大火,並未意外,卻是老皇帝親手爲軒轅傲姿設下的局!
而她鳳妃姒算什麼?
區(qū)區(qū)一個軒轅傲姿的陪葬品麼?!
“你……你是何時知道的?”
這一刻,鳳妃嫵所有的情緒,都有些隱藏不住的隱隱的幾欲宣泄出來。
而她再望著軒轅睿霖,微微的瞇著眸子,似乎還想要再確定什麼一般。
可軒轅睿霖卻是定定的望著鳳妃嫵,大掌輕輕的撫著鳳妃嫵的臉頰,許久許久的輕嘆。
“我也是當日才知道的。”
“只是,你卻沒有做任何事,甚至是特意的爲了你的父皇,去阻攔了顏宇救下那場大火。”
鳳妃嫵一巴掌打掉了軒轅睿霖的手,不由的後退了一步,雙眸微紅的瞪著軒轅睿霖,質(zhì)問。
“是。軒轅傲姿若是活著,所有的事情都將變得複雜。而那場火雖是來得猝然,卻成巧可爲我所用,讓我獲得所有的益處。同時,父皇表面不說,心中更是比誰都清楚,那火不是我放的,我是無辜的!”
軒轅睿霖望著這一刻的鳳妃嫵,微微的瞇起了雙眸,話依舊在繼續(xù),卻是漸漸的有些冷。
而鳳妃嫵聽著軒轅睿霖這樣的話,卻是忍不住的大笑了出聲,滿目鄙視的望著軒轅睿霖,冷笑。
“無辜?!”
“軒轅睿霖,你可真是無辜!”
“你無辜的看著兩條生命就這麼死了!”
“你就這麼無辜的成爲了幫兇,害死了他們,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無辜,說你是有感情的!”
這一刻,鳳妃嫵的情緒在這樣的事情真相之下,再抑制不住的爆發(fā)了出來。
至於她之前是在僞裝成誰,與軒轅睿霖如何的周旋,也都不再重要,不再掩藏了。
而軒轅睿霖望著此時此刻激動到了極致的女子,那一雙深瞳沉了幾沉,亦是驟然的冷聲。
“我不無辜,不乾淨,難道你就乾淨麼?鳳妃嫵!”
“呵!……”
鳳妃嫵聽著軒轅睿霖認出了自己,卻早已沒了更多的情緒,也沒了更多的在意,只就是那樣冷冷的嘲笑。
“鳳妃嫵,你可別忘了,軒轅亓陌可是你姐夫!而你這小姨子勾引著自己的姐夫爬上了你的牀,你就真的很乾淨?!”
軒轅睿霖的話,一字一句好似尖刀一般鋒利,好似毒蛇一般惡毒,全部都不遺餘力的朝著鳳妃嫵砸了過去。
可鳳妃嫵就那樣聽著軒轅睿霖的話,卻始終是不屑的嘲諷的笑著,搖頭,笑而不語。
軒轅睿霖則望著這樣的鳳妃嫵,眼底不由的閃過了一抹殺氣。
下一秒,他驀然的動了,擡手便是一掌,朝著鳳妃嫵驟然襲來。
可鳳妃嫵哪裡還會對軒轅睿霖沒有絲毫的防備?!
雖然,在武力上,鳳妃嫵根本沒有可能是軒轅睿霖的對手。
但,一時的自衛(wèi),一時的自保,還是可以的。
掌風凌厲,銀光微閃。
風呼嘯著,衣袂翩躚。
似乎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爭鬥與廝打,不過只是剛剛開始。
然而在下一秒,只聽著噗的一聲,緊接著軒轅睿霖已是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胸口,壓抑不住的口吐鮮血。
而鳳妃嫵就站在軒轅睿霖的不遠處,依舊是那樣高高在上的,鄙棄的望著軒轅睿霖,冷笑。
只不過,在鳳妃嫵和軒轅睿霖之間,還站著的,是那麼一個寒冰雕琢一般的小女孩--無心!
“你……你……”
軒轅睿霖哪裡會想到,他也會有這樣的一刻,他甚至是完全沒有意料到,無心的驟然出現(xiàn),以及他胸口越發(fā)洶涌的疼痛和血腥氣息。
“軒轅睿霖,現(xiàn)在……你還想殺我麼?”
鳳妃嫵淡淡的看了軒轅睿霖一眼,在看了看剛剛及時出現(xiàn)的無心,最終只沒太多情緒的冷笑了那一聲。
而軒轅睿霖依舊不甘心的瞪著鳳妃嫵,瞪著她那一張鳳妃姒一般的容顏,動了動脣,再是涌出了一口烏黑的血,纔是苦笑。
“呵,呵呵……若是沒有姒兒,我根本不可能輸!”
“但輸了,就是輸了!”鳳妃嫵簡單卻又無情應出了這一聲。
“是!成王敗寇,我……軒轅睿霖早知道的。”
軒轅睿霖乾咳了一聲,擡起了袖子,擦了擦脣角的血跡,卻是依舊的一身驕傲。
“……”
只是,當鳳妃嫵聽著這樣的話,一時之間,卻是有些不知該要說什麼。
成者王,敗者寇。
這樣的道理,不管是誰,也都早就知道的吧。
可就算是如此,面對著那至高的權(quán)力,面對著那極致的誘惑,能夠守得住自己的心的,又有幾個人呢?!
“鳳妃嫵,至少……我該謝謝你。哈,哈哈……”
鳳妃嫵的毒,從來都不會傷人至深的,只那一味,最爲無色無味的,卻是最爲極速,也最爲致命。
而此時此刻的軒轅睿霖,已恍若徹底坍塌的神邸一般,頹然的望著眼前的瀲灩閣的舊址,脣角拉起了一抹莫可名狀的笑。
可鳳妃嫵聽著軒轅睿霖的話,卻並不能十分明白,十分的懂得。
只是,面對著這樣的軒轅睿霖,她也已然不知該要再開口說什麼,不知還能再說什麼。
雖然,當年瀲灩閣大火的事情,已然清楚了。
雖然,那一場大火,鳳妃姒的枉死,都並未軒轅睿霖直接做的。
但,她也依舊的,始終的無法原諒他!
更何況,在鳳妃嫵剛剛將那一味毒染在自己的指尖之時,當她對軒轅睿霖有了殺心的那一瞬,她便知道,有些事,真的再無法回頭的。
因爲,不管發(fā)生什麼事情,不管是怎樣的是非曲直……在軒轅亓陌與任何人之間,她的選擇也永遠只會是軒轅亓陌!
就算那個任何人是她自己,也不例外!
“我……真的要謝謝你。至少,我到了另一個世界……便可以尋找你姐姐,可以真的陪在……姒兒身邊。”
軒轅睿霖已然因爲毒發(fā)的疼痛,匍匐在了地上,流淚滿面。
可他那樣的話,他那樣的姿態(tài),看在了鳳妃嫵的眼裡,卻成爲了一種極致的諷刺。
憑什麼十惡不赦的人,到了最終臨死的時候,還可以得到解脫?
憑什麼呢?
這一刻,鳳妃嫵淡淡的望著軒轅睿霖,望著他痛苦的樣子,終究是緩緩的走上了前去。
她微微的彎身,湊近了軒轅睿霖的耳邊,淺笑著,淡淡的說出了那最後一句話。
進而,她再沒有多看軒轅睿霖一眼,只就是那樣轉(zhuǎn)身離去。
只剩下了軒轅睿霖徹底的僵在了原地,痛苦的嚎啕出聲。
“啊!”
可鳳妃嫵卻依舊是一步步堅定的,帶著疼痛的,重新的朝著慈寧宮走去。
因爲,她在面對了這一場是非恩怨,解決了這一場恩怨情仇之後,她已然知道自己最終的決定。
而她也終於的在軒轅睿霖耳邊,淺笑著道出了那一個真相。
她說……
我就是鳳妃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