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妃嫵與司馬一瑋既然達成了共識,所以接下來的事情,也就是爲司馬一瑋探明奇毒,進而解毒。
只是,鳳妃嫵許久的診脈之後,卻是一直的沉默,久久的沉默。
而司馬一瑋也並沒有以往旁人的急躁,只是靜靜的等著,等著鳳妃嫵開口。
許久許久,直到連軒轅亓陌都有些等不下去了。
鳳妃嫵才擡眸望向了軒轅亓陌和司馬一瑋,緩緩解釋。
“那位西陵善毒的國師,我想我已然是見識過了。所以,這西陵的炙火之毒,雖是複雜,卻並沒有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只是… …”
鳳妃嫵的話,到了一半,頓了頓,認真的又看了看軒轅亓陌和司馬一瑋,醞釀了幾分的情緒,纔是輕聲。
“只是,這鷲峰山崖下的寒潭邊,素來是萬毒聚集之處,所以這一時之間,我並不能確定司馬將軍身上所然的,究竟是哪一種。 ”
“我依稀記得,當時應是一隻毒蠍子咬了我,所以我後來昏了過去。”
司馬一瑋努力的回想當初的事情,話聲都不自覺的小了許多。
可也就在司馬一瑋的話剛剛落定,軒轅亓陌亦是插嘴。
“可瑋叔已經昏倒了,這之後,再遇到什麼蛇蟲鼠蟻爬過,只怕也是不知道的。”
鳳妃嫵聞言,稍稍點頭,對軒轅亓陌的話,倒是多了幾分的贊成。
“按照常理來說,若是那毒蠍子咬了誰一口,必定是要一命嗚呼的。而司馬將軍還能依舊活著,一方面可能是因爲體內原本的炙 火之毒起了相剋的作用,一方面就可能是因爲在司馬將軍昏倒之後,又接觸過其他的毒物……”
“那……照這麼說,瑋叔身上的奇毒,一時之間,還不能隨意去解?”
軒轅亓陌聽著鳳妃嫵的話,雖然有些凌亂,卻也還是想起了什麼,不由的疑惑。
而鳳妃嫵聞言,卻是點頭。
“是,司馬將軍如今身中數種劇毒,卻還能活著,必定是這其中有相生相剋的牽制。所以,若是貿然先解了哪一種,只怕司馬將 軍都將極致危險。”
“既是這樣,那……該怎麼辦?”
司馬一瑋畢竟不如軒轅亓陌心細,所以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聽的他一頭霧水,最終只能簡單粗暴的直接問。
而鳳妃嫵面對著司馬一瑋的疑問,沉默了一瞬,再擡眸,卻是目光堅定。
“司馬將軍每次毒發時候的感覺,可都一樣?”
“不一樣的,有時候是全身發冷,感覺要被凍死了一樣;有時候是周身灼燙,只想撕裂了自己;有時候是深入骨髓的疼,而有時 候是暴虐,有時候甚至會出現各種幻覺,感覺……好像都是在做夢一樣。”
司馬一瑋的話說的有些凌亂。
可鳳妃嫵卻聽的認真,而且越聽,心思就越是沉。
好半響的沉默,最終,鳳妃嫵轉身,在一旁的案幾邊,揮筆寫下數張方子,之後,纔是遞給了司馬一瑋。
“我雖不能一時解盡你身上的毒,但也還是可以讓你好過一些。這些方子上都有寫明,毒發的時候,什麼樣的癥狀,該服下什麼 樣的藥……”
“這……不是說,不能隨意解毒麼?”司馬一瑋依舊有些不懂,卻還是顫巍巍的用自己剩下的那隻手,接過了那幾張紙。
“這些都不是解毒的方子,只是根據你的癥狀,開出的緩和平復之藥。”
“如果瑋叔一直維持下去,便不會再有其他問題?”
軒轅亓陌顯然想東西是比較長遠的,所以這時他開口關心的問題,顯然和司馬一瑋不在一個階段上。
而鳳妃嫵望向了軒轅亓陌,微微的一笑,也纔是長長的一嘆。
“數毒相爭,雖然有時候會可以相剋而得以平安,可一旦有一毒異化了其他,便會打破平衡。而且這種平衡,如今雖然得以維繫 ,可終究還是傷身的。所以司馬將軍,應該平時多注意一些。”
“知道了。司馬一瑋必定會謹記鳳二小姐的話,至於這生死之事,鳳二小姐不必太過介懷。”
司馬一瑋感激的朝著鳳妃嫵一鞠躬,話也是說的淡定從容。
只是,這樣的話,聽在了鳳妃嫵的耳中,卻是有些不是滋味。
半響,鳳妃嫵認真的長嘆了一口氣,刻意的避過了軒轅亓陌的目光,對上了司馬一瑋。
“司馬將軍放心,鳳妃嫵既是說了要盡力而爲,便不會輕易放棄!如今正是嚴冬,縱是鷲峰山崖也是萬物沉寂,所以待到來年盛 夏,鳳妃嫵定會親自走一趟鷲峰崖底,尋出解毒之道。”
“鳳二小姐……”司馬一瑋一聽鳳妃嫵的話,感動的雙眸一溼,竟是哽咽。
而鳳妃嫵則始終是雲淡風輕的一笑,目光也終是落在了軒轅亓陌的身上。
“就司馬將軍爲先父先母立靈一事,便值得鳳妃嫵如此。”
軒轅亓陌聞言,卻始終只是淺淺一笑,並不出聲。
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局面,他還能說什麼呢?他有什麼立場去說什麼?
只是,在鳳妃嫵這話之後的安靜裡,許久的,鳳妃嫵、軒轅亓陌和司馬一瑋,竟是沒有一人再開口。
直到是許久許久之後,司馬一瑋纔回了神一般的輕嘆。
“你們來這裡已久,若是再不出去,只怕弘業寺是要大亂了。”
“恩。”軒轅亓陌微微的點頭,表示贊成。
而鳳妃嫵也沒有說話,更沒有反對。
司馬一瑋見狀,有些踉蹌的挪動了步子,在牆上一陣摸索之後,竟是再開了另外一條密道。
“你們隨著這條密道往前走,大約一盞茶後,同樣會見到一片湖泊,出口就在那湖泊下面。”
“出口,是通向何處?”
軒轅亓陌動了動眉,謹慎的發問。
“清戒告訴你的那條路,現在還是別走了。萬一再碰上什麼黑衣人……免生變故,這條路,是直接通向千佛閣前面的池塘。既是 大宗師在戒臺論道的話,應是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司馬一瑋緩緩的說著每個字,將自己的用意解釋清楚。
而軒轅亓陌聞言,也終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隨即,軒轅亓陌望了鳳妃嫵一眼,才朝著司馬一瑋再一點頭,話帶了幾分的鄭重。
“瑋叔在此好好照顧自己,他日我再來探你。”
“好!”司馬一瑋亦是認真的一點頭,朝著軒轅亓陌和鳳妃嫵擺了擺手。
而軒轅亓陌亦只是一笑,再沒多說什麼,只是自動自覺的牽了鳳妃嫵的手,走進了那條黑暗的密道。
倒是鳳妃嫵有些回不了神一般,只呆呆的盯著自己和軒轅亓陌相牽的手,跟著軒轅亓陌的步子。
密道里,幽深黑暗。
鳳妃嫵和軒轅亓陌兩個人都沒有開口,就那樣靜靜的走著,走著。
直到走到了那湖邊,水色映著這黑暗,有些晃晃的光芒。
軒轅亓陌纔是幽幽的出聲。
“你……決定了要去那山崖?”
“恩。若不去,司馬將軍的毒便解不了。”鳳妃嫵微微的點頭。
軒轅亓陌的反應,其實早在鳳妃嫵的意料之中,只是晚了許久。
“可……此去太過兇險。”軒轅亓陌擰緊了眉,雙手緊緊的攥著鳳妃嫵的手。
而鳳妃嫵卻始終是輕笑著,對上了這一刻軒轅亓陌的緊張,說不出爲何,她的心裡竟是有些淡淡的爽。
“那你不希望我去?不希望我治好你的瑋叔?不希望他可以活得久一點?”
“我……”
軒轅亓陌面對著鳳妃嫵的反問,一時之間,竟是有些無言以對。
他不能說,他確實不希望鳳妃嫵去。
他不能說,他確實很希望司馬一瑋可以平安。
所以,在這一刻,面對著鳳妃嫵的問話,軒轅亓陌真的不知該要如何回答。
而鳳妃嫵望著這樣的軒轅亓陌淺淺的一笑,卻是主動的抽出了自己還被軒轅亓陌緊緊捏著的手。
“時候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去,我家哥哥真的要著急了。”
“……”
軒轅亓陌還想說什麼,可鳳妃嫵那一句我家哥哥,卻是當真讓軒轅亓陌再無話可說。
這一刻,軒轅亓陌微微的點了點頭,先是下了水,進而望向了鳳妃嫵,認真的交代。
“你小心些,記得跟著我。”
而鳳妃嫵卻沒有過多的話,只是安靜的點了點頭,緩緩的下了水。
湖水的冰涼,一瞬刺激的鳳妃嫵微微斂眉。
軒轅亓陌似乎也發覺了這一點,不自覺的靠近了鳳妃嫵,將她抱緊在懷裡。
“很冷麼?”
“還好。我們……還是快些出去吧。”
黑暗之中,鳳妃嫵的聲音一頓一頓的,好似真的很冷。
只是,沒人看到,她的臉頰上,飄來的那一縷縷的緋紅。
幽深的湖水,雖然寒涼,卻極爲的清澈,甚至讓軒轅亓陌連鳳妃嫵的每一個動作,身上的衣衫、以及那衣衫下的精緻婀娜,都可 以看的清清楚楚。
可這一刻,軒轅亓陌不斷的深呼吸,不斷的帶著鳳妃嫵,一起漸漸的下沉。
只是,也就在快到湖底時,終於見到了那一處的水道。
軒轅亓陌的氣息卻因剛剛的心慌意亂有些用盡。
眼看著軒轅亓陌有些凌亂的模樣,鳳妃嫵一緊眉,再不去想其他,只一把抓了軒轅亓陌的雙肩,對著他的脣,度了一些氣過去。
溫潤的感覺,熟悉的氣息,帶著絲絲入扣的幽香。
軒轅亓陌竟有些說不出的一時亂了心神,雙手緊緊的扣住了鳳妃嫵,緊緊的壓向自己的同時,竟是死命的糾纏著她的脣瓣,她的 吻。
一瞬的變故,極致的糾纏。
鳳妃嫵原本倒是心無旁騖,可在軒轅亓陌的不斷撩撥之下,竟也漸漸的有些亂了。
她不斷的推拒軒轅亓陌,不斷的掙扎,卻又有些徒然。
到了最終,那帶著極致誘惑的纏綿,不斷的升溫,不斷的發酵。
而軒轅亓陌和鳳妃嫵兩個人,也在這樣的姿態之下,漸漸的再沉不下去,又一次的浮出了湖面。
冷風一陣,吹過。
寒涼的刺骨。
而剛剛還熱情如火的兩人,一瞬猶如置身到了冰窖之中一般。
軒轅亓陌稍稍的鬆開了鳳妃嫵,只專注的望著鳳妃嫵的雙眸,聲音喑啞。
“我……”
“你若再如此,我便不管你了!”
鳳妃嫵有些惱羞成怒的狠狠的瞪了軒轅亓陌一眼,再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軒轅亓陌,再一次的沉進了湖底。
而軒轅亓陌則有些回不了神一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脣瓣,有些意猶未盡的深吸了一口氣,也沉進了湖底,去尋鳳妃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