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妃嫵一路匆匆的朝著正廳去,心中卻是完全的沒了底。
這就上門來下定?
是不是太快了點?
可是……連顏相都來了,是個什麼情況。
鳳妃嫵越是想著,心中越是有些說不出的情緒,隨即更是加快了腳步。
而朝陽公主也一直小步子跟在了鳳妃嫵的身後,只是,相比於鳳妃嫵的步子,她卻是怎麼都跟不上的。
到了最終,朝陽公主一把拉住了鳳妃嫵的手臂,長長的喘著氣。
“你別急,別急……關鍵……關鍵是你家老爺子是個什麼態度?”
鳳妃嫵聽著朝陽公主的話,不由的一愣,隨即一雙鳳眸掃向了剛剛前來報信的蔣岍。
隨即,只見著蔣岍湊前小聲。
“老太爺一個時辰之前,接了請柬,出城了,並不在府裡。”
“嗯。”
鳳妃嫵微微的頜首,隨即,她又望向了朝陽公主,輕聲嘆息般的解釋。
“看來,他們是算好了,我爺爺不在?!?
“呵,那又如何?你與顏宇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兒女,這親事是說定就定的?就算是定了親,欽天監可是還沒合過八字的……”
朝陽公主靜靜的聽著鳳妃嫵和蔣岍的話,帶著幾分安撫的拍了拍鳳妃嫵的手背。
而鳳妃嫵再聽著這話,卻是不由的一愣。
是啊,她怎麼忘了呢?
她和顏宇,這身後就是鎮國公府和顏相府!
當年這婚事,之所以能夠定下,也不過是因爲顏宇當初身負重罪,不會再回京城。
而如今……
只怕最不願成就這樁婚事的,便就是當今皇上了。
鳳妃嫵想到此,微微的定了定心神,進而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方是帶了幾分親近的挽起了朝陽公主的手臂,才緩緩的朝著正廳而去。
倒是朝陽公主見著這樣的鳳妃嫵,眉目之間,不由極快的閃過了一絲訝異。
但,下一秒,朝陽公主亦是微微的一笑,隨了鳳妃嫵的步子,朝著那一處去。
娉婷漫步,嫋嫋生姿。
此時此刻,哪裡還有剛剛急匆匆,火急火燎的人兒!
而同時,在鎮國公府的大門口,顏淵與顏宇父子二人,正帶著顏相府的護衛們,押著十二臺聘禮,浩浩蕩蕩的堵在了鎮國公府門前。
那一擡擡聘禮上,都繫著上好的紅綢,迎風而飄,格外的耀眼。
而那分別裝著的金花金簪、首飾禮盒、花盆石榴、豬羊香燭,更是樣樣精緻,一看便知均是精挑細選的聘禮。
但,在同樣的,在鎮國公府門前,除了顏家的人,還有的便是蔣伯帶著一衆護衛,個個嚴陣以待的,卻是死死的把守著鎮國公府的大門,不容許任何人多踏前一步。
鳳妃嫵和朝陽公主只剛遠遠的見了這陣勢,就聽著顏淵的怒斥。
“哼,你一小小管家,竟也敢擋本相的路?!”
“顏相大人的路,小的自是不敢攔。但……今日相爺是以各種身份前來呢?若是相爺之尊,小的也已回稟了,我家國公爺並不在府上。”
蔣伯依舊是賠著笑,只是那不卑不亢裡,對於顏淵之怒,倒還真是不那麼放在心上。
“老夫今日是來爲我兒下聘?!?
“既是如此,今日便不該有相爺之尊,只有慈父之威??扇羰侨绱耍〉脑捯颜f明,我家主人不在,這聘禮,小的可不敢越了規矩收下?!?
蔣伯聲調不高,卻是字字在理。
鳳妃嫵聽著這話,脣角的笑,不由的更濃了一分。
當即,無視了在鎮國公府前聚集的那些看熱鬧的人,緩緩的與朝陽公主一起走了出來。
“嫵兒……”
顏宇先是看到了鳳妃嫵,不由的輕聲深情。
顏淵見狀,只憤憤的瞥了蔣伯一眼,調頭對上了鳳妃嫵與朝陽公主,一拂袖,朗聲。
“嫵兒,今日伯父帶著宇兒來給你下聘,快令他們將門讓開,將聘禮都迎進去。”
“顏相爺,若嫵兒沒記錯的話……我已當衆表明過,取消我與令郎的婚事?!?
鳳妃嫵緩緩的開口,對著顏淵淡淡的一笑之餘,竟是根本沒看顏宇一眼。
“那不過是兒戲之話,怎可當真?”
顏淵聞言,微微的一擰眉,對於鳳妃嫵這當衆說出的話,有些不悅。
“兒戲?顏相爺,鳳妃嫵雖不是什麼君子,但也言出必行。當日,我在雲深閣說過的話,可是有云深閣一衆文人雅士佐證,今日相爺說不作數,就不作數了,又置雲深閣於何種境地?”
鳳妃嫵始終是淡淡的笑著,悠悠的出聲,將這話裡的機鋒引到了別的上面。
“嫵兒,你知道,伯父根本沒這個意思。我知道,你與宇兒之前鬧了些不愉快,可宇兒對你的心,可昭日月……”
顏淵聽著鳳妃嫵的話,似乎並沒有更加惡化了自己的怒氣,反而依舊是陪著笑,一字字的勸慰著。
在外人看來,這局勢,還真是一下子就顯得像是鳳妃嫵因爲與顏宇兩人鬧了不愉快,所以才引來了如此局面。
一時之間,所有的人,望著鳳妃嫵,都是指指點點的,小聲議論。
“哎,不過是些小情緒,怎麼能讓未來家翁如此站在門外?”
“就是,就是,就算是鎮國公府的千金小姐,也不能如此不顧倫常吧?!?
“哎,這樣的媳婦,還是不娶的好?!?
“……”
那隱隱的竊竊私語,並不是很大的聲音,卻還是傳進了鳳妃嫵的耳中。
而鳳妃嫵微微的瞇了瞇眸子,望著顏淵,心裡泛起了一些冷。
這纔對嘛!
當朝左相,皇帝的大舅子,當年可也是舌戰羣臣,有副鐵齒銅牙!
“嫵兒,我知錯了。以後……我都聽你的,都讓著你,不再惹你生氣了,可好?”
適時的,顏宇也開了口,那切切的聲音裡,是滿滿的愛慕,滿滿的縱容。
瞬間,原本還是竊竊私語的‘人民羣衆’,一下子激動了起來,再看向鳳妃嫵的目光,更是複雜了很多很多。
而鳳妃嫵卻依舊只是淡淡的一笑,冷眸瞥過了顏淵與顏宇之後,淡漠了聲音。
“顏相爺,鳳妃嫵的決定,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改變的。既然令郎與鳳芊兒兩情相悅,鳳妃嫵自是願意成全。該不會相爺覺著身份家世比兩情相悅更重要吧?!?
“不!我和鳳芊兒根本什麼都沒有!”顏宇聽著鳳妃嫵的話,一時急了聲音。
隨即,顏淵也是一笑,一臉的成竹在胸,緩緩開口。
“嫵兒,今日伯父便以項上人頭擔保,宇兒與鳳芊兒絕對清清白白,毫無瓜葛!”
顏淵可說是字字鏗鏘。
而這話一出,瞬間又一次的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額?難道顏家公子和那個鳳芊兒的私情……是假的?”
“能不假麼?若是真的,相爺也不至於如此在衆目睽睽之下,做出這樣的擔保?!?
“嗯,也許……這事情本來就是假的。畢竟不管怎麼說這鎮國公府的小姐,可比那個鳳芊兒要好上太多?!?
“就是 ,就是,不論才情容貌,身家背景,也都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所以,那顏家公子就算是瞎了,也不至於會選錯吧……”
又是一陣陣的‘竊竊私語’,話裡話外,簡直是頭頭是道的。
而鳳妃嫵聽著這樣的話,對上了顏淵的眉目,漸漸的擰了眉,開始沉默。
顏淵見狀,脣角不由的揚起了一抹勝利的笑,依舊是緩緩的開口。
“嫵兒,宇兒待你之心,天地可鑑。今日下聘之舉,確實是有些急了,但不論如何,伯父絕不會虧待了你。”
“嫵兒,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顏宇也適時的出聲,同時,更是不由的上前了一步,想要去拉鳳妃嫵。
而朝陽公主瞥了瞥鳳妃嫵的沉默,心裡也有一絲奇怪。
但她看著顏宇的動作,不由的一挑眉,上前一步,擋在了鳳妃嫵與顏宇之間。
“顏宇,鳳妃嫵可還沒嫁給你呢,你還是收收你那放浪的動作。”
朝陽公主說話,素來是格外的恣意。
所以這話一出,顏宇那模樣好似生生的吞了一隻蒼蠅一般。
而顏淵卻根本不以爲的一笑,再一次的開了口。
“四公主,今日之事,似乎和公主並沒有太過的關係吧。還是公主想要從中……”
“呵呵!顏相爺,你這話似乎是有些不太對吧。今日這事兒,是和我朝陽沒什麼關係。但是,顏相爺如此動靜,我父皇可曾知曉?他們的婚事……我父皇可曾允下了麼?無旨成婚的話,就算是顏相爺的口才有多好,只怕也還是不太妥吧?!?
朝陽公主雖然不過是個庶出的公主,但礙於她的身份,還有皇帝的縱容,所以,就算是對上了顏淵,她也不需要那麼太給他面子。
“此事,早年皇上已然應允?!鳖仠Y沉了沉臉色,並不是很願意搭理朝陽公主。
“是麼?那可有賜婚旨意?不然的話……這空口白話的,加上顏相爺這會兒這陣仗,還真是讓人以爲,相爺這是來搶親的?!?
朝陽公主笑顏豔豔的字字珠璣,那氣勢還真是完全的不將顏淵放在眼裡。
而顏淵又怎麼會聽不出朝陽公主的諷刺,可他卻依舊維持著身爲長者該有的風度,溫言。
“朝陽,有些事,你身爲外人,是不會明白的。”
“不明白?”
朝陽公主微微的一愣,隨即,她望了一眼鳳妃嫵,卻見鳳妃嫵還是緊緊的蹙眉,好似還在糾結什麼一般。
進而,朝陽公主的心中一嘆,再對上了顏淵的眸子,淺淺一笑,直接換了話題。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不過明理的人都知道,這求親成婚的事情,就算是下聘,也該是等著欽天監合過了八字,定下了婚嫁吉日之後,才下聘的。相爺這麼著急的不合規矩,不會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朝陽!”
這一刻,顏淵好似當真是被朝陽公主給激怒了一般,不由的厲叱了她的名字。
可朝陽公主是面對著皇帝的怒氣也破罐子破摔的人,又如何會在意呢?
倒是顏宇,見著顏淵與朝陽公主的對峙,急切切的上前了一步,悄聲的解釋。
“就算我能等,只怕嫵兒的肚子……也等不及的。”
“什麼?!”
“哎呀,這是不小心聽到的呀!”
“居然都……哎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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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顏宇的‘悄聲’,一瞬之間,好似有什麼驚悚的消息,徹底的炸開,炸的在場所有人都神魂飄散。
朝陽公主聽著顏宇的話,亦是徹底的愣住了。
倒是顏淵急急的出聲,極爲好心的解釋。
“大家不要多想,根本沒有的事,根本沒有……”
顏淵越是如此,衆人的目光越是複雜。
而鳳妃嫵一直靜靜的聽著這些對話,雙瞳定定的望著顏淵顏宇父子,心中有一些情緒在漸漸的洶涌,漸漸的凝聚,漸漸的越發的抑制不住……好!
還真是好!
顏淵顏宇父子,竟敢……如此的毀她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