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爲之前在海棠苑裡,鳳妃嫵已然睡過了一覺;還是因爲那海棠苑裡的溫泉太過的舒服,導致鳳妃嫵整個人都軟軟的。
這一刻,鳳妃嫵靠在了馬車上,直到是到了鎮國公府,也還是有些蔫蔫的回神,緩緩的下馬。
只是,早在鎮國公府裡,不管是安歌,還是落塵,都已徹徹底底的忙成了一團,一片的混亂。
“你說,小姐怎麼還沒回來,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小姐的本事很大的,不會有事!”
“那小姐怎麼還沒回來?”
“我……我怎麼知道?!”
鳳妃嫵還沒踏進自己的院子,就聽著安歌和落塵兩個人有些毛毛躁躁的在爭吵。
霎時,鳳妃嫵原本的疲累,削去了幾分,略是帶了幾分笑意的緩步入內,打趣。
“嗯,你們家小姐的本事不小,不會有事的。”
“可……人有失足,馬有失蹄,萬一呢?”
落塵的身子是背對著大門的,所以,對於鳳妃嫵的話,她的第一反應的急躁,也沒有最先認出鳳妃嫵的聲音。
倒是安歌,在看見了鳳妃嫵的那一瞬,一下蹦了起來,直直的衝到了鳳妃嫵的面前,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看了三圈,才又上前,一下抱住了鳳妃嫵,激動的出聲。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回來了。”
“小姐?!”
至此,落塵才稍稍的擡眸,望見了鳳妃嫵的那一張容顏,才激動的跪著蹭了過去,痛哭流涕。
“小姐,是落塵不好,落塵保護不利,讓小姐吃苦了。”
“嗯,是挺不利的。我抗了很久,都沒看見你來接應。”
鳳妃嫵的脣角帶著微微的笑意,話卻依舊似是而非的說著,好似責怪一般。
而落塵聽著鳳妃嫵的話,更是淚水更多了一些,哽咽著,應話。
“是,小姐說的對,一切都是落塵的錯,落塵這就以死謝罪!”
落塵一邊說著,一邊還真是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的朝著自己那雪白的脖子上招呼。
安歌見狀,不由的一驚,急急的出聲。
“落塵!你別想不開!”
“落塵,你要想死,我不會攔著你。只是……你不覺得你至少該先給我一個交代麼?”
鳳妃嫵見著這樣尋死覓活的落塵,沉了沉眸子,話一時說的有些陰冷。
而落塵的動作,在鳳妃嫵的話裡,僵了僵,最終她擡眸望向了鳳妃嫵,許久許久,纔是微微的咬脣,輕聲。
“小姐,當時……我請了雲恨水去見你,卻不想一出門,又被兩個黑衣人跟上,所以……我才遲到了。”
“小姐,落塵說的,都是真的。而且她也是受了傷的。”
安歌在一旁看著落塵的請罪,鳳妃嫵的沉默,不由自主的出聲,幫著落塵辯解。
而鳳妃嫵卻始終靜靜的望著落塵,望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許久許久,纔是嘆息。
“算了,這次幸而……幸而有朋友及時出手相救,不然……只怕你們真的搖到我的墳前去哭了。”
“小姐!”安歌霎時,對鳳妃嫵的言辭,表示了不滿。
落塵則是微微的咬脣,再不發一言,只是極致安靜的沉默著。
她鳳妃嫵,和落塵飛羽,安歌輕袖之間,說是主僕,但實際上更像是姐妹。
所以,這一刻,鳳妃嫵望著落塵的低落,不由的嘆了一口氣,上前,緩緩的落塵扶起了同時,又輕柔了一聲。
“好了,這事情,也不是你想要出的。只不過……也是給我們提個醒兒,以後大家出門,防身的東西要多帶幾樣。像我今日,沒了金針和毒粉,簡直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我……小姐,是我對不起你!”
落塵剛剛的被鳳妃嫵扶起,可再聽著這話,卻是又撲通一下的跪在了地上。
她是真的不敢想啊,若是鳳妃嫵當真出事了,該要如何是好?!
尤其是當她擺脫了那兩個試圖跟蹤的人,趕到了孔廟時,望著那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落塵第一次感到了無比的驚慌。
而此時此刻,鳳妃嫵再提起當時的情況,就算只是雲淡風輕的那麼兩句,也還是讓落塵整個人都更加自責了一些。
“哎,我說了,今日孔廟發生的事情,我不怪你。只是……那兩個黑衣人那邊,你可曾有所收穫?”
鳳妃嫵見著落塵一直都糾結在自責裡,不由的再想了想,將話題的方向轉了轉。
“我……我說不清楚。只是……他們對京城的熟悉程度,遠遠要超過我很多很多。我覺得……這些人,根本就像是京城本地的人。”
果然,落塵想了想,開始認真的分析。
而安歌聽著落塵這樣的話,卻是不由的一愣,情不自禁的出聲。
“既是如此,那你又是如何脫身的?”
同時,鳳妃嫵也是微微的點頭,對於安歌的問題,表示贊同。
“我……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不能算是我甩開了他們,而是我途中遇到了夕顏公主,於是,我藉機靠近了夕顏公主,讓那些人,再找不到機會繼續跟著。”
落塵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話,會讓人懷疑,但是她卻不想說謊,所以,只能是認認真真、原原本本的將事情說了出來。
而安歌聽完更是驚訝到了極致的望著落塵,輕聲。
“夕顏公主?就是那個出自天香谷的,被皇帝收了做義女的君海棠?”
“嗯,就是她。說來也巧,今天居然能碰上這麼一位。”落塵聽著安歌的話,微微的點了頭。
可鳳妃嫵在聽著這些的時候,最終卻是不由的扯了脣角的笑,感慨。
“還真是看不出,這位夕顏公主竟有如此本事,能讓黑衣人不再繼續**。”
“嗯,這一點確實是有些可疑,我也曾懷疑過什麼,但因爲始終也沒查到什麼,所以最終,也就只能是這樣歸結了。”
落塵回想著當時的事情,也是不由的擰了眉,有些無奈,卻又完全找不到更加合理的答案。
一時之間,在落塵說完這些之後,鳳妃嫵、安歌、落塵三個人竟是都不由自主的沉默了。
好似這樣的事態,還真是讓他們有些猝及不防。
只是,也就是在不多時的安靜之後,安歌竟率先出了聲,那話裡更帶著些許的笑意。
“小姐,你的朋友……似乎我們都認識吧。”
“嗯?”鳳妃嫵微微的一愣,有些回不了神。
而安歌卻根本沒在意鳳妃嫵還未會意她意思的情緒,只就是那樣極爲八卦的湊到了鳳妃嫵的身邊,輕聲。
“沒什麼,我只是在好奇,這位適逢巧合,出現在您身邊,救下您的朋友,究竟是誰?”
“這……”
鳳妃嫵一時頓住了口氣,那原本應該很快出口的話,第一次有了猶豫。
其實,不是她不再相信安歌和落塵了,而是軒轅亓陌那帶著面具,僞裝自己的樣子,她認出了的話,不會怎樣,但若是安歌和落塵知道了……會不會遭毒手,那還真是十分的未知!
“嗯,是誰呢?”
安歌越是見著鳳妃嫵如此吞吐,越是不由自主的好奇著靠近,想要知道。
到了最終,鳳妃嫵有些沒好氣的拍了一下安歌的腦袋,長嘆。
“你啊,若是真的太閒,不若去仔細查查,究竟雲恨水是招惹了誰,會引來如此大的陣仗。”
“小姐,你是說……這一次的刺殺,目標不是你?”落塵驀然的出庭,對於鳳妃嫵的話,她簡直是驚訝到了呆滯的狀態。
而安歌也是不由的一愣,隨即,就那樣望著鳳妃嫵,有些遲疑的出聲。
“那按照小姐這麼說……只要小姐不管閒事,應該是不會受什麼傷的。”
“按理來說,是如此。不過你家小姐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麼?!”
鳳妃嫵聽著安歌的話,徹徹底底的笑了出聲來。
可是安歌卻在這樣的笑聲裡,漸漸的緊了眉。
而落塵面對著這樣的一切,也漸漸的意識到了什麼一般,最終緩緩的出聲。
“一般作爲殺手,出去執行任務的話,應該是生死不論,也不管會不會殃及無辜的。而這些人,這麼顧及小姐,只怕……”
“只怕是心虛!”
安歌最終,在落塵有些遲疑的地方,無比肯定的定下了這樣的幾個字。
可鳳妃嫵聽著這樣的句子,整個人都不由的一陣,徹徹底的的愣住了。
若是按照安歌和落塵這樣的說法的話,那麼,動手的那些人,就很又可能是血衣樓的人,也就是姬曜的人!
“這……安歌,你還是再仔細的去查查吧。”
鳳妃嫵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下了這樣的決定。
她不會刻意的去爲難姬曜什麼,但若真的是姬曜的血衣樓,只怕很多事情,就真的會變得更加的複雜。
“是。此時我一定會查出來,儘快給小姐一個交代的。”
落塵則是依舊靜靜的跪在了地上,靜靜的垂著眸子。
而鳳妃嫵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樣的落塵,最終緩緩的虛扶了她一下,有些無力的囑咐。
“我有些累了,需要早些休息。你身上的傷,就暫時找瑾曦看看吧。”
“是,落塵知道。”
落塵聽著鳳妃嫵的話,微微的一愣,但很快的,她也還是乖乖的點了頭,繼續安靜無聲的退了下去。
一時之間,原本還熱鬧的前殿,已然空了一般,滿是寂寥。
而鳳妃嫵也始終受不了這樣的寂寞,所以,最終,她也還是有些疲累的,毫不知覺的撫了撫自己的雙脣,緩緩的走向了軟榻,和衣而眠。
未來,也許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而她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嚴防死守,過來這得來不易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