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東城,雍安王府。
相比起平日裡的靜默肅穆,今日的雍安王府可以說是熱鬧非凡。
簡直是車如流水馬如龍,烏央烏央的人,攢動著全擠在了雍安王府的門前。
有揹著藥箱的老者,有手持幡簾的術士,甚至有長袍繡鶴的道人,還有手持念珠的和尚……“哎,真是可憐!”
“就是,想不到咱們世子爺這麼癡情呢!”
“也不知那人究竟怎麼樣了?這要是死了,世子爺可不是得再傷心一次。”
“說不準。不過也可能臨時迎娶了那姑娘沖喜也不一定呢!”
鳳妃嫵站在不遠處觀望著眼前的情景,耳邊聽著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悄聲議論,脣角不自覺的上翹了翹。
這要死不活的,也就只有那個長得很像鳳妃姒的女人了吧!
只是,鳳妃嫵再聽到那一句迎娶沖喜,眉間不由的多了一抹厲色。
甚至,她的心中漸漸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漸漸的積聚著。莫名其妙的,夾雜著很多很多的不爽快,卻不知道朝哪裡發泄出去。
輕袖則一直站在鳳妃嫵的身後,鳳妃嫵聽到的話,她也是聽到了。
只不過,鳳妃嫵是隱隱的生氣,而輕袖卻是隱隱的高興。
甚至,輕袖有些難掩興奮的躍躍欲試。
嗯,只要她家小姐進去了雍安王府,只要她家小姐看見軒轅亓陌那個大壞蛋對那個長得很像鳳妃姒的女人的關心,她家小姐一定會良心發現,以後好好的只對她家瑾曦哥哥一個人好的!
輕袖如此想著,便更是積極主動的靠近了鳳妃嫵,悄聲的問話。
“小姐,衣服已經給你拿來了,你在這裡換麼?”
鳳妃嫵聞聲轉頭,看了眼輕袖,又看了看她手上的包裹,亦是輕聲。
“是你的衣服?還是王府裡下人的衣服?”
“我隨便偷了一套別人的衣服,如果用我的會露餡……”
輕袖機警的看了看不遠處王府的大門,聲很低很低,遠沒有平日的張揚。
而鳳妃嫵想了想,很快明白過來。
就輕袖這麼不低調的行爲,肯定是受到各方關注,尤其是軒轅亓陌和無竹那些人。
要是輕袖突然就消失不見,她又出現了,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怎麼回事了!
尤其是鳳妃嫵現在根本不想見軒轅亓陌。
之前的吵架,都還沒和好,見什麼見?!
而且……那些複雜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梳理,再加上,她已然決定,先弄清楚那個長得很像鳳妃姒的女人的事情。
這就更不能讓軒轅亓陌知道。
所以,只能是隨便一個下人,才能不引起注意。
如此想著,鳳妃嫵點了點頭,接過那包裹。
“那就這樣,我先去裡面換衣服,你先看著點動靜。”
說著,鳳妃嫵指了指後面巷弄,然後拎著那包裹就閃身而入…………
而鳳妃嫵去換衣服的空檔,輕袖小心翼翼的守著。
王府前的人還是一樣的多,守衛也是一樣的兇悍。
迎來接去的下人的笑容也還是一樣僵硬。
人多的簡直可以比得上最盛大的集會。
就是這樣亂的時刻,所有人突然就統一的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裡旌旗招展,馬匹神駿,車更是華麗麗的。
輕袖實在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
“好大的陣仗啊!”
鳳妃嫵剛換好衣服出來,就聽到這麼一句,沒來得及細看就問出了聲。
“什麼好大的陣仗?”
輕袖這才轉頭,指了指前面那羣顯擺的儀仗。
鳳妃嫵這才擡眸看去。
前有宮侍開道,後有宮女執盞。
一旁有禁軍護衛。
車圍上,隱約透著明黃的色彩。
所有的一切都顯示,是皇家的人。
可是,皇家的人,除了皇帝本人,一般來雍安王府的,都不會這樣高調。
鳳妃嫵皺眉,不知道這羣人會不會影響她的計劃。
她本來想著,今日雍安王府大門口這樣多的人,要混入下人堆裡,再混進去並不是很難。
可是,皇家的人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恐怕一會,門口這羣人就會梳理人羣。
這樣一來,她不就進不去了。
所以必須在這之前,就馬上混進去。
鳳妃嫵眼睛在那隊車馬和人羣上搜尋,不一會,她眼珠一亮。
“輕袖,等會兒,你就這樣……”
鳳妃嫵靠近輕袖的耳邊,悄聲吩咐。
一邊吩咐,輕袖就一邊點頭,越聽越是興奮。
“嚶嚶嚶,人家最喜歡這樣了,真好!”
也就在兩個人這樣嘀咕半晌後,輕袖悄悄的朝另外一個方向溜了過去。
鳳妃嫵也深吸一口氣,然後繫好那衣服裡的下人腰牌。
就這樣大大方方的,臉不紅氣不喘的往大門口走去。
也就在她還沒走到多近的時候,另一個方向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有刺客,抓刺客啦。”
那聲音尖銳高亢,細細聽來還有些刺耳。
鳳妃嫵抿了抿脣,加快了腳步。
眼看就要走近大門口,誰料到驀然出來的十幾個黑衣殺手驚呆了衆人。
當然也包括鳳妃嫵。
她真的只是讓輕袖隨便嚷兩嗓子,好讓情況更混亂,她好趁機混進去。
沒想到,這樣一嚷,真的嚷出來了刺客。
鳳妃嫵哭笑不得,眼看這王府裡涌出的侍衛和禁軍圍成了一團,開始搏鬥。
這一下,場面到是真混亂了。
鳳妃嫵也徹底凌亂。
“護駕,護駕。”
有宮侍聲嘶力竭的吼著。
“保護世子爺。”
有侍衛厲聲怒吼著。
“我們是替天行道。”
有刺客興奮的表達著。
這些聲音都沒能入了鳳妃嫵的耳朵,唯獨那幾個字彷彿定海神針一般。
世子?
棲霞總共也就這麼一個寶貝世子。
軒轅亓陌!
他居然也在馬車裡!
鳳妃嫵有些愣神,但也就是這麼一愣神的光景,場面幾乎在一瞬間控制下來。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所有人都自動的站在兩旁迎接貴人。
車簾徐徐拉開,軒轅亓陌優雅的踩著車凳下來。
緊接著,他轉身虛扶了一把身後的芊芊素手。
“恭迎夕顏公主。”
“恭迎世子。”
隨著所有人這樣一行禮一跪迎,鳳妃嫵鶴立雞羣的站在了那裡。
畢竟,鳳妃嫵一直都是千金小姐,還不太習慣動不動就下跪。
也就是慢了這一下,讓鳳妃嫵暴露在那。
很快,一個禁軍一把刀架了上去,將鳳妃嫵押著走到了馬車前。
“公主,殿下,這個女人從剛纔就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奸細。”
這意思很明確,就是要押下去審問審問。
夕顏公主神色冷淡,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軒轅亓陌。
這意思同樣很明確。
既然這是雍安王府門前發生的事情,當然由主人做主。
不管其他人什麼反應,鳳妃嫵徹底鬱悶了。
她不過是讓輕袖去嚷兩嗓子,就真的嚷出了一羣刺客。
不過是聽到世子兩個字就晃了會神。
不過是不習慣下跪,就被當成了奸細。
是有多倒黴催的,纔會一次性倒黴成這樣。
而且,這個時候,在軒轅亓陌面前出醜,更是讓她差點咬碎牙齒。
現在的她,也不知道是希望軒轅亓陌認出了她,還是沒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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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現在扎著雙丫髻,臉上雀斑點點,穿著低等下人穿的衣服,這讓鳳妃嫵覺得,就是她家親愛的哥哥鳳羽,也不一定能認不出來。
畢竟,從來沒人看過她穿下人裝束。
想到這裡,鳳妃嫵微微低頭,老老實實的站在了那裡。
也就在這一刻,軒轅亓陌的視線如有實質一般的盯在了鳳妃嫵身上。
他難得的束髮高攏,扣了玉冠,穿著一身燙金正服,綬帶輕系。
如此正正經經,一派貴公子的形象,打破了所有的瀟灑不羈。
彷彿以前那些,不過是假象。
要不是軒轅亓陌眼神裡的玩味太濃厚。
要不是他骨節分明的指尖把/玩著身上的綬帶。
所有人都會被他唬住。
軒轅亓陌把鳳妃嫵從頭看到腳,最後定在了她腰牌上,笑了笑。
“嗯……二妞,本世子不是讓你去寢殿準備熱水了麼?”
這樣一句話,彷彿徹底鬆開了周遭沉重的氣氛。
一下解開了所有人的疑問。
比如,爲什麼這個侍女敢不下跪,原來是世子爺的貼身丫頭。
肯定是跟世子爺胡鬧慣了,所以難免有些驕傲。
就連夕顏公主也瞟了眼鳳妃嫵,眸光的色彩沒有任何變化。
只有鳳妃嫵,緊張的手指都在抽筋。她忍不住的雙手交握在前,心底不斷有一個聲音回想著。
到底是認出了?
還是沒有認出來!
只是,還沒等鳳妃嫵理清楚情緒回話,一旁的無竹忍不住了。
“世子問你話呢?”
鳳妃嫵這才驚醒,刻意壓了壓嗓子。
“奴婢已經準備好了,本想著出來見識見識公主儀仗的。”
這樣子,就像一個純粹看熱鬧的丫鬟一樣。
又有軒轅亓陌這一句話,衆人也就不在關注她一個小丫鬟了。
軒轅亓陌更是揮了揮手,笑意淡淡。
“無竹你和她一起去準備,等會本世子要更衣。”
鳳妃嫵腳步一頓,簡直想罵人。
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只好隨著無竹走進雍安王府大門。
至於,那些溜走的刺客,怎麼處理現場的問題,她就管不著了。
只是,鳳妃嫵一邊走,一邊盯著前面帶路的無竹。
想溜走的她,輕聲問了一句,試探了下。
“我想去趟茅廁。”
無竹連轉身的動作都沒有,直接淡定的回了一句。
“我陪你去?”
鳳妃嫵無語,沒再說話,默默的跟著無竹走向軒轅亓陌的寢殿。
不管鳳妃嫵心底有多哀怨,都無可奈何。
更何況,她到現在也不知道,軒轅亓陌和無竹到底是認出她了沒?
此刻,陽光無限的好。
暖洋洋的日光沐浴著萬物,卻給不了鳳妃嫵好心情。
待他們終於走到軒轅亓陌的寢殿,無竹吩咐了一聲。
“主子平日最不習慣穿繁複的正裝,等下肯定回房就要沐浴,你到時候貼身伺候著。”
鳳妃嫵呆滯,貼身伺候。
好一個軒轅亓陌,她才警告他要禁女色,他居然就讓人貼身伺候。
鳳妃嫵光惦記這這些了,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不在忌諱之類。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有種軒轅亓陌就是故意的錯覺。
但是,鳳妃嫵打扮的這麼……土氣!
軒轅亓陌應該認不出來纔對。
那他到底是看出來還是沒看出來呢?
這真是個糾結的問題。
鳳妃嫵擡眸,看著軒轅亓陌寢殿的匾額。
“不懂殿?”
鳳妃嫵莫名其妙的看著那名字,一時間覺得自己學的東西不夠用了。
無竹還好心的解釋了一番。
“這是主子這個月換的第三幅匾額。”
鳳妃嫵指尖一抽,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