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今日天色已晚你便早些歇著吧,以後這裡就是你的住所了。”繚繞看著吃的狼吞虎嚥的女孩,不禁淡笑著開口,聲音一如霧靄般繚繞。
小草將面前的碗放下,四下張望了番才問道:“這裡?這兒是哪裡?”
“原本每年收的新弟子都是三人一間分好房間的,但你因爲是蓮碧上仙另外帶回來的,山上已沒有你的房間,所以在你還未拜入師門之前便和我一個房間吧,小草你不介意吧?”
小草搖了搖頭,末了擦擦嘴道:“不介意不介意,怕是小草要給你添麻煩了。”
怎麼會介意呢,繚繞姐姐可是她在仙山上認識的第一個人。
“繚繞姐姐,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啊。”
“恩,你說。”
“姐姐你......你多大了?”
“修仙之人對這些並不在意,我記得我修得仙身時是345歲,如今算來也該有380多了。”
小草因爲已經有了阿淺的前車之鑑,這次只是驚愕的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難怪阿淺說他是這山上最小的......
“那......蓮碧上仙呢?”
小草想著,不禁就問了出來,腦海裡閃現出夢中的場景,如果蓮碧上仙沒有仙身,是不是就該長成夢裡的那個模樣?
腦袋上被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接著頭頂便響起繚繞略帶嗔怒的聲音:“你在想些什麼呢,芳華山上的師祖們豈是我們小輩可以隨意談論和揣測的,蓮碧上仙的脾氣雖不清楚,但是蓮見師伯祖的冷厲卻是芳華山上弟子們諱莫如深的,算起來,蓮碧上仙是一百歲時便修得的上仙,之後又掌管芳華山這麼多年,估摸著也該也有兩三百了。”
小草驚訝的瞪大了眼,爲了小腦瓜著想,這次她學乖沒再說話,心底卻暗暗想著,難不成繚繞姐姐比蓮碧上仙還要大,這樣算起來,一兩百歲真的算不了什麼,那點差距,彷彿也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差距了。
未來的路還很長,時間在,她在,蓮碧也在,那就真的沒有什麼大不了。
小草躺在牀上,沉沉的睡去。
翌日醒來,繚繞和另一著粉色衣服的女子領著她上了芳華殿,因著昨日太晚,小草被收入芳華山都爲行過入門之禮,今日穿戴整齊一早便出發了。
雖說是入門禮,其實不過就是簡單地跪拜之禮,小草被領著先在一尊人像前下跪行禮,那個令衆弟子畏懼的師伯祖蓮見上仙冷著一張冰雪般的臉,語氣一如萬年化不開的寒冰:“這是芳華山的祖師芳華仙人。”
小草點了點頭恭敬地在地上拜了三拜。
接著站起身又依次從師伯祖面前一一拜過去,等到了蓮碧時,似乎看見他對自己露出了一個如春日和煦的暖風一般的笑容,一直緊張不安的心這才寬鬆了一點,小草緊繃的小臉也鬆了鬆,對著蓮碧喊了一聲:“弟子小草拜見芳華山掌門,從今日起,弟子一定恪守仙規,努力修習,不辜負芳華列仙。”
女孩清脆的聲音透著一絲堅定,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散發出堅毅的神色,宛如麋鹿的眼睛那般美麗而倔強。
蓮碧一襲白衣飄然出塵,腦後只簡單地將幾咎髮絲盤成了個髻,其餘的如同瀑布一般華麗地傾瀉了一身,他含笑的模樣美輪美奐,小草尤在發愣,他卻是輕輕握住她的手將她從冰涼的地面上拉了起來。
他的手冰涼徹骨,如水的涼意絲絲縷縷的沁入小草的手心,再到心底,再眨眼,手中已是空蕩一片,彷彿什麼都沒有過一般。
“都已經是芳華山的弟子了,怎麼還稱自己爲小草?從今日起便賜名爲芳草吧。至於仙號和佩劍待到正式拜師一併與你。”
切金斷玉一般古色爾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像是春日暖風拂過滿樹桃花枝頭那般溫柔,溫柔的恍若虛幻。
小草再次恭恭敬敬的下跪行禮:“弟子芳草......謝掌門賜名。”
芳草。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縱使芳草萋萋,但擁有纖細與堅韌並存的小草一般不屈不撓的芳草,普天之下卻只有一株。
芳草因爲是俗體凡胎,身上既無修爲又無多少資質,毫不意外的被分到了癸班。
芳華山上的新弟子一共編排成十個班,分別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各自按照弟子的資質和家世來排列,有些家世好的修爲差些也能進甲班,而在凡間若是達官顯貴或是帝王貴胄的,運氣好些也能擠進乙班。在癸班的多是是和芳草一樣的凡人,不過也不乏有資質不錯的,譬如鳶尾。
鳶尾和芳草一樣都在癸班,芳草有很多不懂得都是請教鳶尾才得知的,初見鳶尾。芳草只覺得這女孩生的明眸皓齒,笑靨如花,一襲素堇色的長裙穿在她的身上透出絲絲靈動和飄逸,秀氣的臉上經常含著一絲淺淡的微笑,雖然不明顯卻讓人覺得十分親切,芳草與她又坐的相鄰,不多時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便成了好朋友。
芳草第一次上課,而且上的還是仙家之道,只覺得聽得似懂非懂,迷迷糊糊地幾乎要打瞌睡,上課的是一個鬍子須白的老頭,整節課都不停地用他破鑼一般沙啞的聲音重複著幾句仙家思想,一堂課停下來芳草只覺得昏昏欲睡,那老頭的聲音在耳朵裡就像是催眠聲一般。
“不行了不行了,鳶尾你幫我看著點老頭,我先趴一會兒。”芳草打著呵欠喃喃著闔上了眼,剛夢到周公就聽老頭子氣急敗壞的聲音:“是誰!是誰在我的課堂上打鼾!”
鳶尾趕緊推芳草,芳草睡得正香,大家的眼神望過去時恰巧看見她側著臉,流下一串長長的哈喇子。
四周一片鬨笑聲。
芳草終於不負衆望地醒了過來。
一節課下,芳草原本想著是不是該和那個白鬍子老頭解釋點什麼,卻不想一下課那老頭便騰雲離去,她既不會御劍也不會騰雲,在後邊追了兩步追不上只得苦著臉回到教室。
那白鬍子老頭果然很小心眼,回頭立即就把芳草課堂上睡覺這事給告訴了師伯祖,癸班的同學雖嘲笑芳草,但得知芳草要被師伯祖叫去還是紛紛露出了同情的目光。鳶尾甚至還塞了個枕頭給她。
芳草感動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嗚嗚,還是你對我最好。師伯祖真的有那麼恐怖麼?”
“反正芳華山上沒有一個弟子不畏懼師伯祖就對了,要是他打你,你記得把屁股翹高點就行。”
芳草鄭重的點了點頭,回頭看看自己的屁股,那裡已經被自己塞上了一個厚厚的棉花枕頭,因爲衣服的掩映不細看倒也發現不了,於是捂著屁股向著芳華殿走去。
芳草心底七上八下的,到了芳華殿門口卻遲遲不敢進去,好半天終於下定決心顫抖著手將門推開一點。
門被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陽光從小縫裡絲絲縷縷地傾瀉而入,四下裡卻是一片寂靜,芳草大著膽子又將門縫推開一點。
依然沒有動靜,再推......
突然門自己向裡開去,芳草因著慣性一下子從外面徑直跌了進去,正趴在地上張皇不已,忽聽頭頂碎玉般清泠的聲音響起,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促狹。
“我有這麼可怕麼?”
芳草訝異的擡頭,果然沒有看見師伯祖那張冰雕一樣的臉,只看見依舊一身白衣,烏髮散漫的綰成一個髻的蓮碧上仙。
笑容純良無害宛如和煦的春風,眉眼彎彎的開口:“小芳草,聽說你今天第一天上課就公然在課堂上睡覺?”
芳草突然覺得比起師伯祖冰冷的面孔,蓮碧上仙笑的宛如狼外婆一樣的臉更可怕!
“小芳草,你真真是辜負了我一片熾熱的心意啊,你說要不要懲罰呢?”
蓮碧依舊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輕鬆地好像問她要不要吃飯一般。
芳草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結結巴巴地說:“弟...弟子...知錯了,請...請掌門責罰。”
“念你是初次,懲罰就不必了吧。”芳草覺得此刻蓮碧上仙的聲音宛如天籟,然而下一秒“不過爲了監督你晚上好好睡覺,從今天起,你便搬到芷芳齋來睡吧。”
......
好吧,此句純屬yy,真實對話如下......
“念你是初次,懲罰就不必了吧。”芳草覺得此刻蓮碧上仙的聲音宛如天籟,然而下一秒“不過爲了改掉你身上怠懶的毛病,從明日開始,你便訓練晨跑吧,明日卯時記得到芷芳齋門口,我會讓芳堇看著你的。”
芳草欲哭無淚,讓她從此以後都要犧牲睡眠時間來訓練什麼晨跑,還不如直接給她屁股來幾板子舒服,反正她還墊了枕頭。
蓮碧上仙,您還是懲罰我吧。芳草在心底默默的吶喊。
“恩,小芳草,可不要再讓我失望了。”蓮碧溫柔一笑,“時辰也不早了,快去上課吧。”
芳草向著蓮碧道了聲別便向外跑去,卻不想剛走幾步,被忽視的枕頭便蹭了出來,腰帶處也散了開來,芳草暗叫糟糕,連忙尷尬的捂住屁股,滿臉羞容的回頭:“掌......掌門?”
蓮碧的臉終於有了一絲不自然,無奈的擺擺手:“快走吧,我......什麼也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