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芳堇聽到這裡,急的立刻反問道:“難道真的如緋音洛所說,師父與他有舊情?所以今天才故意不殺了他麼?”
少年執拗的目光裡第一次閃現出對師父的質疑,和一絲細微的抱怨。
“你是在怪爲師沒有直接殺了天之瞳,還害得小草被抓走麼?”蓮碧輕笑出聲,語氣染上幾分無辜。
良久二人都不再開口,芳堇半蹲著身體將臉埋在臂彎裡悶悶的不再開口,蓮碧將眼睛輕輕闔上,半晌後再睜開裡面翻涌的墨色愈發濃得化不開。
“你在怪爲師。”
蓮碧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再次向外走去,芳堇在後邊離他三步開外處不緊不慢的跟著,二人就這麼一直到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官道上,蓮碧這纔回身對著芳堇正色道:“芳堇,你知道這次同師父下凡來的目的麼?”
許是第一次見到一向對任何事都抱著漫不經心態度的師父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芳堇想了半天終於還是走近了蓮碧,接著規規矩矩的搖了搖頭。
“因爲魔界的不斷侵犯,最近的一場曠古大戰使得六界生靈塗炭,上古衆神凋零,守護十大神器的艱險任務儼然已落入各大仙家肩上,爲師作爲芳華掌門,在爲師未登基前芳華祖師便告訴過爲師,爲師的責任便是代替上古衆神守護好這些神器,不讓它們落入魔道之人的手中,林家是因爲守護殘冰劍才落得滿門被滅,爲師就算是爲了報答林家的恩情也絕不會對天之瞳徇私,只是現在時機未到,我們要做的並不是只除去一個天之瞳,緋火流瞳中除了他還有火之舞,流之螢,以及魔尊......緋音洛,你...你明白了麼?”
芳堇的目光中那一絲抱怨逐漸退去,他雖未再說話,然而那緊抿的雙脣還是顯露出了他已明白師父的苦心。
而另一邊的小草自從見到緋音洛的出現後,就未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待到神志清醒這才發現自己已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
她的心底還有一絲悸動,本就以爲蓮碧上仙已經生的算是驚爲天人,清雅淡笑的模樣像是能化開萬年寒冰,令一室鋪滿春光。沒想到今日見到的緋衣女子更是美得超乎一切,甚至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那是一種凌駕於一切的美,甚至已經模糊了性別,只是美得驚心動魄,美得勾魄攝魂。
“丫頭,想不到你竟然能讓蓮碧那個逍遙慣了的傢伙帶在身邊,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酥**麻的直沁入心底,小草驚得向牀角縮去,臉卻是紅了一大片。
“真是個害羞的小丫頭,告訴我,你叫什麼?”
“小......小草。”女孩還有些驚魂不定,弱弱地回答。
“嗯,纖纖細細的,的確像株小草。”緋音洛托腮點了點頭,晶瑩剔透如寶石般的眼睛散發出純潔的目光,令人情不自禁的便心生嚮往,想要去接近她。
小草看著那張美得傾城的臉,心底的不安漸漸消退了些,聲音低的有些聽不清:“姐姐你......你長得這麼好看,不應該是壞人。”
喃喃的聲音,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她說,緋音洛聽著不禁失笑,長得好看和時不是壞人有何干系?然而她卻認真地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極其魅惑的笑容:“我當然不是壞人。”
“可是那個叫天之瞳的殺了很多人,他還...他還要吃我。”小草望著緋音洛一臉純真善良的表情,忍不住小聲控訴著。
“呵,那個大叔是壞人,回頭我幫你教訓他就是了。”
“那...那姐姐你是好人麼?”
緋音洛看著面前女孩那雙瑪瑙般的眼睛不禁再次輕笑:“我發誓,我是好人。”
得到肯定的回覆,小草這才肯安心,儘管她心底早已將這位漂亮的姐姐當成了好人。
有時候容貌真是比語言更能打動人令人信服的東西啊。
緋音洛想著,腦海中閃現出天之瞳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不禁莞爾地勾起脣角,那精緻瘦削的下巴和脣畔完美勾起的弧度再次令小草看的癡了去。
那個時候的小草是絕對沒有想到,她面前這個傾城絕色的美人姐姐竟然就是六界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緋火流瞳之首魔尊緋音洛。
芳堇一路跟著師父回到了芳華山,一見二人回來,蓮見、蓮殿幾位蓮字輩的師叔師伯紛紛出來迎接,芳真、芳淮幾位芳字輩的弟子見到芳堇亦是很高興。
走在前頭的蓮碧依然一副瀟灑恣意的模樣與幾位師叔師伯談笑著進了大門,芳堇臉上卻沒有好臉色,簡單和幾位師兄師姐寒暄了幾句,芳堇便匆匆直奔芷芳齋。
芷芳齋正是師父蓮碧的住處,平日裡芳堇都只呆在自己的無妄殿裡,今日卻實在呆不住,心底只覺得有什麼在焦急的提醒著他,令他坐立不安。無奈師父卻依舊萬年不變的那般雲淡風輕。芳堇剛一走進芷芳齋,便聽見裡面傳出男子說話的聲音,聽聲音不如師父那般清泠雋雅,倒像是師伯蓮見的聲音。
從屋子裡傳出來的聲音並不算清晰,然而芳堇隱約間似乎聽到師伯提起了此次下凡的事和天之瞳的名字。
芳堇正準備推門的手悄悄收了回來,暗自用了個障眼術將自己的身影和氣息屏蔽掉便躲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