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確定了地上的男子並非妖魔所傷,那就好辦了。
看了眼仍舊全身黑紫的男子,粉團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出手相救,但隨即她便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且不說她不能保證一定能解了男子的毒,但只要她一出手,她的身份就會被懷疑。
粉團此行是要去找司命星君,請他救治蓮碧上仙,若非事出有因,她並不想無端惹出麻煩。
想到蓮碧上仙,粉團不禁在心裡著急起來。而仍在昏睡中的芳草更讓她憂心,思及此,粉團也沒有心思繼續把時間浪費在妖魔身上了,左右都是一點眉目都沒有。
粉團正欲提步離開,不遠處的人羣有傳來一陣騷動,粉團下意識地皺眉,然後就聽到有人大喊著:“妖怪又來了,兒子...我的兒子啊......”
聲音淒厲悲涼,令聞者動容。
粉團下意識地頓住腳步朝人羣出走去。
約莫十歲左右的孩子正雙眼緊閉地靠在他的孃親身上,而全身黑紫渾身抽搐的模樣與方纔地上的男子一模一樣。
明知道這毒即使不是妖魔下的,定也與他們脫離不了干係,但粉團只是猶豫了一下,仍舊決定先回到客棧。
只是那男孩突然睜開眼,竟是朝著她的方向跪了下來。
“求求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不能讓我娘也跟我一樣,求你殺了我吧。”
人羣驚恐地向外退散開,粉團也隱在了其中向外退開。
男孩沒有動,他的娘卻是發了瘋般上前緊緊抱住他,聲淚俱下哭的好不悽慘:“不,志兒,娘不能沒有你,沒有你娘也不想活了。”
說完,竟是想要抱著孩子向旁邊的石頭上撞去。
這次粉團沒有猶豫,只是她的動作並不明顯,攏著衣袖手腕下翻,用仙術將母子二人控制住了,同時又施加一層仙力將孩子的毒素壓制了下去。
她能幫他們的也只能到這兒了,粉團無意多留,見著母子二人緩過來後,男孩身上的黑紫也消散不少,粉團便轉身離開了,一旁沉默的陳平倒是什麼都沒問,很自覺地跟了上來。
他早就知道,面前看似稚嫩的小姑娘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二人一路無言到了客棧,只是還未走進,粉團便渾身戒備起來。
客棧外的妖氣比之前任何時刻都增了好幾倍,這麼點時間妖氣暴漲絕非好事,粉團心頭不安,步子也快了,只是到了客棧外幾米外,她突然發現她走不進去了。
“不好。”粉團心裡暗叫糟糕。她擔心芳草,也顧不得陳平還在一旁,直接施法想要破了結界。
粉團的手心光華大盛,凝聚於一團後,徑直向著大門劈去,陳平在一旁看得驚訝的合不上嘴。
他之前一直跟在粉團身後,是以並未察覺到客棧進不去,只是奇怪明明可以直接從大門進去,爲何還要做稀奇古怪的動作,但是眼下並不是很好的提問時間,陳平很識趣地將問題嚥了下去。
出乎粉團意料的是,她用了五六層的仙力竟只是將那層結界打進去了一點,但卻絲毫沒有任何損害,反倒讓那些倒在結界上的仙力又反彈回了粉團身上。
“啊——”
陳平只來得及聽到一聲驚呼,便看到上一秒還在施法的粉團如同拋物線一般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團...糰子你沒...沒事吧。”陳平著實被嚇到了,他剛纔明明什麼都沒看到,怎麼粉團就直接飛了出去。
粉團勉強地撐起自己,將口中的血吞下,才含糊地開口:“沒事。”
這結界如此牢固,可見結界內的妖魔定有來頭。
若是放在平時,粉團絕對不會擔心。但此刻芳草昏睡不醒若是妖魔對她出手,芳草的處境將會很危險。
粉團不再多想,凝集全身精力向著結界破去,陳平只覺得眼前一陣白光刺目,天與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這炫目耀眼的光芒,而在這光芒包圍之中的粉團,卻不見了蹤影。
“糰子!糰子!”陳平連著喊了兩聲也不見有人回她,心下不禁大亂。
“糰子你在哪!”
“這...我在這。”微弱的聲音傳來,陳平順著聲音望去,竟是看到一身是血的粉團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你...你沒事吧。”陳平跑過去,卻不敢亂動,地上的粉團實在太過於駭人,不僅渾身是血,身上的衣服也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沒事。”饒是粉團嘴上說著沒事,但受了這麼重的傷一時之間要恢復也不容易,說話間竟是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陳平在一旁乾著急,卻見著粉團勉強撐著自己爬了起來。
“你都受傷成這樣了,還是先把傷養好再想辦法吧。”陳平雖不明白這其中的淵源,但見著粉團兩次都被這無形的屏障所傷,也心知這其中定有蹊蹺。
“不...芳草...芳草...”粉團搖搖頭,不再理會陳平,嘴上只重複喃喃著芳草的名字,依然固執地要往結界裡衝。
空氣裡的妖氣越來越盛,粉團急的想哭,心裡不停地祈禱著芳草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她要是出事了蓮碧上仙怎麼辦,自己怎麼辦呀。
上古神獸苶鳶,之所以四海八荒皆稀缺,被六界之人趨之若鷺,不僅僅是因爲他們身上有著一半的神族血統,更重要的是它們一旦認主,便與其契約主人定下了生死約。主人生,神獸才能活。但反之,主人的生死卻不由苶鳶獸所掌控。雖然這契約對苶鳶獸來說並不公平,但對它的主人來說卻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因而,苶鳶獸才能成爲神獸屆的第一獸。
想到這裡,粉團心裡更加憋屈了,她也想救芳草啊,可是她的實力擺在那裡,她用了所有的力,卻連對方的一個結界都破不了,可見對方的實力是有多強。
突然蒼穹之上閃爍過一抹妖豔的紫色,粉團心裡一緊,只當是又有新的妖族來了,不安地擡頭看去。
一襲紫袍妖冶而驚豔,周身的光芒竟是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而籠罩在紫袍裡的少年卻是一副頹廢的樣子,半闔著眸子慵懶地靠在牆上。
“夙鳳!”
少年站定的那一剎那,粉團驚喜地叫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