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芳草在苶鳶谷相識的除了夙鳳還有另一個東西,不過它可不是人,正是那日在半空中和她迎面撞上被撞飛的苶鳶獸。
夙鳳提著苶鳶獸來繚繞的房裡找她時,繚繞剛出門見到夙鳳愣了下,見到夙鳳手裡的動物又愣了下,最後看著他嚴肅道:“夙鳳,你對芳草好我們沒意見,但是把苶鳶獸燉了給芳草吃這是萬萬不可的。”
夙鳳很無奈,繚繞最後看一了眼他鄭重的丟下一句苶鳶獸營養真的不高這才款款離開。
而芳草推開門看見的便是胸前揪著她衣服不放的奇怪動物,和奇怪動物後邊一張額上青筋暴跳的俊臉。
芳草看了眼無辜打量著她的奇怪動物,這才小聲開口:“夙鳳,這隻雞我看著怪可憐,你還是別吃它了?!?
這下連苶鳶獸的額角也開始青筋暴跳。
“這是苶鳶獸,不是雞?!辟眸P推門而入,聲音帶了絲隱忍和無奈。
“苶鳶獸,能吃麼?”
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開口閉口都是吃,夙鳳無語問蒼天。
夙鳳一把將苶鳶獸丟在地上,又像是極爲厭惡般使勁拍了拍被它蹭過的地方。
“苶鳶獸是上古神獸,每百年一次苶鳶花的花期一到,成千上萬的苶鳶花中只有一朵苶鳶花中只會孵育出一隻苶鳶獸,而且苶鳶獸爲上古神獸,同天神一樣也需渡劫,只有歷經九九八十一道坎才能終成靈獸?!?
“百年...”芳草喃喃著,這對凡人來說是極漫長的一生卻不想對於仙人來說只是孵育一隻小靈獸的時間,“那是不是很稀少?!?
“四海八荒最稀缺的不過三樣。神、鳳凰玉和苶鳶獸。”
芳草聽得一臉懵懂卻也隱約明白這苶鳶獸定是極爲珍貴的,只是從夙鳳對面前這隻長的雌雄難辨渾身沒毛的苶鳶獸的態度來看實在看不出苶鳶獸的珍稀和名貴來。
“苶鳶獸是極重情義的靈獸,這隻小苶鳶暫時還不會說話待過些日子會說話了你便自求多福吧。”
“爲什麼?”芳草聽得一頭霧水。
“你在苶鳶谷把正在渡第一個劫的它撞了下來,現在它渡劫失敗了羽毛也沒有了,你說對於重情義的苶鳶獸來說,它的親朋好友會不會來尋你報仇?!?
夙鳳懶洋洋的聲音落在芳草耳朵裡只覺得分外驚心。
芳草只覺得頭頂烏鴉一片黑,彷彿已經能預見到自己被成百上千只苶鳶獸追趕著撕咬的模樣。
“那我怎麼辦啊?!狈疾輰⒛樢豢?,表情甚是悽慘。
“反正它還小,你把它傷治好了,把它的嘴巴毒啞了再放回去不就好了?!辟眸P是真心實意的給芳草提建議,聽在芳草的耳朵裡卻變了味,像是故意給她支損招似的。
“還不是因爲你不早提醒我才撞上去的?!狈疾菀患辈唤值搅速眸P身上,夙鳳聳聳肩,自顧自地便向外走:“隨便你,愛聽不聽。”
一個早上芳草都坐在屋子裡和苶鳶獸大眼瞪小眼。
因爲羽毛掉光的緣故,苶鳶獸裸露在外的粉撲撲的皮膚竟像是嬰兒的肌膚一般柔滑,散發著淡淡光暈,小腦袋上一咎閃爍著七彩流光的羽毛垂在眼前雖然看上去甚是怪異但也能看出昔日它身披綵衣周身圍繞著七彩光芒不可逼視的模樣。只是如今卻更像是一隻剛從蛋殼裡破殼而出的小鳥,粉雕玉琢的模樣雖然不能稱得上驚豔卻也是分外可愛憐人。
芳草瞪著實在無趣,只得抓著它唯一的一咎羽毛自言自語。
“看你全身上下都是粉粉的顏色,又那麼小跟個糰子似的,不如就叫你粉團吧,你說怎麼樣啊粉團?!?
地上的苶鳶獸還不會說話自然不會開口,芳草喜滋滋的說道:“你不說話啊,那就當你默認嘍。”
粉團在心裡直憋屈,分明是欺負我不會開口。
芳華山的冬天極冷,芳草的魔鬼晨訓又每每挑在芳漪水榭,好在年後天氣開始轉暖,人間有過除夕春節的習俗,但仙山遠離世俗整日清修卻是無關風月的,不過芳華山也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雖不是老祖宗定下的但若是在山上的凡間弟子要回家過年幾位長老還是勉強可以允許的。
只是芳草哪兒也不想去,她本沒有家,芳華山願意收留她,她便已將這兒當做了自己的家,鳶尾的家在鳳陽城,是當地的一戶大人家,芳草很羨慕她還有家中丫鬟管家來接她回家,鳶尾卻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厭惡。
和鳶尾告別後,芳草沿著來路往回走,自從來到芳華山,她都沒能有好好走一走,看一看山中美景,如今課程暫時停了。終於有了空閒時間,芳草哼著小調走在曲徑通幽的小道上,只覺得沿路的風景無比美好,只是美好的事物往往很容易就遭到破壞,芳草的好情緒沒能持續很久。
不遠處的另一條通向這裡的小道上,依舊是著一身粉色紗裙的女孩正有說有笑地和芳堇走向山頂。
鳶尾告訴過她,那是甲班的蔓輕梔。平日裡仗著自己尊貴的身份跋扈慣了,性子驕傲得很,礙著她的身份,大家平日裡見了她無不衆星拱月般地對她奉承上兩句。
芳草之前便與她結了怨,如今見了她心底依舊不舒坦,便想著向另一條道上而去,避免與她碰面。
但是芳堇卻眼尖,隔了數十米便已經看見磨磨蹭蹭的芳草。
“芳草你在那兒幹什麼,那條道通向的是後山?!?
一句話惹得他身旁的蔓輕梔也想芳草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相對,蔓輕梔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瞥過頭故意裝作不認識的問芳堇:“師叔,那人就是蓮碧掌門帶回來的女孩麼?”
芳堇點點頭:“怎麼了,你們不是同窗麼?”
蔓輕梔面上笑著語氣卻並不善意:“什麼同窗啊,芳草學的哪是芳華山上的仙術?!?
芳堇將臉一沉表情不悅道:“休得胡說。同門師友之間豈可私下誹謗,無中生有歪曲事實?”
芳草的大部分課程都是他親自傳授的,平日裡對她的秉性和修爲了如指掌,她又怎可能會學外派術法。
蔓輕梔咬了咬脣畔,大眼睛裡沾染上幾分委屈:“弟子沒有胡說,師叔若不信可以去問桃柳?!?
桃柳和蔓輕梔同在甲班,正是那日率先出言諷刺芳草的桃源山掌門侄孫女的綠衣女孩。
芳堇看了眼蔓輕梔,語氣緩和些“你先回去吧,此事我會再查。切忌在我沒有查清真相前不要再同任何人講起?!?
蔓輕梔點了點頭這才道了聲別向下坡路走去,芳草站在上坡的位置一時間進退維谷。
蔓輕梔心底清楚芳堇對芳草的那一點特殊,她讓自己別對其他人提起恐怕也是爲了保護芳草,心底一時間涌現出強烈的憤恨,她一個蓬萊島掌門的玄孫女,姑父又是九重天上的天君,如今居然敵不過一個凡間來的野丫頭,夙鳳向來對他人漠不關心的神秘少年會爲了她出面,而芳堇師叔更是寧願相信芳草也不相信自己,雖然嘴上那般說,也只是爲了敷衍自己的身份罷了,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他心底更偏向於誰。
不過一個會裝柔弱的野丫頭罷了,她倒要讓所有人看看這個野丫頭的真面目!
嘴角的弧度逐漸擴散,蔓輕梔的眼底肆意的是毫不掩飾的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