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對上緋月那雙魅惑人心的妖冶雙瞳,心頭一怔連帶著身子也不禁瑟縮了下,面前的緋月姐姐的聲音一如以往那般充滿了誘惑力,但是芳草卻覺得她的語氣帶著邪惡,森然地令她覺得陌生。
“緋月姐姐,我是芳華山的弟子,我要留在芷芳齋陪師父。”
“芳華山的弟子?小草,你的師父可是瞞了天下蒼生一件重要的事呢,而那件事便是關於你的。”
小草的身子再次瑟縮了下,不禁眨眨眼睛:“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呵,芳華掌門知情不報,隱瞞實情的結果是什麼你知道麼?他騙了芳華山那些長老,更騙了六界蒼生,這任何一條罪責都足夠你師父革去掌門一職了。他既然千方百計要得到掌門這個位置,我便偏要毀了他,毀了他......”後面的聲音逐漸微弱,緋月低聲喃喃著,目光中帶了絲絲危險和仇恨,芳草害怕此刻的緋月,更害怕緋月會做出傷害師父的事。
“緋月姐姐,求求你...求你不要傷害師父。”
“不要傷害他?哼,他當初又是怎麼傷害姬凝的。”
“姬凝?”芳草注意到緋月提到姬凝的時候眼底劃過的柔軟和毫不掩飾的愛戀,不由心中一動。
“姬凝百年前曾是九重天上掌管人間花香的仙子,亦是和蓮碧同屬上仙之職,她對於香味的天賦異稟,也是九重天上天宮裡的御用調香師,小草你可曾留意芷芳齋的香料,這些香料可都是曾經姬凝調製的。”
芳草忽然想起當日在師父書房裡聞到的姽嫿香,那樣詭異的薰香,淡雅卻令人癡迷,甚至於勾起人心中最痛苦的事,而這香料竟然就是姬凝上仙調製的,可師父又爲何要將它放在書房,日日都聞著姽嫿香呢。
“姽嫿香,無色卻有形;而爲師的傷看不到卻感覺的到。”
想起那日師父說的話,芳草的心中不由一驚,看不到卻感覺得到,師父口中的傷莫非是...心傷,唯有心傷纔是世間最痛苦的傷口,才能牽動那根看不到卻令人疼痛的神經。
姽嫿香,姬凝上仙,芳草突然間只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全身,原來...原來師父喜歡的竟然是九重天上的仙子...原來,師父有喜歡的人。
那那日的那首詩,如此纏綿的情詩,像是一個女子的癡情怨偶,或許也是姬凝上仙曾經送給師父的吧,難怪師父會寫了一桌子的詩詞,全都只是同一首詩,難怪自己偷偷看見師父便如此生氣,難怪......
芳草的心底一時間涌現出無數的思緒,卻又令她滿心苦澀,不,她只是師父的徒弟罷了,師父喜歡誰跟她沒有關係。能夠陪在師父身邊,對於她這個凡人來說已經是奢望了。
人的壽命不過百餘年,浮華一世對於仙來說也只是須臾之間罷了,自己陪在師父身邊,縱使流年如白駒過隙,但過一天是一天,又何必在乎其他呢,時光翩然輕擦,而自己更應該好好珍惜。
是啊,有什麼關係呢。
芳草輕聲笑了笑,再次擡眸,乾淨澄澈的雙眸中沒有剛纔的傷痛:”那姬凝上仙現在怎麼樣呢?“
姬凝上仙既然是師父愛的女子,而自己更應該尊敬她,甚至如果可以,她想幫助他們終成眷屬。師父對自己太好,而自己能爲他做的,卻太少。
“姬凝百年前便已魂飛魄散了。”
說完這一句,屋子裡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緋月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絕美的臉上不時浮現出痛苦的神色,芳草想,姬凝上仙那個時候一定經歷過極大的苦難,伊人已逝,難怪師父會如此惦念。
“小草,跟我回魔界。”
緋月突然出聲打破了一室的寂靜,芳草卻一臉慌亂的起身:“不,我要留在芳華,我不要去魔界。魔界是仙界最深惡痛絕的,是邪惡的。”
“邪惡?哼,你以爲仙界又是多麼的正義善良,多麼的高風亮節,不過是一個藏污納垢的地方,就因爲你資質平平整個芳華山又有誰真心待你?”
真心待她?芳草一怔,她從未曾奢望過誰能夠真心待她,若是真有那個人,她只希望那人是師父,腦海裡浮現出白衣烏髮溫柔含笑的少年模樣,芳草不禁低低斂下眉眼,久久不再出聲。
“對,我看見他向著芷芳齋跑去了。”
“就是這個方向,應該是這裡沒錯了。”
突然門外傳來隱約的人聲,芳草一驚,意識到有人發現了緋月,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快跟我走。”緋月反抓了芳草的手便要離開,芳草卯足了勁去掙脫,不,她不要離開芳華,不要離開師父!
門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開,一張驕傲的精緻臉容勝利的笑容分外刺目。
“就說你心術不正偷學巫術,如今還和魔界的人有牽扯,現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蔓輕梔的出現讓芳草愈發無措,傻傻地愣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麼,卻見眼前紅光一閃,身後的緋月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面前。
緋月的傾城絕色能令日月在剎那間黯然失色,幾乎在一瞬間便能讓所有人忘記眼前,癡癡的只剩下心底由衷的膜拜,蔓輕梔也不例外,原本跋扈的臉色在一瞬間變成了粉霞撲面,目光裡閃現出愛慕的神采。
看著面前如瀑布般地紅髮委地的男子,那張足以顛倒衆生的臉,即便高傲如蔓輕梔也不禁爲之折服,一時間竟忘了要說的話。
直到身後另一名跟隨而來的弟子用手肘撞了撞她,蔓輕梔這才恢復清醒,看向那人身後的芳草的目光中愈發帶了憤恨和狠毒,眸底閃爍著的嫉妒毫不掩飾。
一個野丫頭憑什麼有這麼多出色的人圍著她轉,她纔是衆星拱月高高在上的人,而她芳草,休想!心中劃過一個想法,蔓輕梔的嘴角掛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芳草覺得自己或許是真的和蔓輕梔八字不合,單看著她那不懷好意的神色,芳草的背後就劃過一絲寒意,自己果然是註定和她成不了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