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小丫頭不管不顧地撲了上來,大眼睛裡蒙上一層水汽,泫然欲泣。
芳草半拖著那嬌小身子,眉頭擰了擰。似是詢問般用眼神瞪著將她領過來的芳真與阿淺。
她突然有了當年師父面對她時的心情。
“你就這樣不管人家了,這些年來都對我不管不問的。”
小丫頭將腦袋從芳草胸前擡起,眨巴著眼望著芳草。
那眼神太過哀怨,芳草茫然地啊了一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
“是我!我是粉團啊!”
芳草的大腦瞬間停止了轉動。
很久以後,她才把錯位的下巴給扶了回去,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瞪著面前嬌憨純真的小女娃。
原諒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也無法將當初她機緣巧合撿回來的脫了皮的小怪獸和麪前粉雕玉琢的娃娃聯繫在一起。
要是粉團知道芳草給它的定義居然是怪獸這等低級獸類,它一定會氣的吐血,它可是四海八荒最稀有珍貴的靈獸啊!是靈獸!
看著芳草那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小娃娃反而羞澀起來,撓了撓頭,這才吶吶道:“其實苶鳶獸作爲靈獸,在成年後是可以幻化人身並且隨心念所致可自由選擇性別的。”
芳草臉上的震驚終於收了一些:“你真的是粉團?”
粉團忙乖巧地點點頭:“我和你相處的時間最長,平日裡最熟悉的也是你,因此在轉化人形時便依照了你的模樣,因而我與你有著很多地方的形似。”
芳草仍舊有些被驚到,好半晌才捏捏她的小臉蛋,觸手盡是一片溫熱,還富有軟軟的彈性。
剛下璇璣峰自己向師父和芳堇打聽粉團的消息時,他二人一臉古怪的表情,原來竟是約好了來算計她。師父那個向來腹黑的主也就罷了,沒想到連芳堇這顆榆木瓜子也跟著慘禍了一腳。
想到這個,芳草不禁胸悶,微微薄怒。
難怪那眉眼,那神情像極了自己,儼然是孩提時期的小芳草。
竟是粉團照著自己的形態幻而成的。
只可惜自己缺席了它從幼年到成年的時光,在它蛻變時未能伴它左右。
“抱歉。”芳草抱著有些微沉的粉團,“這幾年都不在你身邊。”
粉團埋在她的胸前,滿不在乎的語氣,聲音卻是沉悶的。
“你不在我反而更舒坦呢,都不用被你使喚來使喚去的。再說,還有阿淺陪著我。”說著又在她懷裡蹭了蹭,吸吸鼻子道:“可是芳草,我還是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芳草在心裡默言,“還有你們。”
她的目光落在芳堇、繚繞、夙鳳還有她的師父身上,他們都是她在芳華山,甚至是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
酒過三巡,人已醉了大半。不少喝的已經暈暈乎乎的都趁著尚有幾許清明告辭離開。
桃花釀的後勁一上來,便是奪不過昏沉的漫天倦意襲來,大夢一場,醉酒酣然。
所幸的是,芳草此前並未沾過酒,亦不知自己酒量如何。這桃花釀雖入口不嗆,還清甜可口,但她這番卻仍不敢喝太多。
其間芳草與芳堇繚繞等人敘舊,聊了些這些年發生的事,阿淺盡挑了些趣事在席間胡侃,逗得圍了一桌的人不時地發出笑聲,場面十分溫馨。
而他們正被阿淺從人間學來的把戲逗得開懷的時候,席間的賓客也散了大半,一時間芷芳齋恢復了不少寧和清冷。
而四下安靜的芷芳齋裡,芳草的那一席,卻依然歡笑聲不絕,這一點歡笑也給向來寂冷的芷芳齋添了溫情。
但場面雖溫馨而美好,然天底下終究是沒有不散的宴席,待到桌上酒壺見底,衆人也皆都暈暈然起來。
“不行不行了,這桃花釀的酒勁該是上來了,怎麼看什麼都是旋轉地。”阿淺率先叫出來,直起身身子依舊前後晃了晃:“我得帶著粉團離開了,再待下去我也要在芷芳齋宿夜了。”
芳草掃了眼粉團,那孩子早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阿淺開了個頭,接下來大家也逐漸離去,到最後圍了一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竟只剩下了芳堇和繚繞。
芳堇扶著有些微醉的繚繞:“我先送她回去,待會再來幫忙收拾。”
芳堇也並未喝得太多,他心知這桃花釀只能淺嘗輒止,否則一旦漫天倦意襲來,那起碼就得睡上三五天。
芳草點點頭,看了眼周遭擺放的桌子,無一不是狼藉,地上的酒罈也被隨意地扔著。
這是芷芳齋裡從未有過的凌亂,向來喜好清淨的師父看到這些這次難道是無動於衷?
她可記得當初和粉團玩捉迷藏,粉團鬼靈靜的趁著自己個小還會飛,一個勁兒往樹裡鑽,她便站在樹下使勁搖樹,滿樹的落葉下雨般嘩嘩而下,被風一吹,在芷芳齋輕揚,而粉團在樹間逃竄亦是帶起一大片的落葉,待二人玩的筋疲力盡,紛紛癱軟地趴在地上時,這才發現原本茂盛繁華的枝頭,如今光禿禿的只剩下空有枝而無葉的情景了。而師父回到芷芳齋時,見了這番光景,連著不高興了好幾天。
正思索著,芳草的目光不自覺得掃向了不遠處撫琴的白影身上。
不知是什麼時候,琴聲斷了的,好好的一首曲子因著主人心境散漫,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動著,破碎的琴音令人沉醉,就連已然斷了卻仍不教人覺得突兀。
芳草以爲她看到的場景該是白衣似雪的少年脣畔含笑,眉宇裡藏了秋月春風,許是漫不經心地作畫許是怡然地淺酌著佳釀,桃花雨悄然無息地落在他的髮梢、肩頭、衣襬......
可是...等等,其實芳草看到的卻是這樣的。
她那位風華絕代的師父此刻正玉頰微紅,衣襟似被扯過,自脖頸下散了開來,惹得胸前暴露了一大片白玉般的肌膚。手腕撐頭,寬大的衣袖褪至肘處,鬆鬆地耷拉在石臺上,一截皓腕凝霜雪。眼睛半闔,薄脣殷紅似血,帶著被酒浸過後的溼潤,微微張開的雙脣間齒如瓠犀,引人遐思。滿頭青絲散亂開,瀑布似地傾瀉在素白的衣襟上,此刻的師父有著驚心動魄的絕美。
芳草站在原地,努力吞了吞口水,只覺心底似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滋生著,但她卻抓不住也看不到。
不得不說,此刻的師父真真是誘人至極。
入眼是漫天的粉色花瓣,落雨般在周身旋轉飛舞著,眼角眉梢似乎都帶了粘稠的花香與甜蜜,耳根是整個世界的寂靜,恬然自安。
而魅惑的美色近在咫尺,風情無限。
芳草只覺得身體某一處莫名的躁動,連帶著渾身都開始不舒坦。
她突然好想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