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芳草便去找了夙鳳。
夙鳳看著面前笑得一臉諂媚的芳草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你倒是答應不答應嘛。”
芳草終於急了,自己跟他好說歹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明明說好是給他一個驚喜的,怎麼總弄得自己是在把他往火坑推呢,雖然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的確是。可是這種事不成功便成仁,除了他夙鳳,沒人更適合和自己搭檔了。
夙鳳挑挑眉:“驚喜?怕是隻有驚沒有喜吧。”
“呃...”芳草一愣,眼底劃過一絲心虛,雖然很快便恢復如常但卻沒能逃過夙鳳的眼睛,不過夙鳳卻是斂了斂眉眼:“好吧,答應你就是了。”
他倒是想看看這丫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所謂的驚喜又究竟是什麼。
“那我們去苶鳶谷好不好。”
“嗯。”夙鳳的眼底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疑惑,但卻還是輕輕應了聲。
粉團化作坐騎帶著二人一路乘風到了苶鳶谷,二人都沒有說話,粉團卻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倒也使氣氛不至於太僵硬。
等到了苶鳶谷,芳草將藏在懷裡的東西拿出來,夙鳳只是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在一邊看著她,卻著實想不透她究竟想做什麼。
芳草一張臉在冷風中凍得幾乎快僵硬,她卻絲毫顧不得,依舊站在懸崖邊,這裡離芳華山弟子休息的地方遠,離四大殿也遠,是整個芳華山最偏僻的地方,芳草心想著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應該也不會驚動其他人,一邊便用火石擦了擦,火星瞬間冒了出來,芳草急忙將火星丟到放在地上的小木筒裡,一旁的夙鳳像是想到了什麼,眸光中多了一絲探究。
芳草努力深呼了幾口氣目光緊緊鎖在地上的小木筒上,小木筒中發出嗤嗤的響聲,不一會兒開始冒出噼裡啪啦的火星子,芳草目不轉睛地看了半晌,幾乎快要泄氣,突然一旁一直沉默的夙鳳拉著她往後退開去。
而就在這一瞬間,劇烈的衝擊力四溢開來,天空之中剎那間流光溢彩,又朵朵如花般炫目嬌豔。一聲接一聲的煙火聲不絕於耳,一朵接一朵的煙火更是應接不暇,整個西邊天際幾乎被巨大的七彩煙火佈滿,亮如白晝,而灑下的流光更是美輪美奐,恍若九天之上銀河傾瀉,霎時間灑落滿地。
夙鳳在一旁依舊沉默,然而目光卻情不自禁被芳草所吸引,那張小小的臉蛋上此刻盛滿了喜悅,臉上的笑容單純甜美,恍若不諳世事的嬰孩。一雙熠熠生輝的眸子倒映著天上的流光溢彩更顯耀眼奪目。煙火輝映的流光朦朧了芳草的五官,令她看起來如置夢幻,像個精靈一般嬌俏動人。
“成功嘍成功嘍,粉團我們成功了!”芳草開心的像個小孩般跳起來,拍拍手滿臉欣喜地和粉團分享著心中的喜悅,粉團蹭了蹭芳草的衣服,看到一旁的夙鳳,大喊道:“夙鳳,我們的煙火做成功了。”
夙鳳沒有搭理,目光落在蒼穹中,然而眼底卻隱隱流露出一絲歡喜。突然他想起什麼,走向了一旁依舊笑得忘我的芳草。
芳草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夙鳳的靠近,更不知他什麼時候把自己的雙手捏在了掌裡,直到看到他一向漫不經心的臉龐上頭一次浮現出隱忍著卻又壓抑不住的怒氣。
“爲了這種轉瞬即逝的無聊東西,你就這麼傷害自己嗎!”
芳草被夙鳳這一吼,心虛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急忙想要抽回來,無奈夙鳳緊緊箍住,力道大得驚人。
夙鳳想起芳草這幾日的閉門不出就是爲了弄這所謂的煙火,可是要製成煙火勢必要接觸那些腐蝕力極強的草石,如今再看芳草的雙手,原本秀美的小手上此刻潰爛的幾乎不成模樣,有些地方傷口已經脫皮結痂,有些地方潰爛腐蝕,就連夙鳳看了都不免觸目驚心。
這個傻丫頭難道都不會覺得痛嗎!夙鳳只覺得第一次被人這麼惹得生氣過,狠狠扳過芳草依舊滿不在意的臉,聲音中帶了絲命令:“我不許你這麼不愛惜自己!”
芳草的心底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氣和帶著關切的大吼給一怔,嘴角的笑容迅速凝固,目光鎖在夙鳳尤帶怒意的臉上,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我...我...”看著幾乎快看不出原本模樣的雙手,沒事這兩個字被芳草硬生生的嚥下了肚子。
“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了,你看看你這雙手都成什麼模樣了!你自己看清楚!”夙鳳將芳草的雙手狠狠扯到她的面前,芳草的臉色頓時一白,痛苦的將眉毛都擰在了一起,倒吸一口冷氣:“絲...痛痛...痛。”
“還知道痛,你不是自以爲有金剛不壞之身麼。”夙鳳雖然嘴上依舊毒舌,但是目光中卻帶了絲懊惱和疼惜,立刻動作輕柔地將芳草的雙手拉過來吹了幾口冷氣。
手上明顯感覺到冷意但疼痛感也減弱了幾分,芳草正覺得奇怪,卻見隨著時間的推移,手上的傷口和傷疤也逐漸消失,不禁驚奇道:“夙鳳...我的手...”
“我向你體內注入了仙力,可以使你短時間內癒合傷口。”夙鳳突然放開了芳草的手,輕輕移開眼語氣又恢復了往常的懶散,然而芳草聽著卻只覺突然間多了層疏離。
芳草不明所以,但還是道了聲謝,煙花漸歇,再美的風景終究歸於闌珊,四周再次恢復寧謐,粉團突然催促道:“芳草、夙鳳快點離開這兒,要是戊時還不回去,今晚就出不了苶鳶谷了。”
夙鳳沒說什麼徑直跨上了粉團,想了想還是伸出手去,芳草一愣隨即將手交給夙鳳,二人一同乘著粉團再次出發。
出了苶鳶谷,夙鳳便乘風離去,甚至連個告別都沒有,芳草心底既失落又疑惑,卻實在想不出夙鳳爲何反常,藉著粉團的掩映偷偷溜回芷芳齋便矇頭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