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真的很漫長, 青喬□□著,求饒著,嗓子都啞了, 而司空肅陽卻絲毫不見倦色, 變著法子的要她, 好像是要將分開的三年時間給補上。最後她實在受不了了, 軟著嗓子, 噙著淚嗚嗚咽咽的啜泣,他大吼著終於釋放了出來。
她再也擡不起眼皮,筋疲力盡的陷入了夢中。
大概是昨夜折騰的太過了, 青喬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她望向身側, 驚異的發現司空肅陽竟然還躺在她的身側, 著實不可思議。她眨了眨眼睛, 又伸手揉了揉迷糊的雙眼,見眼前的人確實不是幻想, 才呢喃道:“你未去早朝麼?”
司空肅陽側躺著,以手撐著臉,笑道:“未去。”
青喬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髮髻整潔,一絲不亂, 衣袍端正, 哪像是一直躺在牀上的樣子。她憋悶的想, 此刻與他相比, 她定是髮絲凌亂, 衣衫不整了。咦,衣衫?
青喬垂眸將被子露出小小的一角, 所幸並不是想象中的未著寸縷,定是他讓人給自個換上的。身子也不是那麼的黏膩,一片清爽,總算是好過了許多,可是腰和下身都痛得厲害,動一下就一抽一抽的疼。她惱怒的擡頭瞪他。
司空肅陽尷尬的咳了咳,他本不是不加節制的人,然而昨晚確實是忘乎所以了,傷了她也屬情不自禁。她主動示好,貼身引誘,他非聖人,亦做不了柳下惠,怎還會想其他。即便是他想節制一點,恐怕也控制不了了。
青喬見他並不爲昨晚的事感到歉疚,頓時火起,勾著被子就將腦袋埋進了裡面。他推了推她,她也不搭理。
司空肅陽無法,只好放低姿態,緩聲說道:“青喬,出來罷,你許久未用膳,定是餓了,我吩咐了御膳房做了你喜歡吃的清粥小菜,要不要嚐嚐?”
青喬悶在被子裡面,聲音甕甕的,“不吃不吃,反正吃飽了還是被別人吃……”
她大概是氣壞了,口不擇言的。司空肅陽一聽倒是樂了,雖然這話是事實,但好歹他忍了三年,吃得猛了些也是正常的。更何況近段時間他從未招嬪妃侍寢,也不預備找其他人,她吃飽了確實是餵了她,而且甚爲可口……
咳咳,他自個的腦子都糊塗了,看看都想了些什麼。若是被她知曉,指不定以後都不準他碰她了。
司空肅陽想著法子安撫她,最後更是將碗筷全部擺到了一個小桌上,挪到了牀邊。
粥的香味勾得青喬饞蟲四起,她肚子很餓,可爲了不輕易妥協,她還是決定先和他講講規則。
“要我吃可以,不過以後不準那樣了,要聽我的。”青喬將被子拉下了一點,望著他說道。
“那樣?”司空肅陽一時未反應過來,待看到她怒瞪的眼,才忙不迭的回答:“好,聽你的。昨個不也是聽你的麼?”他挑著狹長的鳳眼,似笑還笑的瞅著她。
青喬立時臉就紅了,喝道:“不準亂說!”
司空肅陽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她脣邊。
她剛張開嘴,小全子就進來稟報說季美人差了人來找陛下。
青喬推開了他遞到脣邊的勺子,也不去看他,自己拿著調羹優哉遊哉地喝了起來。
司空肅陽見她這副模樣,覺得有趣,遂慢悠悠的問道:“何事?”
小全子一向最懂帝王的心思,忙低眉斂目道:“聽聞季美人差點小產,原因則是沈美人送的千年人蔘。”小全子言簡意賅的回答。
青喬不著意的點了點頭,嗤道:“她二人不是情同姐妹麼?這說出來倒是叫人難以想象。”
司空肅陽轉身點了點她的鼻子,笑道:“你不也和沈妃情同姐妹麼?”
“笑話,那是憶昔,不是我。況且女人之間的事情,男人是想不明白的。”青喬不滿道:“你還不去瞧瞧季美人,她可是懷著你的龍種。”語氣中不無酸意。
司空肅陽無奈道:“龍種不龍種我倒是不知道,不過,你要是能懷個孩子,那纔算是我的龍子。”
司空肅陽踏進雨霖殿的時候,四下安安靜靜的,御醫亦是沉默的把脈,見著他之後趕緊行禮。他點了點頭,看了看受了驚嚇的季美人,向御醫問道:“季美人的情況如何?”
御醫拱手道:“上天庇佑,季美人身子無礙,只是受了驚嚇,開些安神的藥身子便能康復。”
司空肅陽皺眉:“不是說季美人差點小產麼?怎是受了驚嚇?”
御醫忙回道:“季美人只服食了一小口蔘湯,就被宮人給打翻了,後一時驚嚇,下腹有墜血的跡象,故而以爲是小產。臣方纔仔細把脈,季美人身子並無礙。”
司空肅陽不明既然不是人蔘的緣故,爲何季美人宮中的宮人會急急忙忙去挽曦宮找他,而且一開口就說是沈美人的人蔘的問題。
“你是否驗過人蔘?”
“回皇上的話,方纔臣已經吩咐宮人去將剩餘的人蔘拿過來,稍後就能知曉人蔘究竟有沒有毒。”
片刻後,御醫拿到人蔘,聞了聞氣味,又以銀針去試,本來平靜的面孔突然變色。
“皇上,有人意欲加害季美人!”
“這人蔘上面被人撒了可令人小產的麝香,一般人是難以分辨出來的。若是長時間吸收這種香氣,恐怕季美人肚子的胎兒不保。”
季美人臉一白,渾身不自覺的抖了一下,淚眼汪汪的看著司空肅陽。
“接著說!”
“這人蔘若是熬了湯,有孕之人喝了,定會出現滑胎之像,然……”
“如何?”
御醫小心忖度用詞,回道:“方纔季美人說服食了一小口,只是臣方纔把脈,並未驗出有藥物使季美人下腹墜血,臣著實不解。”
司空肅陽瞥了瞥躺在牀上的季美人。
“臣妾,臣妾確實準備喝,只是才放置脣邊,一個宮人就衝了過來,打翻了碗,臣妾還未喝進去。”季美人不安的回答。
御醫鬆了一口氣,回道:“幸好季美人未喝,否則,只怕……”
“皇上。”季美人雙眼盈著淚,哭訴道:“皇上要爲臣妾做主啊!”
司空肅陽坐在雨霖殿的大堂,看著沈悠緩慢的走了進來,忽然覺得有些滑稽。堂堂的一國皇上,竟然要處理後宮政務,著實可笑。這後宮真的需要一位皇后了,所幸,以後皇后也不用處理這些事了。
沈悠款款而來,柔順的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司空肅陽點了點頭。
雨霖殿的氣氛有些凝重,皇上坐在上首臉部也有些銳意,沈悠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忙問道:“不知皇上召臣妾來季妹妹這兒來做什麼?”
司空肅陽撐著額,掃了掃小全子,小全子立刻上前將人蔘盒子扔在了地上。
沈悠一驚,擡頭不解道:“這不是臣妾送給季妹妹補身子的人蔘麼?”
“你也知道是送給季美人的人蔘,那你定是知道這人蔘中含有可致人滑胎的麝香了。”司空肅陽淡淡道。
沈悠一臉驚恐,嘴微張,不知該說些什麼。
司空肅陽勾了勾脣角,“沈美人,你意欲加害皇嗣,該當何罪?”
沈悠這時纔算知道,皇上不是說笑,趕緊磕頭道:“皇上,臣妾冤枉。”
司空肅陽哼道:“這人蔘是你送的,有何冤枉可言。若不是季美人並未喝下這人蔘熬的湯,恐怕皇嗣也已經不在了,你還有何話可說?來人!”
“皇上,皇上……”,沈悠總算知道了帝王的威儀,手腳並用的爬到司空肅陽的腳邊,哭喊道:“皇上,臣妾冤枉,這人蔘不是臣妾的。”
“哦。”司空肅陽冷眼望著哭訴的沈悠,明明是個姿容不錯的女子,如今這般哭訴的模樣,全無平日裡的優雅可人,看著著實讓人心煩。
“這人蔘是臣妾的姐姐送給臣妾的,臣妾不過是借花獻佛,轉贈給季美人。”
竟然是沈妃,司空肅陽撫著下巴思索著。
司空肅陽覺得索然無味,後宮中一個個妃子互相傾軋,表面上姐妹情深,實際上卻是勾心鬥角,他如何能讓青喬生活在這樣的氛圍中,若不是自己保護的好,恐怕青喬也會被她們算計。
沈妃儀容端莊,面目柔和,待看到跪著的沈悠時,眼中閃過一抹異樣。不過瞬間便恢復了常色,不愧是在宮中浸淫多年的人,雖然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也知道此時並不適合多話。
她微微屈膝,向司空肅陽行禮。
“沈妃,可識得此物?”司空肅陽指了指地上的人蔘。
沈妃笑道:“這不是尋常的人蔘麼?臣妾經常服食,怎會不認得?”
司空肅陽勾脣一笑:“朕也覺得很是尋常了,可是有人在這尋常的人蔘中加了一些東西,那就不尋常了。”
沈妃掩著脣,一臉茫然道:“加了東西,不知加了什麼東西?”
“沈美人,你來說說。”司空肅陽將矛頭一指。
沈悠咬著脣,冷眼看著沈妃,一字一字回道:“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