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青喬淡淡說道,似乎並沒意識到言語中有多大的不妥。
司空肅陽眉峰微挑,堂堂的東陌郡主,大家閨秀,怎能對初識的男子說出這般話來,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青喬也未去看他的表情,自說自話道:“本來想著一個人著實無趣,就四下走走,想著昨日也是在御花園碰見你,說不準今晚也能碰著,沒想到還正好碰到了,這不是專門在等你麼?”
司空肅陽有些哭笑不得,這算是趕巧罷,若是自己沒有出現,那就不是專門等自己的。揶揄道:“我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讓郡主等上這一遭。現在倒是清楚了,也不過是順便之理?!?
青喬長嘆一口氣,故作憂傷道:“可不是麼?這皇宮著實無趣,我又不認識一個人,你算是我在這西濟皇宮,頭一個認識的人了?!毙膬劝迪?,似乎認識的人還挺多的,西濟皇帝,宮人等等,不過那些都不是自己想認識的,那他就算是第一個了。
“真是我的榮幸?!备仪樗€是她頭一個認識的人了,司空肅陽微微上揚脣角,“郡主的殿中應有很多宮人罷,莫非不認識一個?!?
“也不能這麼說,”青喬用手抵著腦袋,苦惱道:“感覺上認識,又覺得不認識?!?
司空肅陽越發的不知道她的話什麼意思了,只好垂著眼睛去看她如何說。
“那些個宮人都穿著同樣的衣裳,梳著相同的髮式,剛在我身邊侍候的宮人,轉眼就換了另一個人,我卻不知道,以爲是同一個服侍的人。你說,這算認識麼?”
司空肅陽呵呵笑了起來,“那郡主可要好生練習這識人的能力了?!?
“沒錯!”青喬點頭附和,側頭看向垂眸的他,方一觸到他的目光,她只覺得他清冷的眼神沾染著舒心的笑意讓人的心突突跳個不停,她佯裝鎮定地轉過頭去。一時之間,二人皆無話,青喬努力忽視身旁的他,當做只有自己一人般地去擡頭看夜空中璀璨的星光。
司空肅陽見她安安靜靜的,也不再開口,跟著她一起仰頭看星空,別有一番情趣。
“對了,向你打聽個事情?”靜謐的氣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了,青喬轉過頭,向司空肅陽問道。
“何事?”司空肅陽正襟危坐,面容早已如常。
“你認識太子殿下麼?太子殿下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呢?”青喬一臉期盼地望著他。
司空肅陽微微攏眉,有些不解,可她期盼的眼神著實太過炙熱,叫他無法忽視。他輕輕咳了咳,道:“我倒是不知太子殿下如何,只知外界傳言太子殿下面冷心硬,朝堂上做事果決,一點情面也不講,惹得大臣們是議論紛紛。至於真人如何,怕是隻有親近的人才知道。”
青喬見他就講了這些,有些不滿,“這算什麼?隨便拉個人就能打聽出來。我可是專程向你打聽,本以爲你應該能瞭解的更詳細,誰知還是這些表面上的話。”
“你爲什麼以爲我會了解的更詳細?”以爲她已經知道自己是何人,司空肅陽冷顏道,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改變。
青喬以一種這麼簡單的事還用得著問的表情看他,道:“你能進入皇宮,而且似乎出入很是自由,不過只能晚間看到你,想也能想到,你定是保護皇宮的宮廷侍衛!”
瞬間,空氣中的壓力消失,司空肅陽聽罷她的回答,著實不敢搭腔,良久方憋著笑意道:“你以爲我是宮廷侍衛?”
“難道不是麼?”
司空肅陽撫額,還以爲名動京師的第一才女是如何的聰慧,現在看來,市井之言皆是虛言,一切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青喬見他不說話,有些急了,“你不是守護皇宮的麼?”
他微微點頭,艱難開口道:“算是罷?!?
“那你不是宮廷侍衛麼?”
這次沉默了更久,“性質是守護皇宮,至於宮廷侍衛?或許是資歷不夠,還未達到那種程度?!?
“你該努力了,待在宮中挺久了罷,怎麼這麼些年,一個宮廷侍衛還拿不到,真是可惜!”青喬無奈地看向他,以一種我就明白你才識有限,不得重用般的表情惋惜。
司空肅陽沉默了下來。
青喬以爲他是羞愧難當,難以啓齒,遂安慰道:“不用擔心,我不會嫌棄你的。以後等我做了太子妃,我就好好重用你。對了,你即已經知道我是誰,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姓什麼?”
做了太子妃?重用?他好笑地看著她,這些暫且不說。
至於姓氏,他要說麼?說姓司空麼?司空是國姓,雖說這個安順郡主有些孩子氣,不過若是明言,她定會知道他是何人的。思索一番,司空肅陽答道:“蘇!‘波暖綠粼粼,燕飛來,好是蘇堤才曉’的蘇。”
“那好,我便叫你蘇侍衛罷,說不準你過不了多久就能升爲宮廷侍衛了。”
司空肅陽笑笑,右手轉動著手上的扳指,道:“借你吉言!”
幾日裡過去了,青喬還是未見到傳聞中的太子殿下,倒是和那蘇侍衛見面的頻率變高了。想到那蘇侍衛至今還未榮升,心下就是一陣惋惜。
這日,才用罷午膳,由於天熱,倦意上涌,青喬便決定躺在臥榻上休息一番。左右是無事,腦子裡面空空,朦朦朧朧中倒是入了睡。
方睡下,就感覺有人在推自己,青喬艱難地睜開厚重的眼皮,看清楚了來人,問道:“你怎麼來了?”
嚴承逸見她醒了,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倦倦地道:“來看看你。西濟真是無趣,雖然有美酒作伴,佳人作陪,終是不如東陌,我倒是想回去了?!?
青喬撐著身子起來,順了順頭髮,疑惑道:“來看我?皇宮之中怎能隨意進出,你是怎麼進來的?你們送親的隊伍不是隻要將和親郡主送到西濟就成了麼?怎還會留在西濟……”
嚴承逸的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她安靜,她幽幽地望著他的眼睛,只好住了口。
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丫頭,好心來看她,還一股腦兒地問他這個,問他那個,也不想想,自東陌到西濟,誰一路陪著她,幫著她。從來都沒問過他好不好。罷了,她從來都是這樣沒心沒肺。
“你這麼多問題,叫我先回答哪一個?”
青喬想也是如此,遂歪著腦袋說道:“那你說罷,我聽著?!?
嚴承逸瞥見她緊閉的脣,故作安靜的模樣時,頓覺好笑,緩緩說道:“雖說皇宮不能隨意出入,但我只有我的法子,這還難不倒我。你啊你!你倒是什麼都不用想,以爲進了皇宮就萬事大吉了,你可曾想過,你還未與西濟太子成婚,我東陌送親隊伍怎能回國!”
成婚?青喬陡然明白,兩國聯姻已經無路可退了,她真的要嫁到西濟,將一生系在西濟。腦中有一閃而逝的厭棄,眼眸也暗了下來。
“我……”,她苦笑道:“不知西濟皇帝可有選好日子?”
嚴承逸見她這般,心知此事本不用她承受,奈何她爲姐代嫁執意如此,現在即便是想離開也是不成了,兩國之間的關係擺在那裡,此事已無半點回旋的餘地。他嘆道:“你是不是不願?”
“不!”青喬打斷他的話,反駁道:“我並非不願,只是有些害怕,我並未見到太子殿下,也不知他爲人如何?世人皆言:出嫁從夫。成婚之後我便要聽從於他,我著實害怕?!?
聽到成婚之後,這幾個字,不知爲何,嚴承逸心中有些許異樣,按下那絲突然冒出來的感覺,他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你若是害怕,我可以帶你走?!?
帶她走?青喬以爲他在安慰自己,遂笑了笑,說道:“好了,好了,莫要再說笑了,我定不會不顧兩國關係,偷偷跑掉的,你放心罷!”
嚴承逸懊惱得直想把舌頭割下來,他雖不羈,但事關兩國邦交,他怎可輕易地吐出帶她走這句話,這句話本身就欠考慮。況且她和他是何關係?不過是相識不久的人罷了,充其量只能算是朋友,他有何資格帶她走。
暫且不說資格,即使將她帶走,後果如何,是人都能想到。東陌與西濟聯姻破滅,定會被西濟人視爲恥辱,到時候兩國交戰,生靈塗炭,這些怎能想不到!其次,他和她的家族,定會被帝王遷怒,到時候後果難以想象……
在腦中剔除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定定神,想到今日西濟皇帝接見東陌使臣,決定的事情。心中又是一陣懊惱。
少頃,他方說道:“今日我來此,主要是爲了告訴你,在東陌和西濟的共同協商下,西濟皇帝決定讓西濟太子這個月十五迎娶你,即東陌安順郡主爲西濟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