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青喬大喊一聲, 人已經(jīng)衝了出去。
雖然內(nèi)力不能用,但好歹是習(xí)武之人,身手還算靈活。青喬在季美人落地的那一瞬間, 險險地托住她的腰,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如從前了, 她踩到了一顆佛珠, 腳下也是一滑, 身子站不穩(wěn)。
若是這時候鬆了托住季美人的那隻手,她還可以尋個空地跳開,可時間緊迫, 她即便是想推開季美人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青喬只能由著身子傾斜向地上倒去,“咔吱”一聲, 她聽到某樣?xùn)|西撞擊石頭髮出的聲音?!八弧彼偷匾怀闅? 才發(fā)覺左手的手肘一陣鑽心的疼。
而這時季美人正好落到了她的身上, 重量一壓,她清晰地聽到骨骼清脆的響聲, 冷汗順著額流了下來,她想叫季美人起來,奈何疼痛壓迫了她的感官,她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總算那些宮人中還有幾個懂得分寸的,意識到了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 一個個手忙腳亂地將季美人扶了起來, 侍候她坐在椅子上。又有人招呼著去叫御醫(yī), 場面總算是恢復(fù)了平靜。
青喬今日出門帶的宮人是碧雨, 她看見季美人一起來, 趕緊推開衆(zhòng)人,和另一名宮人將青喬扶了起來。 Www? ttκд n? ¢Ο
“娘娘, 您沒事罷?”碧雨著急地看著青喬。
青喬的臉色很是蒼白,手臂動都不能動,疼得脣上沒有一絲血色。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用眼神示意希望碧雨能明白她的意思。
所幸碧雨還不算笨,趕緊對挽曦宮的宮人吩咐道:“快點去弄張軟榻來,擡娘娘回宮!”等了一小會,就有宮人擡著軟榻來了。
青喬正打算坐上去,突然聽到一個刺耳的聲音。
“曦妃娘娘慢走!”
青喬忍著痛回頭看了看,是一個宮人打扮的女子,看她所在的位置,應(yīng)當(dāng)是季美人宮裡的人。
“娘娘方纔故意弄斷佛珠,是想加害我家主子麼?”
青喬瞇了瞇眼,靜等著她繼續(xù)說話。
“這宮裡誰不知道我家娘娘懷了小皇子,娘娘意欲加害皇嗣,這罪責(zé)恐怕不輕?!睂m人一臉的氣憤。
青喬不知指使她的是究竟是不是季美人,聽罷之後竟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碧雨,掌嘴!”
碧雨聽罷,立即上前,舉著手就要扇過去。
“慢著,娘娘!”
青喬側(cè)眸望去,笑意越發(fā)的深了,原來是沈美人。
不知爲(wèi)何,沈悠看見青喬的笑,竟有些慌,但此事正好能打擊曦妃的氣焰,若是嚴(yán)重,說不定,曦妃的頭銜也能摘下來。她露出一個鎮(zhèn)定的笑,道:“娘娘是準(zhǔn)備堵住衆(zhòng)人之口麼?”
青喬不語。
“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佛珠是從娘娘手中滑落的,怎早不落,晚不落,偏偏在季妹妹提腿要走的時候落?娘娘是否也覺得蹊蹺?”沈悠勾起脣,一一陳述道。
“嗯?”青喬吊高了尾音,面目平靜道:“然後呢?”
“娘娘需同臣妾去面見皇上,給季妹妹一個說法!”
青喬斜睨著沈美人,又看向一旁驚魂甫定的季美人,笑著對碧雨道:“繼續(xù)掌嘴!”
“啪!”手掌接觸到臉頰,一聲清脆的響聲。最開始說話的宮人的右臉霎時腫的老高。
“曦妃娘娘……”,二人同時驚呼出聲,沈美人一臉的怒意,季美人亦是怯怯不安。
青喬率先望向季美人,道:“季美人可有何事要說?”
“無……無事……”,說罷低著頭捂著小腹。
“季妹妹,莫非你想眼睜睜的看著肚中的皇子被她加害致死麼?”沈悠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青喬的眉皺了皺,緩緩的挪到了沈美人的身側(cè),伸出還能動的右手,猛地一甩。
“啪!”場面頓時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
沈美人不可思議的轉(zhuǎn)過頭,怒意滿滿,喝道:“你竟然打我……”
“啪!”又一個巴掌扇了過來。青喬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嗤道:“目無尊卑,該打!出言不遜,該打!”
“沈美人?!鼻鄦坦雌鹨荒ㄗ矫煌傅男?,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沈美人氣急,腦中滿是屈辱,伸出右手,一掌揮過去。半晌也未聽到巴掌扇到臉上的聲音。
青喬看了看握住沈美人手腕的手,嘲弄道:“沈美人入宮前的規(guī)矩怕是白學(xué)了。”
“來人!將沈美人壓下去,杖責(zé)二十!”
沈悠怒意頓顯,喝道:“你敢!”
青喬見無宮人上前,皺了皺眉,眼神一掃四周,總算有宮人上前,壓著沈悠。她放下有些痠痛的手,冷道:“你看本宮倒是敢不敢?本宮是四妃之一,你姐姐沈妃看到本宮也要給幾分顏色,你算什麼?不知天高地厚!”
沈悠眼眶通紅,死死的盯著青喬。
青喬無視她的怒意,又對著嚇得一臉蒼白的季美人說道:“有時候識人不清也是愚笨的表現(xiàn),莫以爲(wèi)你聰明,這後宮中的女子哪一個不是聰明的,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說罷,也不管四周如何,徑直走向軟榻,躺了上去,閉著眼睛道:“回宮?!?
身後,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一聲高呼,“皇上駕到!”
她感覺到軟榻頓了一頓,撐著額,她吩咐道:“走!”儘管聲音淡淡的,可裡面卻有種壓迫。軟榻終於再次前進。
她可不願看著他一臉冷然的處理著這些後宮事務(wù),畢竟若是衆(zhòng)人皆說是自己意欲加害季美人,恐怕他也會失了公準(zhǔn)。況且她忍了那麼久,左半邊身子根本就動不了了,若是再站在那兒只怕一不小心就會暈倒,好不容易建立起來地氣勢恐怕就會蕩然無存。
她累極了,突然覺得這皇宮太過虛幻,根本就容不得她生存。
或許聽師父的話也不錯,她真的想離開了。
山中歲月不識愁,她突然十分想念山中的甘泉,山中的野味,不知不覺便入了夢鄉(xiāng)。
一覺睡到天都黑了,青喬睜開眼的時候,寢殿內(nèi)已經(jīng)點了燈。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受傷的位置,所幸挽曦宮裡的人不太笨,傷已經(jīng)包紮了,應(yīng)是找御醫(yī)來看過了。
雖然已經(jīng)包紮過,但傷口還是疼得厲害,她止不住呻吟了一聲。
外殿就有人掀了紗帳走了進來。還未見到人,青喬就感覺到了他的氣息。
她大睜著眼睛,注視著他,見他走在牀側(cè),勾著脣道:“是來找我定罪的麼?”
司空肅陽嘆了一口氣,無奈道:“你不該鬧得人盡皆知,又不顧一切的回宮?!?
青喬轉(zhuǎn)頭不去看他,哼道:“怎麼?是準(zhǔn)備將我關(guān)進宗人府還是幽禁?”
“青喬……”,司空肅陽捧著她的臉,正對著她,“你知道我不會?!?
“那你要如何?”青喬此時一片平靜,不管他作何抉擇,她都由他。
“我還能如何?”司空肅陽最受不得她這種什麼也不關(guān)心的樣子,感覺像失去記憶的憶昔,雖然是笑著,可他找不到他在她心中的任何痕跡。他苦笑道:“我只好繼續(xù)將你吩咐的杖責(zé)二十給執(zhí)行下去,然後將她禁足。至於那名宮人,也已經(jīng)杖斃了。你覺得如何?”
青喬忍住要上揚的脣,故作生氣道:“不是罪責(zé)最重的人還未罰麼?”
司空肅陽見她臉色好了些,順著她的意思接下去,“那你預(yù)備怎麼處罰那名罪責(zé)最重的人?”
青喬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道:“那就罰,沒有本人的允許,不準(zhǔn)任何人去看她?!?
司空肅陽捏了捏青喬的臉,苦惱道:“這不是在罰她罷,明明就是在罰我。”
青喬斜覷著司空肅陽,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羞惱道:“莫非你不同意?”
司空肅陽皺著眉,嘆氣,“怎能不同意,只要你開心,怎麼都好。那麼,現(xiàn)在顧小姐允不允許我來看她呢?”
“嗯……”,青喬撅了撅嘴,勉爲(wèi)其難地說道:“暫時先答應(yīng)著,若是發(fā)現(xiàn)做的不好的地方,立馬轟出去。”
“好。”司空肅陽的鳳眸微微往下彎,吻了吻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手上的手肘,問道:“疼麼?”
青喬蹙了蹙眉心,委屈道:“疼?!?
司空肅陽眼中一陣心疼,道:“是我不好?!?
“當(dāng)然了。”青喬埋怨道:“誰讓你納那麼多妃子,一個比一個麻煩?,F(xiàn)在這些就算了,若是還有幾個,我就……”
“你就如何?”司空肅陽勾著脣聽她說。
“我就下毒給你服下,讓你不能人道,痛不欲生!”青喬惡狠狠的道。
司空肅陽故作爲(wèi)難,瞥了瞥她,“那你豈不是更加痛苦……”
青喬有些茫然,一時未覺出味來,待明白後,狠狠地掐了他一下,怒道:“你個下流胚……”
“是,是……”,司空肅陽壞笑著,一疊聲的應(yīng)著,“小心傷口?!?
青喬氣急,不理他。
司空肅陽抿脣,苦惱道:“青喬,我餓了,你忍心讓一國之君餓著肚子麼?”
青喬眼角微微抽搐,“自己用膳去?!?
“可是你告訴我,今晚你親自下廚?!?
青喬怒,斥道:“沒見我手傷著麼?”
“可是我還未用膳,你陪我可好?”
“不好?!?
……
良久,青喬的聲音才響起來,“我也餓了……”
司空肅陽微垂著眼,脣畔一抹笑久久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