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近楓這番話使我震驚不已,噬魂釘,抽魂,如果沒猜錯的話,肯定是跟那個扎紙人有關(guān)。不知道這個老頭,還能不能活。
於是,我問詹近楓,“那他還能活下去嗎?我是說,他被抽魂,那他的魂魄還能再回來嗎?”
詹近楓道:“三魂六魄,他被抽走二魂五魄,還餘下一魂一魄,把他腦中的噬魂釘取出來兩根,勉強能維持個人樣,但是,跟老年癡呆癥人比,還差那麼點。”
“那你剛纔怎麼不把他的噬魂釘給取出來?”
詹近楓伸手在我頭上敲了兩下,“你是不是傻,你還嫌引不起你導(dǎo)師的懷疑?”
“你幹嘛打我呀。”
“我若是剛纔就把他腦子裡的噬魂釘給取出來,他不就跟平常不一樣了嗎?那麼問題來了,他平時都是這副癡呆的模樣,怎麼你一去,他就不一樣了呢?甚至,還有頂點意識了嗎?是你跟別人不一樣嗎?”
被他這樣一說,我嚇出一身冷汗,我這智商,真是都喂狗去了。
詹近楓無奈,“你呀,你呀……”
我給自己找藉口,“都是這兩天的事情給鬧的,你說說,我真是點背到家了,昨天先是被悅悅整了一出,硬是和一羣鬼打撲克。今天想著逃課在家躲著吧,嘿,寫個論文都能遇上個吃字鬼。好不容易把吃字鬼送走了吧,出門就又撞上一個吊死鬼。來到精神病院吧,又碰上了抽魂,噬魂釘。”
詹近楓幽幽道:“這不,今天還沒過完嘛。”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這會兒,樓上那一家應(yīng)該在家門口等著我們呢正。”
“樓上一家?誰呀?哦,你是說,悅悅?要把她送精神病院的又不是我,他們找我?guī)致?”
詹近楓嘆氣,“見了不就知道了。”
我猶豫,“那今晚,我們在外面吃過飯再回去吧,不然,回到家之後,被他們一纏,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吃上飯。”
“隨你。”
進了一家粥棚,剛點好了飯菜,還沒端上來呢,就看到黃小仙和一個女孩過來。我還以爲(wèi)是宮玲,遠(yuǎn)遠(yuǎn)向他們打招呼,誰知道黃小仙見著我們,扯著那個女孩的手就往店外走。
女孩沒看到我們,一臉迷茫往店裡望了望,還和黃小仙說了句什麼。
女孩的臉我雖然沒瞧太清,但是,我敢肯定,這絕壁不是宮玲。宮玲短髮,這個女孩可是個黑長直。
黃小仙如果大大方方帶著她過來和我們打聲招呼,就算不在一起吃飯,我也不會懷疑什麼,誰沒個異性朋友啊。
但是他弄這麼一出,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這貨絕壁有事!
我想著追出去,但是黃小仙那傢伙溜的飛快,眨眼功夫,就不見了。
算你狠,別再讓我再見到你!
我咬牙切齒地問詹近楓,“你剛看清和黃小仙在一起的那女孩沒?長得漂亮嗎?”
詹近楓點頭“嗯”了一聲。
我更加的生氣,拿著筷子狠狠敲著桌子,小聲嘀咕著:“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陳世美,賤人……”
詹近楓側(cè)臉問,“你說什麼?”
我支吾著,哦,也沒什麼啦,我是在說黃小仙,他剛纔怎麼見著我們就跑了呢。我在想,那個女孩,和他什麼關(guān)係,怎麼這麼神秘,不能見人似的。
“喏,你當(dāng)面問他嘍。”
“還當(dāng)面?他溜的比兔子還快,我都懷疑,這輩子啊,他都不敢再見我了。”
“說誰呢,說誰呢,誰不敢見你了就?”
黃小仙賤兮兮的聲音撲面而來,他大喇喇坐在我們對面,回頭喊道:“服務(wù)員,添一碗米飯。”
他再嘿嘿一笑,對我道:“點了幾個菜?要不要再加一道?”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黃小仙,幾天沒見,你是去爬長城了嗎?”
他笑嘻嘻道:“爬什麼長城?”
我白了他一眼,“沒爬長城的話,你臉上怎麼貼了一層城牆轉(zhuǎn)?”
他切了醫(yī)生,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向小園啊,吃字鬼的紅包,你還想不想要?”
我把手伸出去,“哪來那麼多廢話,拿來。”
他嘖嘖道:“我這給你錢呢,你看你什麼態(tài)度?詹近楓,你也不管管你家媳婦,看都潑成什麼樣了。”
詹近楓撲克臉,“我願意。”
不虧是自己老公,在外人面前,永遠(yuǎn)這麼給面。
黃小仙愣著看了看我們,點點頭,從兜裡摸出二百塊錢,“給你的錢。”
我不可置信地拿起這二百塊錢,“吃字鬼,那作者,兩百?”
服務(wù)員把菜端了上來,黃小仙先扒了兩口飯,才道:“人家一個小姑娘,挺不容易的,她寫那小說,也沒多少錢。”
“錢這方面,第一次見你這麼大方,該不會,我剛看到的那個女孩,就是那個作者吧?”
他嘿然一笑,“你眼光不錯嘛。”
黃小仙,你還要不要臉!
我把心中的怒火壓下去,“你也太不厚道了啊,都不讓人家小姑娘過來吃口飯的,你們剛是打算一起吃飯的吧,怎麼突然就把人家生拉硬拽給送走了呀?”
“是她突然臨時有事,等於是放了我鴿子。”
“她臨時有事?她放你鴿子?我怎麼瞅著不是這麼回事啊。”
“是你眼神有問題。”
“黃小仙,你眼神纔有問題!”
詹近楓突然湊過來,幽幽說一句,“確實你是眼神有問題。”
我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說我嗎?”
詹近楓點頭,“不然呢?”
男人犯錯的時候,永遠(yuǎn)都會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
我瞪了他一眼,氣鼓鼓扒飯,米粒還沒嚥進肚子裡,詹近楓又來了句,“剛纔你看到的那個女孩,根本就不是人。”
我被一粒米嗆住,咳嗽了好久,喝了一杯水,纔算壓住,我看著詹近楓,“你這是,在罵人呢?還是說她是……鬼?”
詹近楓看向黃小仙,“你問他嘍。”
黃小仙呵呵一笑,“被你看出來了哈,不過,你們放心,她不會害人的,用不了三天,我會把她送走的。”
我愣住,“女……鬼?”
詹近楓:“你剛急著把她藏起來,是怕我會吃了她?”
黃小仙抹了把冷汗,“我這不是,怕嚇著你媳婦嘛,呵呵呵……”
“黃小仙,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怕嚇著我。還騙我說什麼是那個女作者,我差點兒告訴宮玲,你知道不?”
黃小仙拿眼斜我,“我倆關(guān)係好著呢,你再挑撥離間也沒用。”
我哼了一聲,問:“她,她是怎麼個情況?她是有什麼心願還沒了結(jié)嗎?”
黃小仙扒著菜,“能不能先讓我吃口飯?”
你吃飯,我還餓著呢!
黃小仙吃第三碗飯時,才慢騰騰道:“她在找她老公,但是,她又記不起來,她老公到底是誰。”
“這是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
黃小仙解釋:“她老公已經(jīng)死了,可以說,他們是一起死的,只不過,比她早死幾個小時,但是,也就是差這幾個小時,她就找不到他了,所以,她就一直在陰陽兩界徘徊……”
一年前,這對新婚夫妻去度蜜月,開車去機場路上,出了車禍,丈夫爲(wèi)了保護妻子,把妻子摟在懷裡壓在身下,結(jié)果,丈夫頭部和背部遭受重創(chuàng),當(dāng)場死亡。
妻子只是受了些輕微擦傷,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妻子太過悲傷,沒有生的慾望,在醫(yī)院裡跳樓自盡了。
她的亡魂去太平間找他丈夫,卻發(fā)現(xiàn),他丈夫的魂魄早就不在了,她去家裡,公司裡,平時他們經(jīng)常去的地方……幾乎所有地方都找遍,都沒有找到他的遊魂,甚至在他的葬禮上,都沒有找到……
從此之後,她就踏上了尋他的路上,一年過去,她漸漸忘了她丈夫是誰,只知道,她要找她丈夫,這這段時間,到了幾近瘋狂的地步,見一個異性遊魂,就會以爲(wèi)是她丈夫……
我問黃小仙,“剛纔你把她拉走,就是怕她見著詹近楓後,把詹近楓當(dāng)做他老公呀。”
黃小仙略微尷尬地點了點頭。
我又問:“那她老公呢?”
黃小仙喝了一口湯,“死了呀。”
“我知道已經(jīng)死了,我是說,他的魂魄,去哪裡了?”
“早就投胎了。”
“投胎?”
“對啊,像她老公這樣的人,捨己救人,這也是一種福報,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會讓他的魂魄受太多煎熬的,他死後不久,就安排他投胎去了,而且,還是個不錯的人家。”
我好奇,“你知道他投胎到哪裡了?”
黃小仙搖頭,“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
“那你直接告訴她,她老公早就投胎了,不讓她再找下去,不就得了?”
“她不會聽的。”
“那怎麼辦?就讓她繼續(xù)這樣四處晃盪呀,她是永遠(yuǎn)都不會找到的啊。”
詹近楓冷不防,插話道:“也不是什麼難事,直接把她滅了,或者強制把她送走。”
我抖了一抖,這樣,未免太簡單粗暴了吧。
黃小仙呵呵道:“她也沒害過什麼人,也挺癡情的,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幫幫她,讓她自願走?”
我替詹近楓問,“要怎樣,她纔會自願走呀?”
黃小仙拿著湯勺在碗裡攪來攪去,“給她造一個幻境。”
“造一個幻境?你說的倒輕巧,怎麼造?”
詹近楓淡淡吐出兩個字,“紙人。”
又是紙人!
不過,我想起來,上次餛飩店的那個小正太找媽媽,詹近楓就是用紙人,化成小正太媽媽.的樣子,讓小正太誤以爲(wèi),那個紙人就是他媽媽,所以,心甘情願去了陰間。
可是,這個女鬼,且不說她是個成年人,沒那麼好哄騙,關(guān)鍵是,她都忘了,她老公是誰,長什麼樣子。
這種情況,紙人要弄成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