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我與蘇朝約定好,和詹近楓一起,來到了蘇朝家所在的小區(qū)。
蘇朝有些不好意思,他說,趙阿姨和陽陽臨時出門了,現(xiàn)在都不在家,估計半個小時以後,纔會回來。
我看了看詹近楓,他們都不在家,豈不是更有利於他自行出入,先去看看,房子有沒有問題。
詹近楓點頭,又看了眼蘇朝,對我道:“你們先在這裡待著,我自己上去看看,你們不用跟上來。”
他這話意思,是讓我看著蘇朝,不讓蘇朝冒昧上去,不然,到時候把蘇朝嚇住,得不償失。
我會意,“你上去吧,我和蘇朝在這裡等著。”
詹近楓點點頭,往樓道里走去。
蘇朝看著我,“小園姐,趙阿姨家鎖著門,你男朋友他,進不去,在門口,就能看出來嗎?”
我把蘇朝帶到小區(qū)花園的涼亭裡,“放心吧,如果真有神神鬼鬼的話,隔著十米遠,他都能聞出味來,這個,你就放心吧。”
蘇朝羨慕道:“我覺得你男朋友好酷啊,人長得酷,做的事情也很酷,以後,我也想學這個。”
聽他誇詹近楓,我心裡還挺樂滋滋的,“你想學什麼啊?”
“我想學看風水,捉鬼這個。”
我一驚,“捉鬼?你不害怕?”
學看風水我可以理解,但是,學捉鬼,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蘇朝摸摸頭,“以前,是挺害怕的,但是,我想,只要自己本事大了,我能降服住他們了,也就沒那麼害怕了吧。”
我呵呵笑道:“你的勇氣,我還是蠻佩服的,但是,你現(xiàn)在年紀還小,正是讀書學習的時候。目前你最重要的,就是讀書充實自己的大腦,其他的,現(xiàn)在談,都還太早。”
蘇朝嘟囔道:“學這個也挺難的吧,要學好,不得好幾年,我見你那個朋友,叫黃小仙的,他年齡也不是很大。我想,他學風水這個,差不多,也是從我這個年齡開始學的吧。”
小樣,你還挺會算。
我道:“這個,也是要看天份的,不是誰都能學的。”
“如果你男朋友收我爲徒,我一定會好好學的,真的,我向你保證。”
“不是,蘇朝,這個事情,不是說努力就一定能行的,我聽黃小仙說,還要看八字命格什麼的,還要摸骨……反正,這種事情,是要看緣分的。”
蘇朝鬱悶不已,沉默了一會兒,又道:“那待會兒,讓你男朋友給我看看,幹這一行,我能不能行。”
我有些爲難,想著要怎麼回絕他。
蘇朝又道:“小園姐,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我男朋友他,你知道,脾氣有些怪,我怕他……你……”
“沒關係,只要他幫我看看,我命格適不適合就行了,他收不收我爲徒弟,我都能接受的,只要他能幫我看看,我自己可以努力的。”
我苦笑,還盼著詹近楓收你爲徒呢,要他給你看相摸骨,我看這事就懸。
但是看著蘇朝希翼的眼神,不忍拒絕。要做出拒絕這種殘忍的事情,我還是交給詹近楓來做這個惡人吧。
於是,我對蘇朝道:“待會兒他來了,我悄悄問問他,他如果不給你看,那我也就沒辦法了。”
蘇朝笑起來,“好好好,謝謝你,小園姐。”
正說笑著,詹近楓回來。
蘇朝遠遠看見詹近楓,就站了起來,問我:“怎麼這麼快?這就看好了?”
詹近楓走過來,道:“房子沒有問題。”
蘇朝接話,“趙阿姨他們剛搬過來沒多久,之前,一直是房東一家在住著,也沒聽說,他們家出過什麼事情。”
詹近楓:“房子是沒問題,但是,房子裡有陰氣。”
“有陰氣,那你怎麼說房子沒問題呢?”我問道。
“房子本身是沒問題,陰氣是從外面帶過來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陰氣是跟著房子裡的人一起的。是他們嗎?”詹近楓說著,背手擡眼看向花園前的一片空地上。
我沒懂他的意思,疑惑道:“什麼他們?”
這時,蘇朝突然說道:“趙阿姨?陽陽?”
前面花園裡的空地上,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正在玩著水槍,對面一個來回閃躲的女人,頭髮上,身上,已經(jīng)全被水槍裡的水,給噴溼了。
她不到四十,身材微微有些胖,頭髮枯黃,神色焦躁。
她眉頭緊皺,一臉瘟怒,扯著嗓子在呵斥著前面玩水槍的小男孩。小男孩像是沒聽到般,依舊拿著水槍照著她狂噴,蹦跳著,滿臉興奮,還嘎嘎笑著……
這不就是典型的熊孩子嗎?
我看著蘇朝,向他確認,“這就是你說的陽陽和趙阿姨?”
蘇朝沒有回答我,已經(jīng)對著他們叫上了,“趙阿姨,陽陽。”
額,果然是他們。
從目前這個情景看,我是看不出來,趙女士會虐待陽陽,我看,是陽陽虐待她還差不多。
趙女士訓斥陽陽的聲音,陽陽嘎嘎狂笑的聲音,蓋過了蘇朝與他們打招呼的聲音。
蘇朝提高了音調(diào),“陽陽,陽陽過來!”
蘇朝的話果然有效,陽陽果然看見了他,但是,接下來,立馬,陽陽把水槍對準了蘇朝,嘎嘎笑著,向蘇朝噴去……
我拽著詹近楓,趕緊閃躲,幸虧詹近楓速度快,我們這纔算是躲過一劫,蘇朝就有些難堪了,頭髮和臉全被噴溼。
蘇朝開口叫他住手,一張嘴,吞進了一口髒水。
我看著,都替他心疼。
趙女士根本制止不住陽陽,越是呵斥他,讓他住手,他越是玩的瘋狂。一直到玩具水槍裡沒水了,陽陽才罷手。
趙女士一臉的不好意思和愧疚,連連向蘇朝賠著不是,一邊趁機拽住陽陽,讓他給蘇朝賠禮道歉說對不起。
陽陽噘著嘴,就是不肯道歉,面向蘇朝的時候,還做了個鬼臉,再面向他媽媽時,他做了個動作,使我的三觀,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他居然,照著他媽媽.的臉,吐了一口吐沫!!!
趙女士憤怒又尷尬,一把按住陽陽,開始打他的屁股。陽陽在她身下,扯著嗓子“嗷嗷”哭著,一邊哭,還一邊拿著手裡的水槍,用力拍打著她……
場面很是混亂……
在我看來,我一點兒都不同情這個叫陽陽的小男孩,反而,我看著趙女士打他,我還一陣暗爽。
這樣的熊孩子,就應該捱揍,而且,要我看,這揍的都是輕的。我都不知道蘇朝是從哪裡看出來,說陽陽可憐,趙阿姨心理變態(tài)了,我看,是這個陽陽心理變態(tài)纔是真的。
蘇朝上前去拉架,“阿姨,別打了,我沒事的,陽陽他是個小孩子,他也只是和我玩玩罷了,我沒事的,你別生氣了。”
趙女士一邊打陽陽的屁股,一邊說:“不打他不長記性,他這樣沒禮貌,我,我……”
蘇朝上去拉陽陽,“陽陽,別鬧了,快對媽媽說對不起。”
陽陽不說話,繼續(xù)用手裡的水槍打著他媽媽,邊打邊說:“放開我,你放開我。”
加上蘇朝勸,我們又在前面站著,小區(qū)花園裡來來往往的人,也多有側(cè)目,趙女士手下稍一放鬆,陽陽就從她胳膊下鑽了出來,奔著花園左側(cè)的水池又去給水槍灌水了。
趙女士用手背抹了摸臉上的水漬,又把打溼了的劉海別到了耳朵後面,一臉歉意,“蘇朝,對不起了,陽陽他,他就是想玩水槍,你也看到了,我攔也攔不住他,他簡直是,想氣死我。”
蘇朝道:“小孩子嘛,都愛玩,我沒事的。”
趙女士有意無意看向涼亭上的我和詹近楓,蘇朝忙向她介紹,“阿姨,這是我的兩個朋友,哦,小園姐,是我以前的補課老師,這個,是她男朋友。”
趙女士一張愁苦的臉,對我們稍稍笑了笑,“你老師啊,老師好,剛纔,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蘇朝管她叫趙阿姨,我看她年齡也就三十五六,我這個二十多歲的人,喊人家阿姨,我是喊不出口。
我回笑著,虛僞道:“大姐,沒關係的,男孩子嘛,都調(diào)皮。”
說這話時,我的內(nèi)心是拒絕的,其實,我想說的是,就陽陽這樣的熊孩子,你就應該照死裡打。有句話不是說嘛,你的孩子,你不教育,等到了社會,會有人替你教育他的。
趙女士拘謹?shù)?“你就給我叫趙姐吧。”
她和我們說著話,眼睛一直時刻盯著陽陽,怕他掉水池裡,怕他出什麼狀況,又怕他跑出視線範圍……
我看向蘇朝,向他示意,接下來,要我們怎麼做,總不能上去直接說,“趙姐,其實,我是蘇朝請過來的心理諮詢師,我覺得你和陽陽,都是心理有病,要不要他給你看看?買一送一大優(yōu)惠喔……”
哎喲,我去,都什麼跟什麼啊……
蘇朝抓耳撓腮,在想著措辭。
詹近楓把我拉到一旁,小聲道:“她身後,跟了一隻鬼。”
我一個哆嗦,不由往後撤了撤,詹近楓安慰道:“這隻鬼,不會害人,你不用擔心。”
蘇朝看著我們,臉色變了一變,不敢再看趙女士,而是慢慢向我們走來。
蘇朝小聲問:“真的有……”
我點了點頭,蘇朝身子抖了一抖,偷偷看了一眼趙女士,又迅速把目光移開。
趙女士注意到我們這邊的動靜,皺起眉頭,狠狠瞪了我們一眼,臉露惡意,一句話不說,轉(zhuǎn)頭向著陽陽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遠了,蘇朝舌.頭打著結,連忙問:“趙阿姨她,真的是被……鬼附身了?”
詹近楓簡潔有力,“不是。”
這下,輪到我和蘇朝驚訝了,“不是?那是什麼?”
詹近楓幽幽道:“我只是說,有一隻鬼在她身邊,但是,並沒有上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