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承認了,我媽臉上覆雜的神情中,流露出來最多的,居然是欣慰……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我婆婆呢。
在我媽這裡,看不出她養(yǎng)了多年的白菜被豬拱了的遺憾惋惜難受等等負面的情緒,有的,只是,大家快來看啊,終於有豬來吃我家的大白菜了……
我媽笑瞇瞇地小聲道:"小園,今晚,你們剋制點兒,這房子,質(zhì)量差的很,我和你爸還在隔壁呢,我們年級大了,睡覺都比較輕……"
我媽聲音再小,詹近楓又不是吃素的,他肯定是一字不差聽的真真的,我臉那個紅啊,都像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你想什麼呢你,我們跑了一天,都累了,要睡了,你快點兒走吧。"
我媽偷瞄了眼詹近楓,有些不放心道:"這衛(wèi)生院啊,牀吖被子的,都不太乾淨,可是不敢接觸皮膚的。"
我媽這意思,就是不要脫光了睡唄……
我趕緊把她往外門外推,"知道了,你快點兒去睡吧……"
我媽被推到門外,隔著門縫,還不忘和詹近楓打招呼,"小楓啊,早點休息,明天見。"
我關(guān)上門上了鎖,回頭,看見詹近楓坐在牀上,對我笑,"如你所說,岳母確實挺開明的。"
我摸著發(fā)燙的耳根,"那個,你都聽到了。"
他拍了拍牀沿,"過來。"
我蹭過去,他一把撈住我,翻身把我壓在牀上,"其實,皮膚不用接觸牀單,也是可以的,你想要嗎?"
我臉那個紅啊,能滴出一盆血來,"不要了,我很累,想要睡覺。"
篤篤篤,響亮的敲門聲,"你們要的水。"
我趁機把詹近楓從身上推下來,慌張著去開門。
剛纔的那個小護士拎著暖壺,遞給我,眼睛還不住的通過門縫往屋裡瞟。
我扯著嘴角,對她勉強笑了下,"謝謝了。"然後,就趕緊把門給關(guān)上了。
病房裡倒是有乾淨的臉盆,我把水倒在盆裡,開始泡腳,"今晚,你要去村裡看看嗎?"
詹近楓懶洋洋地躺在牀上,"等你睡了,我再出去。"
"嗯,那你要注意安全。"
"我就是出去隨便逛一逛,沒有合適的鬼魂,我是不會出手的。"
"明天如果去村裡的話,不到萬不得已,你也不要出手。"
"知道。"
我低下頭,專心致志泡著腳。
詹近楓冷不丁問,"你笑什麼?"
我驚愕地擡頭,"我有笑嗎?"
"你現(xiàn)在還在笑。"
我摸了摸臉,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想,沒想到,我爸媽還挺喜歡你的。"
"未必。"
我立馬斂起笑,"什麼?"
他靠在牀頭,一臉淡然,"如果他們知道,我是隻鬼……"
"你是說這個啊,我們先不說,等以後,他們能接受的時候,我們再告訴他們。"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謝謝你,詹近楓。"
"嗯?"
"謝謝你,老公。"
"等回家後,再好好謝我。"
"老公~~"
"嗯?"
"你好像,都沒有叫過我……老婆……"
春光從他半瞇著的眼裡溢出來,聲音好像是從他眼睛裡出來似的,"老婆。"
頓時,整個房間,星星都亮了!
村裡的星星,就是比市裡的亮。
詹近楓從牀上起來,靠過來,"你喜歡我這樣叫你嗎?老婆。"
我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個字,"嗯。"
"那我以後就叫你老婆。"
"別,別……"
"嗯?"
"外人面前,不太好。"
"好。"
"可是……"
"我是說,只有你一個人時,我再叫你老婆。"
"老公,你真好。"
"老婆,你也很好。"
……
我還是不太擅長和詹近楓說情話,每次他一說情話,我腦子就當機。
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我很快睡著,詹近楓什麼時候出去,又什麼時候回來,我全然不知。我被詹近楓戳醒,“起牀了,想賴覺,也不能在這裡賴。”
我迷糊著坐起來,“我爸媽已經(jīng)起來了?”
詹近楓揉了揉我亂糟糟的頭髮,撿起衣服,開始給我往身上套,“應該是。”
我打著哈欠,“昨晚出去,怎麼樣?在練小鬼方面,有什麼收穫沒有?”
“嗯,有幾個不錯的魂魄。”
“你去二根叔家了沒?那個新郎鬼還在嗎?”
“還在,不過,他們請了一個風水先生,昨夜我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做法。”
我一個激靈,瞌睡蟲一下跑沒了,“做法?那有沒有傷到你?”
他給我係著上衣釦子,“那人技術(shù)不行,連那個新鬼都沒有傷著,怎麼可能會傷著我?”
見他氣色確實還好,我這才鬆了口氣,“那個新郎鬼,還在二根叔家啊?”
“嗯。”
“小英也算是和他冥婚了吧,像我們一樣,應該,也不會出現(xiàn)什麼大的事情吧?”
他抓了抓我的頭髮,“你以爲,每個冥婚的都和我們一樣嗎?”
“不……是……嗎?”
他用力拉扯了一下我的頭髮,我頭皮一緊,吃痛地啊了聲。
他斜眼看著我,“當然不是!”
我討好地衝他笑,“知道,他們哪裡有你好,你最好了。”
“知道就好!”
我故意道:“如果我不知道呢?”
他挑眉,“那我就讓你知道知道。”
篤篤篤,我老媽在敲門了,“小園,起來了嗎?媽媽剛出去買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袋子,給你們放門口地上了。”
我嚷著從牀上跳下來,“起來了,起來了。”
等我去開門的時候,老媽已經(jīng)不在了,我拿過袋子,翻了翻,還真是齊全,而且,還都是雙人份的。
等我們洗漱好,老媽張羅著出去買早點什麼的,說是吃過早點,就叫輛車,一起回市裡。老媽.的意思,是不再回村裡去了。
我們還沒走出衛(wèi)生院大門,就看到二根嬸和大光媳婦,端著一鍋飯過來了。我沒看錯,真的是一鍋飯!
黃燦燦一鍋,還在冒著熱氣,遠看,我還以爲是一鍋熱翔。
二根嬸端著一鍋小米粥,大光媳婦跟在後面,拎著兩個袋子,聽響聲,袋子裡應該是碗筷和勺子。
這也太實在了吧……
二根嬸先看到我媽,笑盈盈道:“今天早上熬了兩鍋粥,就和大光媳婦趕著送過來,這一路過來,熱氣也沒有散。”
我媽道:“他二根嬸,怎麼好麻煩你們送飯過來,我和小園正說出去隨便買點兒東西……”
二根嬸打斷道:“買什麼買,外面賣的哪有自己在家裡熬的好喝?誒,這是小園嗎?都長這麼大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我笑著打招呼,“二根嬸。”
二根嬸看了看我,把視線挪到了我身邊的詹近楓臉上,雙眼立馬大放光彩,“這位是?”
我媽立刻開始介紹起來,“這是小園的男朋友小楓,他們啊,昨天一聽說他爸腳受傷了,直接從濱城趕回來的,這孩子,也不和我商量一聲,說來就來了……”
“這還不是孩子孝順,知道心疼你們。”
說這話時,二根嬸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詹近楓,不光是她,她身後的大光媳婦更甚,在婆婆面前,一點兒都不矜持的,雙眼直勾勾看著詹近楓,那眼神,恨不得把詹近楓的衣服給拔下來。
我上前走兩步,過去接她手裡的塑料袋子,“嫂子,我來吧。”
詹近楓也挺上道,見我去拿大光媳婦手裡的袋子,居然主動地,接過二根嬸手裡的那鍋粥……
二根嬸剛開始還拒絕來著,“我來就行了,我來……”
我媽在旁邊搭腔,“他嬸,就讓小楓來吧,男孩子,力氣大。”
我們一行人又折返回病房,我拎著鈴鐺響的袋子,斜眼看詹近楓,繃了好幾次,才把笑給憋回去,詹近楓直挺挺端著一鍋粥的樣子,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回到病房,我看著一鍋粥,犯了難,當著他們的面,詹近楓一口不吃,要找個什麼藉口……等我打開塑料袋子,往外拿碗的時候,謝天謝地,袋子裡,只有兩個碗。
二根嬸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小園來,要不然,我就多帶幾個碗來了,要不,我讓大光媳婦回家拿碗去。”
大光媳婦不太樂意走,自從她過來,一雙眼睛,就沒有從詹近楓身上移開過。詹近楓回視的時候,她臉上那個嬌羞啊……
不忍直視……
再一次小小慶幸,詹近楓是個鬼,如果他真是個正常人,在外面天天被各種女的這樣瞄來瞄去,讓我怎麼放心的下!
我咳嗽著,連忙道:“不用不用,一來一回,飯都涼了,太麻煩了,我爸媽先吃,衛(wèi)生院裡可以洗碗的,等他們吃過了,把碗筷洗一洗,我們再來吃飯,一樣的。”
我媽也道:“不用那麼麻煩,自家人吃飯,不用講究太多的。”
爸媽吃飯的時候,二根嬸絮叨著小英的事情……
他們請來的那個神婆和風水先生,昨夜忙活了一夜,也沒有起什麼用,小英非但沒有好轉(zhuǎn),還更加嚴重了。
二根嬸說,要不是一直有人在小英身邊守著,小英就上吊自盡了。
我們都知道,小英的那個未婚夫,就是上吊自殺的,小英現(xiàn)在這樣,明顯,就是那個男的,來向她索命來了。
二根嬸紅著眼圈,一直說著造孽啊造孽啊……
我們聽了,也都是一陣唏噓。
吊死鬼,我之前和詹近楓在路上遇到過,有一點,我記得特別清楚,就是要找到他的繩子,把他的繩子給燒掉。
不然,他就會拿著繩子,到處找人,來引人上吊。
二根嬸抹著淚道:“都說吊死鬼不能投胎,必須要找到一個替死鬼,用他上吊的那根繩子,找到這個替死鬼,讓這個替死鬼死了,他才能投胎。你們說,小英是不是被他男人給當成替死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