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哭哭啼啼了大概半個小時,小會全程懵逼。
小會堅持說,她剛從*回來,有朋友可以作證的。
江女士拉著她的手,“知道,媽媽知道,小會,你還記不記得,你從*回來後第二天,在馬路上,被車撞倒出了車禍,這個事情,你還記不記得?”
小會看看江女士,再看看周先生,一臉迷茫,“我出了車禍?”
他們兩個點了點頭,又要開始哭。
小會看著他們,問:“今天不是六月十號嗎?”
江女士哽咽著,“小會,現在都十二月了。”
小會瞪大眼睛,不相信道:“十二月?媽媽,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
周先生拍了拍江女士的肩,“小會剛醒過來,不要再刺激她了,讓她先緩一緩。”
小會卻不依了,“爸爸,現在真的是十二月?你們真沒有騙我?就是說,我出了車禍,睡了半年?”
周先生摸著她的頭,“小會,待會兒,爸爸給你慢慢解釋,來,你們認識下,就是他們幾個,把你給治好的。”
小會顯然,不認識我們,因爲,今天一直和我們在一起的,是那個西班牙的姑娘。
簡單介紹了一下後,小會坐在客廳和我們聊天,周先生和江女士去了臥室。我猜,他們應該是商量怎麼給錢了。
小會個性果然開朗,纔沒幾分鐘,就和我們聊成了一片。
她心還真大,對於自己丟失的這幾個月的記憶,好像一點兒不怎麼擔心,而是像個局外人一樣,覺得哪哪都是新奇,跟我們一起討論分享……
說實話,她這個性格,我還是蠻喜歡的。
江女士出來,把我單獨拉在一邊,悄聲說:“我家小會的事情,多少家醫院都瞧不好的,你和你的那幾個同學,就幾個小時,就把小會給治好了,我和她爸,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了,你們簡直是,簡直就是活神仙啊。”
我謙虛道:“江阿姨,其實吧,我沒有出多大力,主要,都是我的同學,尤其是那個男生。”想到了錢的事情,趕緊又加了句,“還有,這個男生,請來了他老師,他老師也有幫忙的。”
江女士拉著我的手,“是這樣子啊,那老師呢,我明天和她爸專門去拜訪老師,一定要重重謝謝他。”
“他老師啊,早就退休了,不喜歡在外人面前露面,這次,他之所以來幫小會,也是因爲,李教授生病住院了,他看在李教授的面子上,才幫這個忙的。”
爲了給黃小仙要紅包,我都把李教授給請出來了……
江女士道:“你再給那位老師說說,看能不能破例,我們登門拜訪,耽誤不了幾分鐘的,主要是,表達一下謝意。”
我裝作很爲難的樣子,“恐怕,不太好辦,不過,我會讓這位男同學轉達的,至於老師見不見,我就幫不上什麼忙了。”
我把黃小仙拉出來,心想,如果江女士再在我說的這個老師身上糾纏的話,就讓她自己,去找黃小仙吧。黃小仙的嘴巴,總比我的厲害。
江女士連連點頭,喜不自勝,然後,又對我說:“你們幾個,都是有功勞的,我剛和她爸商量過了,這錢,我們就不按諮詢費給了。”
她說著,掏出一個信封,從厚度上來看,肯定是上萬了,租白爺爺道具的錢,是有了。
“小園啊,你千萬不要和阿姨推辭,你們這可是救了小會一命啊。”
我回頭看了下黃小仙,估計是礙於江女士,他沒有往我們這邊看。我真是要急死,黃小仙,你倒是回頭看一眼啊,這個厚度,我接還是不接?!
我推辭著,“江阿姨,其實,說實話,我們四個人中,幫忙出力最多的,是小黃同學,哦,就是那個男生,你和叔叔的謝意,我替他領了,但是這錢,我不能替他收了。”
江女士頓了下,“阿姨知道,這錢,你們都有份的。”
我連忙擺手,“阿姨,不用跟我們客氣,我們就不用了,真的,主要是小黃和他老師。”
江女士笑著說:“老師的謝禮啊,我和她爸,會另外準備的。”
我再瞅了眼信封,這個厚度,給黃小仙一人,應該是可以了吧?算了,還是讓黃小仙自己來吧,省得他到時候不滿意,再說三道四埋怨我。
我把信封推回去,“江阿姨,這樣,我把小黃叫過來,你親自給他吧。”
江女士捏著信封,“那也行吧。”
我趕緊返回到客廳,把黃小仙給扯回到江女士身邊。
一番寒暄之後,黃小仙笑呵呵接過信封,“阿姨,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先替她們幾個收著,回頭,我再給她們。”
江女士道:“別別別,這是單獨給你一人的,她們三個,另外有。還有你老師的那份,我和小會爸爸也會再備份厚禮的。”
剛纔不是說這信封裡的錢是我們四個人一起的嗎?怎麼黃小仙一來,就變成他一個人的了23333.
不過,我們三個人,最後,也都沒有收他們的紅包。
辭別的時候,周先生非要堅持開車送我們,被我們回絕了。
黃小仙說,“叔叔阿姨,小會剛剛醒來,可能還不太適應,你還是在家多陪陪她吧,如果這幾天有什麼不適的情況,不用客氣,你直接聯繫我就行了。”
周先生這才作罷,給我們叫了輛出租車,送我們回去。
黃小仙從信封裡抽出幾張毛爺爺,給了我們三個人,一人兩張。
對,一人兩張……
黃小仙把信封往自個懷裡那個捂啊,“那兩個法器,不要錢的啊。”
嗯,不錯,這很黃小仙。
我們三個每個拿著二百塊錢,默默不做聲,好歹,也是一個星期的伙食費。
因爲宮玲和暖暖要回學校,黃小仙要送宮玲,出租車先在我家小區門口停下,把我卸下來,絕塵而去。
雖然才離開家一天,但是,我卻像是經歷了好多天。
一大早就去了花鳥市場,隨後南湖公園,碰到了一個被酒鬼纏身的醉漢,遇上了白爺爺。中午時,黃小仙又幫著學校民族食堂捉了個窮鬼。
再是暖暖給我講了虐虐的事情,到了諮詢室,見著江女士和周小會,再去貓兒衚衕找白爺爺,靈魂互換……
說起來,這些事,我連參與都沒有,充其量,算是個旁觀者而已,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是感覺很累,從未有過的累。
最主要是,經歷這麼多事情,一直沒有見著詹近楓,心裡總是沒有底,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想著詹近楓,我加快了腳步,再穿過前面這幢樓,就到我家了。
就在這幢樓前,站著一個女人。
這個區域,本來,是有路燈的,但是今天晚上,不知何故,連著壞了三盞路燈。因此,周圍數十米,就比較昏暗。
藉著遠處的路燈和樓上各家各戶的燈光,隱隱約約,多多少少,還是能看見個大概輪廓的。
兩米開外,站著的這個女人,頭髮很長,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最爲關鍵的是,她穿了一身白衣,像是個白色的睡袍。
白衣,長髮……
經典鬼片裡的女鬼模樣。
我的大腦和心跳,像是在比賽著跳躍。
在她轉身過來的時候,我連尖叫都不會了,雙腿更是像兩根麪條,軟軟綿綿,直都直不起來……
她是飄著過來的。
女鬼……
我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伸手去找脖子裡的香囊,心中默唸著詹近楓,詹近楓,詹近楓……
女鬼飄過來,離我只有一條胳膊的距離,停下。
她沒有臉,確切的說,我看不到她的面部,全是頭髮,整個頭,都是頭髮……
頭髮裡一個陰森森的女音問:“你想看我的臉嗎?”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
已經晚了……
一陣陰風吹過,掀起了女鬼面前的頭髮,她的臉,是我見過所有的鬼中,最恐怖的臉……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啊,我找不出任何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張臉。
她的整張臉,是一個平面,鼻子被削,兩個眼珠被挖出來,掛在臉上,淌著血,嘴巴四周,被紅線縫了一圈……
她根本張不開嘴,不知道她的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她又開口說話,“向小園,你不認識我了嗎?”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我爲什麼會認識你?
鬼啊啊啊!!!
就是要爬,我也要爬回家……
詹近楓不是在家嗎?這麼近的距離,怎麼感受不到我受到了危險呢?他的分魂,到底管不管用,還是說,他現在躲在暗處,看著我被嚇得屁股尿流,正偷著樂呢……
我連滾帶爬,這麼久以來,終於說出了一句話,我自己都沒想到,我喊出來的話居然是:“詹近楓,你這個王八蛋!”
詹近楓,你要相信,我本意不是這樣的啊,我是想說:詹近楓,救救我!
我不是有心的,你要是聽到了,不要生氣啊,嚶嚶嚶……
女鬼呼嘯著,一下飄過來,擋住我的去路,她雙手揪著我的頭髮,臉上掛著的眼珠,幾乎就要掉到我的臉上……
女鬼淒厲道:“向小園!你居然敢罵詹近楓!要不是詹近楓,你能活到現在?!早在淡家村,我就應該把你殺死的!”
她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詹近楓,還提到了淡家村……
她是淡家村的人,哦,不,淡家村的鬼?
我好歹也是淡家村的媳婦,算半個親戚,這不是巧了嗎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打一家人啊……
我壯著膽子,“你……是淡……淡家村的……”
女鬼的一隻眼珠,終於,落在了我臉上,溼溼嗒嗒,黏*滑,順著我的臉,落進了脖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