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仙在我身後道,"你用不著的話,回頭把這碗給我啊。"
你還要碗,你咋不要飯呢你?
我揣摩著,"白爺爺,你看,既然這樣的話,你這碗,能租嗎?"
白爺爺看著我還沒說話呢,黃小仙先吼上了,"啥玩意,你要租?我沒聽錯吧?白爺爺豈會還留著別人用過的東西?"
我盯著這黑瓷碗,我就不信了,這玩意,沒被別人用過?難不成,是白爺爺自己做的新產品?
白爺爺又啜了一口茶,"要租,也行,但是,租一次五千。"
黃小仙在身後扯了扯我的外套,我沒搭理他,我還不知道哦他那點兒心思,就是想讓我掏錢買了,然後,再把這東西給他用。
嘿,我還就不給用。
我又指著之前的那個暗紅色的不知道怎麼來描述它形狀的器皿,道,"這個呢,也能租嗎?"
黃小仙在身後使勁拽我,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
我像是沒察覺到他在拼命拽我搖我,兩眼放光,看著面前的白爺爺。
白爺爺道,"一次五千。"
我又是鞠躬又是道謝,"謝謝白爺爺,謝謝你……"
白爺爺目光如炬,越過我,看向黃小仙,"嚴老怪就沒有給你留件值錢的物件?"
黃小仙訥訥道,"沒……沒有。"
白爺爺哈哈笑,笑聲響徹整個屋子,"嚴老怪這摳門的毛病多少年了,是一點兒都沒改啊。你是不知道,他手裡的寶貝啊,可比我這裡的多。"
這特麼就尷尬了。
黃小仙撓撓頭,呵呵笑著,沒有說話。
白爺爺促狹地看了會兒黃小仙,把茶壺往桌子上一擱,"好了,開工吧。"
剛纔某個恍惚,我有種感覺,這白爺爺和黃小仙的師父嚴老怪,相愛相殺基情滿滿啊。
黃小仙拉著我出去,囑咐我們在院子裡侯著,然後,他揹著昏迷著的江小會,去了屋內。
屋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我們三個站在院子裡,渾身,都是一哆嗦。
宮玲拿著手機,"還沒有查出來那西班牙姑娘是誰呢……"
我道,"看著白爺爺挺厲害的樣子,估計不用知道,就能把魂給引過來,然後,再給換回來。"
"我還是多操心了,那就什麼都不做,乾等著唄。"
大約有半個小時之後,屋門打開,但是,門口不見有人,我張望著望向門口,"砰"的一聲,屋門又再次關上。
暖暖緊緊抓住我的手,"是……江小會的……魂……回來了嗎?"
"可能,是風吧?"
再一會兒,屋門再次被打開,然後,好像,感覺,我們身邊刮過一陣風……
屋門沒有再關上,半掩半和,屋內黑幽幽一片,我們誰也不敢,進去瞧個究竟。
暮色降下來,天擦黑的時候,終於,黃小仙從裡面走出來,一副身體虛脫的樣子……
他扶著門框,去叫輛車,先回學校。
宮玲迎上去,扶住他,關切道,"是不是很累?"
我也走過去,問,"好了嗎?換回來了?"
黃小仙長嘆一聲,"哎,還是自己的媳婦好,關心的是我累不累,而不是你飛的高不高?工作的怎麼樣?外人終究是外人……"
我不就是沒把那個碗買下來嗎我……
我呵呵一笑,"放心,紅包一定要讓他們給你包個大的。"
等我們叫來兩輛出租車,又把沉睡中的小會塞到車上,一直到離開院子,我們都沒有看見白爺爺。
我問黃小仙,"白爺爺呢?"
黃小仙道,"這麼大工程,他不是要休息的嘛,畢竟老胳膊老腿的了。"
黃小仙和宮玲,還有江小會一個車,我和暖暖一輛車,直奔學校。
到學校時,天已經黑透了,江小會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有些擔心,"黃小仙,能不能行?她能醒過來嗎?"
黃小仙吹鬍子瞪眼,"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才爺爺?我可告訴你,待會兒見著她媽媽了,你可要讓她給個大紅包,就今天這一單,我要休息個好幾天。"
我安慰他道,"小會正常醒來,估計給她媽媽開口說什麼價錢,她都會答應的。"
黃小仙哼了聲,道:“最好這樣,你也看到了,白爺爺一把老骨頭了,做完這事後,身體虛的,都下不了牀了。”
我要是被不明真相的人看了去了,還以爲這白爺爺把江小會給怎麼著了呢,自己虛的下不了牀,人家姑娘也給弄昏厥過去……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學校門口,江女士從車上下來,快步走到我們跟前,看著昏迷不醒,被我們架著的江小會,焦急道:“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小會睡著了?剛纔電話裡也沒有說清,小園啊,你可不要嚇唬阿姨啊,阿姨,可就這一個女兒。”
我對她道:“阿姨,小會現在是睡著了,估計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但是,我敢保證,待會兒她醒過來,回來的,就是真正的小會。”
江女士將信將疑,“那現在,怎麼著,先把小會弄上車吧,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你們幾個同學一起,先回阿姨家,等小會醒來,阿姨再把你們送回來。”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等小會醒來,我們好見證奇蹟,然後,順便開口要錢啊。
不過,我覺得,江女士是怕我們把她女兒給折騰壞了,暫時把我們扣留在她家裡,如果小會就此真的醒不過來了,連夜,她也會把我們扭送到公安局的。
我深信,江女士有這麼能力。
我們一起,擠進她車裡,好在,她家離學校不是太遠。
江先生早就等候在家門口,車燈遠遠照過去,江女士給我們介紹,“喏,那位就是我先生了。”
她們住的這個小區,是個別墅區。
黃小仙最先下車,看樣子,心情是格外的舒暢,這條件,紅包,肯定也是大大的有。
江女士和江先生一起,把小會揹回了家,我們緊隨其後,跟著進了他們家。
還是暖暖腦袋瓜子轉的快,她說:“叔叔,阿姨,小會現在一直這樣沉睡,其實,是我們給她做了深度催眠,過些時候,她自然就會醒過來的,你們不要擔心。”
他們兩個互相看看,江先生開口,“催眠?”
暖暖面不改色道:“對的,催眠,其實,心理治療裡面,有時候,也會配合催眠療法的。”
江女士有些猶疑,“你們對小會,催眠了什麼?”
我們三個人,靜靜地看著暖暖繼續在裝逼,“阿姨,這個,涉及到我們的一些療法秘密,我們不方便,給你們透露。”
江女士似懂非懂點點頭,又提出質疑,“那我們小會……”
暖暖大方得體微笑,“阿姨,你請放心,等小會醒來,你和叔叔,一定會滿意的。”
江先生和江女士面面相覷,江先生顯然,不太相信我們,想問什麼,但是,被江女士按住,江女士給他使了使眼色,又對我們道:“你們還沒有吃飯吧?餓了吧?家裡阿姨剛做好飯,不介意的話,咱們一起吃吧。”
反正是要等小會醒來,我們坐著也是乾坐著,不如,先填飽肚子再說,也不至於太無聊尷尬。
江女士張羅著,“我今天特意讓家裡阿姨多做些菜,打算好了的,請你們一起過來我們家吃飯。小會現在睡著,咱們先不管她了,咱們先吃,看看合不合你們胃口。”
我拿著筷子笑,“阿姨,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江女士爽朗道:“客氣什麼啊客氣,以後,小會還要多麻煩你們了。”
我想說,等小會醒來,估計以後,你們就都不用麻煩我們了。
黃小仙吃的並不太愉快,估計,是在琢磨著,怎麼開口要紅包了吧……
一頓飯吃完,我們一起,移步到客廳,吃著飯後水果,聊著閒話,在等小會醒來。明顯,能看得出來,江先生早已經是坐不住了,如果不是有江女士按著,他隨時都有跟我們翻臉的可能。
我心想,要翻臉就翻吧,現在越翻臉,待會兒,你們女兒醒了,也就有多打你們臉,打臉的戲碼,我最喜歡看了……
我正暗戳戳想著,突然,聽到一聲,“爸,媽。”
頓時,我們所有人,都消了音,就連廚房裡的保姆阿姨,也停止了洗刷。
連著客廳的樓梯上,站著江小會。
她疑惑地看著我們這羣人,撓了撓頭,“爸媽,家裡來客人了?”
江先生和江女士呆愣在原地,僵化住,成了兩尊“望女石”。
江小會往下走了一個臺階,又叫了句,“爸媽。”
江女士這尊石像最先劃開,顫著聲音:“小……會?”
江小會撓著頭,走過來,“媽,你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江女士“哇”地一聲,踉蹌著跑過去,“小會,小會……”
江先生也是異常激動,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大步朝著她們母女二人過去,一家三口,摟抱在一起,場面,十分的感人。
保姆阿姨從廚房出來,溼手擦著圍裙,“周先生,周太太,小會,回來了?”
我們四個人一臉懵逼,什麼?小會不姓江?
她是周小會?
連姓氏都能搞錯,黃小仙和白爺爺也能把她的魂給叫回來,再換好,我對黃小仙,瞬時,就刮目相看了……
江小會,額,不,周小會站在中間,前後被周先生和江女士抱著,也是一臉的懵逼,“爸媽,你們這是怎麼了?我不就貪睡了會兒嘛,至於這樣嗎?你們再這樣,我明天可就走了啊。”
江女士嗚嗚哭著,“小會,我的小會,你終於回來了,你又要去哪裡,媽媽不準你去,你哪裡都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