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哪裡都離不開黃小仙啊,而且,他還學橘子鬼穿什麼長衫。
他穿上鞋撐死了身高只有170,本身又偏黑偏瘦,穿上這麼一件灰色的長衫,怎麼看,怎麼不倫不類。
說他是算命的,都有點兒侮辱算命先生的形象。
張婆婆站在門口,震驚不小,“你......你是......”
黃小仙摘下眼鏡,指了指我,“我是她朋友。”
張婆婆回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黃小仙,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就是......”
黃小仙穩重地點了點頭,張婆婆神色複雜地把門打開,讓他進來,他進來之後徑直坐在了沙發上。
我過去問他,“是橘......詹近楓告訴你的?他怎麼沒來?”
黃小仙捲了捲過長的長衫袖口,“他好像是有別的事,怎麼?這事我管不了?”
“能能能,怎麼會不能。”
張婆婆顯然把他當成了鬼物,震驚不小,說話都不利索了,“這位......這位同志......你喝茶還是酒?現在到飯點了,要吃飯嗎?喜歡吃什麼?我這裡還有幾個蘋果,我這就去給你洗。”
嚯,說的全是供品,我覺得,張婆婆要是再說下去,就該上香燒元寶紙錢了。
這誤會可就大了。
我連忙解釋:“婆婆,這個是我朋友,專門做那種事的人。”
我把“人”這個字故意咬的很重,張婆婆沒反應過來,“嗯嗯......婆婆知道是你的朋友,你問問他,他想吃什麼,婆婆這就去弄。”
我乾脆說的直白些,“婆婆,他是個人,和我們一樣,正常人,不過,他有點兒通靈,會做那種事,他過來就是幫助小千的。”
張婆婆這才明白過來,“哎呀”一聲,又自己笑了笑,“我還以爲......一樣的,都是一樣的,中午哪都別去了,就在這裡吃飯吧,反正我一個人也是要做飯的。”
說著就彎腰往廚房走,我跟著過去,在廚房轉了一圈,發現並沒有什麼菜,估摸著張婆婆一個人在家,每天以淚洗面,茶不思飯不想,沒怎麼正常吃過飯吧。
張婆婆還在櫥櫃翻找著食材,我建議道:“不如叫外賣吧,很方便的,用手機團購就行,方便還便宜,婆婆你就不用忙了。我們先去客廳說說話,等我們聊得差不多了,飯也就送過來了。”
張婆婆手裡拿著一個雞蛋,有些不好意思,“我一個人吃的少,家裡沒怎麼備菜,菜市場離得也不遠......”
我截住她的話,“不用那麼麻煩了,就叫外賣吧,我們用手機訂,婆婆你喜歡吃什麼?”
張婆婆侷促道:“我......我不忌口,什麼都行,按著你們的來吧。現在手機可真是厲害,用它也可以吃飯?”
我笑,“對啊,手機可厲害了呢,手機在手,天下我有呢。”
張婆婆也笑,“那就好,那就好,昨晚給小千送過去手機,她應該也能用得著。”
張婆婆說著就去洗蘋果,“給你們洗個蘋果,還算是新鮮,昨個李奶奶拿過來的,我牙口不好,放著也是沒用,回頭它還是自己蔫兒了。”
我:“婆婆,你先洗著,我先去客廳,和朋友一起看看待會兒吃什麼飯。”
張婆婆應了聲,水管嘩啦啦響。
我回到客廳,和黃小仙說了訂外賣的事,他也沒有異議,只是答應著不動手。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借你手機訂下餐唄,我手機沒電了。”
他摸了半天,才從身上摸出手機,“我自己來,我手機上可是有機密文件的。”
我好笑,“好好好,你自己來自己來,除了肥肉,我什麼都可以的。”
他擺弄著手機,“礦泉水可以嗎?”
“什麼......什麼意思?這裡有水呀。”
我頭也不擡,“我是說你只喝礦泉水。”
“不要這麼摳門好吧,用不了多少錢的,咱們三個人,怎麼著也要四菜一湯吧。”
“好,咱倆AA,你回去後轉賬給我,哦,嫌轉賬麻煩的話,直接微信紅包發給我,誒,你是不是還沒有我微信?我微信號就是名片上的手機號,你回去把手機充電了後趕緊加我。”
我點點頭,“哦,嗯,好。”
說完之後,我才意識到,我著了他的道,我莫名其妙就算是答應和他AA這頓飯了。不過,他這次過來也只是義務幫忙的,看樣子,有可能事成後也拿不到紅包。
張婆婆這個事兒算是我攔下來的,真要論起來,這頓飯是要我請的。
黃小仙經常吃外賣的樣子,不到三分鐘,就訂好了餐。
在等外賣的這段時間,張婆婆把張小千遇害的事情給我們說了一遍。
張婆婆說,張小千讀的是個大專,工商管理專業,今年6月份畢業。她讀的專業不太好找工作,何況在這個研究生遍地的社會,她也還是個大專生,偏偏又讀了個管理專業。你想啊,哪個公司閒著沒事幹吃飽了撐的,去找個大專的應屆畢業生來管理他們公司。
我發誓,我完全沒有看不起工商管理專業的意思,更沒有看不起大專生。我只是單獨在說這個現實的社會,大學畢業生這種人才越來越多,但相應的,社會沒有那麼多的就業崗位。每年畢業,那麼多的大學生畢業就意味著失業。像我,當初也是因爲迴避現實,找不到滿意的工作,纔去考研的。
這樣惡劣的就業形勢下,張小千在畢業前就找到了一份工作,這在同學中算是佼佼者了。爲此,張婆婆還專門去了本市一個上星的飯店訂了位,慶祝了一番。
張小千找的這個工作,是在一家英語培訓機構做行政兼前臺,工資雖然不高,但是工作環境單純,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學生和家長。
這家英語培訓機構我也有所耳聞,據說是總部在彎彎,現在大陸號稱有數百家分校。
國內的家長都瘋了,拼命的爲孩子報考各種文藝的興趣班,同時,文化課的補習班也報,不輸在起跑線上嘛,苦什麼不能苦孩子嘛,孩子好纔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所以,滋生了那麼多的的培訓機構,這也算是天朝的一大特色吧。
張婆婆說,張小千在這個公司上了有三個月的班,說好了,拿到畢業證就給轉正。公司說話算數,在她畢業的那個月就給轉了正,工資也多了300塊錢。
張婆婆還說,張小千工作能力強,在公司人緣很好,領導和同事都很喜歡她。公司有意向把她培養成儲備幹部,提升空間很大。
本來什麼都挺好的,她卻被人害死了。
張婆婆說到這裡,又是一陣慟哭,喝了一杯溫水後,又開始說了起來。
出事的那天,張小千像往常那樣去上班,一直到晚上十一點都沒有回來。她之前也和同學同事一起出去逛街吃飯唱歌什麼的,有時候還十二點多才回家。
剛開始,張婆婆沒有放在心上,她以爲張小千和朋友吃飯唱歌去了。張婆婆那晚心口沒來頭的慌的厲害,左眼皮也突突跳個不停。
到了十一點半,張婆婆實在坐不住,就給她打電話,電話怎麼也打不通。剛開始是不在服務區,後來就關機了。張婆婆不知道她同學和同事的聯繫方式,急的都打了110,警~察說,張小千已經是成年人了,國家規定,完全行爲能力的成年人失蹤要超過24個小時才能立案,何況張小千只是手機沒電了而已。
無論張婆婆怎麼在電話裡哀求,110接線員都無動於衷,最後無奈之下,問了張小千的公司名字和地址。好在張婆婆知道這些,告訴接線員了之後,接線員查了下公司前臺電話,說給了張婆婆,讓張婆婆自己聯繫。
這時候,都快十二點了,不想也不知道公司早就下班了。
張婆婆按照電話打過去,不出所料,一直沒人接聽。
後來實在沒辦法,就火急火燎地去了隔壁李奶奶家,跟她說了大概情況。李奶奶是個熱心腸,平時也喜歡張小千這個丫頭,就叫了自己兒子開車過去公司找。
又擔心他們出去找的時候,張小千自己回家,見不到張婆婆。索性就李奶奶留守在張婆婆家,張婆婆和李奶奶的兒子一起出發去她公司。
去到的時候,公司大樓的大門都關了,整幢樓黑乎乎的。找到大樓保安,又是給保安說好話,又是給買菸,保安這纔不情不願開門進去那家公司所在的樓層。
樓層裡黑燈瞎火,公司門也是鎖著的,他們朝著裡面喊張小千的名字,也沒人應聲。
失望地離開大樓後,張婆婆他們又在街上開車晃盪到夜裡兩點,還是一無所獲。
這樣一直找下去也不是辦法,李奶奶的兒子就安慰她說,現在的年輕人都愛出去玩,說不定今晚是和朋友玩去了,手機又恰巧沒電,記不得張婆婆的電話,也就沒有打。或許,她現在就在家裡也不一定。
張婆婆知道,他明天還要上班,她也不好再拖著他一直找下去,再說,萬一小千回家了呢。雖然她知道,這種機率很渺茫,李奶奶在她家守著,如果小千回去了,肯定會給李奶奶的兒子打個電話報平安的。
等回到家,果然,張小千沒有回來。
張小千再也沒有回家。
她失蹤了。
警~察把能調查的都調查了,還是沒能找到她人。
一個星期後,一個拾荒者在郊區一個廢舊工廠發現了已死多日的張小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