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叫了大廚過來,大廚又叫了經(jīng)理,在一衆(zhòng)人的勸阻下,黃小仙終於勉爲其難的答應了……
經(jīng)理又給我們加了兩個招牌菜,我和宮玲繼續(xù)留在桌上吃飯,並沒有什麼興趣跟著他去捉什麼窮鬼。
我們吃飽摸肚皮的時候,黃小仙在衆(zhòng)人的簇擁中挺著腰板出來,排場來看,肯定是把事情給辦妥了。
這陣仗,是想要來個十八相送啊。
我和宮玲默默對視了一下,極有默契地低頭捂臉衝出了民族食堂。
宮玲喘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們這是什麼大腕明星被狗仔圍堵了呢。”
“你家黃小仙現(xiàn)在,可不就是個大腕嘛。”
“你就別埋汰我了,這種事情,虛榮來講,又不是什麼值得拿出來炫耀的,這不就是封建糟粕嘛,要是擱在那個特殊時期,還不給抓起來遊街示衆(zhòng)。”
特殊時期,遊街示衆(zhòng),使我想起了那個時候詹近楓的一家……
黃小仙遠遠過來,拿著紅包,和宮玲那個膩歪恩愛啊,看得我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我把暖暖約出來,讓她陪我去導師諮詢室。
自從導師出了事以後,諮詢室就關了門,吳海平學長也受到了重創(chuàng),自己還沒有恢復過來,更是無心打理諮詢室。
導師的預約號已經(jīng)排到了年底,其中,有還沒有過來諮詢的,還有已經(jīng)做了一次或者兩次諮詢的……
這些工作,都要靠我去處理善後。
事情多且繁雜,涉及到患者的情緒,病癥……還要給他們推薦別的心理諮詢師,雖然好多人並不認賬……還有涉及到一些賬務問題,退費收費什麼的……
剛開始幾天,我忙的如熱鍋上的螞蟻,焦頭爛額,無處下腳……如果不是暖暖幫忙,我都撐不過來,光是患者家屬的吐沫星子,都能把我給淹死。
我以前一直以爲,只有醫(yī)院啊黑心診所啊,那種身體病的,把人給治病治死的,纔會有醫(yī)患關係,家屬拉橫幅拿菜刀砍醫(yī)生啊……
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像導師這種開心理諮詢室,給人瞧心理病的,就因爲自己病了,不能再接手給他們繼續(xù)做諮詢了,還能引起醫(yī)療糾紛來了……
活久見,心累。
有一次,我沒忍住,和一個患者家屬吵了一架。
這個患者,是家裡的獨生子,高三生,有暴力傾向,虐貓虐狗虐小動物……以此爲樂,來緩解自己的學習壓力。
據(jù)這個男生檔案記錄,這個男生還是因爲在學校裡,用美工刀虐貓,被同學看見錄了視頻,傳到了網(wǎng)上,那段時間,鬧的非常兇……
有網(wǎng)友人肉出這個男生的姓名身份證號,還有學校班級,甚至家庭住址。好多愛貓人士自發(fā)組織,去這個男生學校鬧事,去他們家門口圍堵他……
學校處於輿論壓力,把這個男生做開除處理,因爲是高三高考生,這事一鬧,估計高考的時候,學校調(diào)查背景時,就算他成績再好,出了這事,要想再錄取他,估計懸。
網(wǎng)友憤慨說,到時候,哪個大學敢錄取他,他們就到那個大學鬧出,反正這事鬧的,給人感覺,估計他去上藍翔技校都過不了政審這一關。
話說,這事,其實跟政審扯不上關係,但是誰也不想閒著沒事幹,去主動招攬這個有明顯*潛在殺人犯啊。
用某網(wǎng)友的話說,他現(xiàn)在虐貓虐狗,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虐人。
爲了下文講述方便,就暫時稱他爲虐虐吧。
據(jù)導師記錄的虐虐檔案裡有寫,虐虐爸媽其實,早就知道,虐虐的這一癖好。剛開始發(fā)現(xiàn)他虐狗時,還是在他上小學時。
虐虐媽媽說,那個時候,他們家鄰居養(yǎng)了一條小狗,平時見著它,虐虐還會和狗玩一會兒,一副很喜歡小狗的樣子,以至於後來發(fā)現(xiàn)他乾的那事後,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
鄰居家的小狗走丟了,到處找,都找不到,期間,虐虐還主動表示,要和他們一起去尋找小狗。
當天半夜,虐虐媽媽起夜,衛(wèi)生間燈亮著,她還以爲,是誰忘了關燈了,嘟囔著推開門,看到明亮的燈光下,虐虐蹲在馬桶旁,滿手是血的拿著一把刀,正一刀一刀割著面前的一條小狗,小狗還沒有完全死透,但是,已經(jīng)叫不出聲音來。
虐虐割一刀,小狗身體顫一下,割一刀,顫一下……
虐虐媽媽當時就嚇癱了,尖叫著,暈倒在衛(wèi)生間門口。虐虐爸爸被驚醒,衝到衛(wèi)生間,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驚嚇之餘,全是憤怒。
他把虐虐倒吊著,用皮帶抽打著虐虐,直到天亮,把皮帶抽斷了,纔算完事。期間,虐虐媽媽醒過幾次,見虐虐爸爸打虐虐,過去哭勸。
虐虐爸爸這時已經(jīng)急紅了眼,拿著皮帶開始抽虐虐媽媽,邊抽邊罵,“都是你養(yǎng)的好兒子,盡做這些不是人乾的事,我打死你……”
反正,總而言之,虐虐媽媽被他爸爸又打暈過去幾次……
我看到這裡時,不禁想,這麼大半夜的,他們家鬧這麼大的動靜,鄰居都聽不到嗎?他家住的什麼房子,隔音效果這麼差?
事實證明,他們家鄰居確實不知道,當夜虐虐家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虐虐把他家給弄死的真相。
虐虐家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態(tài)度,一個字來說,就是:打;兩個字來說,就是:暴力。
虐虐爸爸打虐虐,打完虐虐再打自己老婆。虐虐媽媽就是哭,哭完之後再罵虐虐。自此以後,虐虐隔三差五,受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
後來,虐虐爸媽也沒再見過虐虐再做出過類似的事情,以爲把虐虐打改了,每天,還挺高興,挺自豪。
古人就是說的對啊,棍棒之下出孝子……
他們不知道的是,虐虐幹這種事,從來就沒有斷過,只是,再也不帶回家裡了。
一直到他高三,在學校虐貓,被同學發(fā)現(xiàn)偷拍了視頻傳網(wǎng)上之後,虐虐爸媽這才知道。打了打了,罵也罵了,鬧了鬧了,哭了哭了,還是被學校開除了。
當時,有老師建議說,虐虐這是心理有病,應該去看看心理醫(yī)生,要不然,以後,是要出大事的……
虐虐爸媽這才通過多層關係,找上了導師。
檔案上記錄,虐虐總共來過三次,算是一個療程了。但是虐虐這種情況,起碼要三個療程,纔能有效果。而且,第二個療程,至關重要。
不湊巧的是,導師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事,住了院,不能再接著給虐虐做心理治療了。虐虐家裡不願意,開始鬧。
導師自己也不想出事住院啊,一般前來諮詢的患者或者患者家屬,聽到導師住院的消息,表示遺憾的同時,也會客套的問一下導師的病情之類的……
虐虐爸媽這種不依不饒的,我真還沒見過,搞得好像是我故意讓導師生病住院似的……額,導師出事這個,要真推算下來,還真是因爲我的緣故……
我翻著虐虐的檔案,直覺,導師之所以接手虐虐這個案子,是爲了他的研究……
虐虐爸媽誒,你家兒子被人當做實驗品了,你們不知道吧?別人都是逃還逃不及呢,你們這是倒好,吵著罵著,硬要往試驗檯上送啊。
要我說你們什麼好?!
最後,我甚至自己掏腰包,把虐虐上一次的諮詢費給退還給他們,又給他們介紹了一個收費相對來說,比導師低的一個心理諮詢師。
虐虐爸爸不願意,當場,把錢撒在了我臉上!
我幻想過無數(shù)次,有誰,拿出一沓錢,砸在我臉上,對我說:“這是一百萬,請你立刻離開我的兒子!”
誰能想到,現(xiàn)實中,有個男人拿著我的錢,摔在我臉上,口口聲聲,讓我交出另外一個男人的!
童話裡都是騙人的,嚶嚶嚶……
虐虐爸爸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囔囔著:“我不管他是住院了,還是怎麼了,他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別以爲,我稀罕你的這幾個臭錢!”
虐虐媽媽蹲在地上,一張一張,把錢撿起來,塞到了自己包包裡……
虐虐沒事人似的,坐在諮詢室的窗臺上,優(yōu)哉遊哉晃著兩條腿,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我們……
給人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feel.
當時的諮詢室,還就我一個人!
講真,我不害怕虐虐爸媽這樣的,打從心眼裡,我是害怕那個事不關己悠哉著的虐虐,萬一他,突然心煩了,把我當成了小貓小狗,衝過來,把我一刀一刀給虐了怎麼辦?
所以,我承認,我當時耍了點兒小心機,我說話,處處偏向虐虐。
我虐虐爸爸對抗著,大聲回過去,“就是因爲你們天天在家裡動不動就罵罵咧咧,摔摔打打,給虐虐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創(chuàng)傷,他心裡憋著一口氣,難受,發(fā)泄不出來,受不了的時候,這纔去虐貓虐狗虐小動物的,要不是你們,虐虐也不會成爲這個樣子!這一切,都是因爲你們,事到如今,你們居然沒有一絲悔改,你們就不配做父母!我看,該看病的是你們,而不是虐虐!”
當然,我不可能真叫他虐虐,我當時說的,是他的名字。
虐虐爸爸那個氣啊,如果殺人不犯法,如果他還是個未成年人,我敢肯定,他真的會當場就把我殺死了不可!
他氣的哆嗦,擡起胳膊,想甩我巴掌,估計是看我不害怕他,或者是他嗅到了我身上帶有陰氣?又或者是他怕惹上官司,反正最後,他的巴掌沒有落在我身上。
有氣不能出,他拽著虐虐媽媽.的頭髮,就往牆上去撞!
簡直了!
這是世上最窩囊的男人了吧,不敢打別人,就去打自己老婆。
別人罵他,他打老婆,別人打他,他打老婆,別人看他不順眼,他打老婆,他看別人不順眼,他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