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我,我也不想面對這麼一隻鬼啊!
我回頭看著詹近楓,心想著,他不吃我,那你吃不吃他?這個小一隻,都不夠你塞牙縫的吧?
他看著我,好似在說,他不對我胃口,我不吃。
你不吃也要想辦法把他弄走啊喂!
吃字鬼站在鍵盤上,叉著腰,“你快點兒寫啊,我還想看。”
“你能看懂?”
“就算我看不懂,吃進肚子裡它自己也能消化掉。”
“那你要吃多少個字,才能吃飽呢?”
“看心情。”
呵呵,好一個看心情,你倒是有心情了,我可是就沒心情了。
“你要不,去別人家看看?我呀,實在是寫不出來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平時都是怎麼吃字的嗎?”
“不想。”
他雙手叉腰,在刪除鍵上蹦來跳去,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我看著他,只覺得一陣好笑,剛見到他的恐懼感,漸漸消失不見,“你吃個字,這麼辛苦?還要這樣上躥下跳,蹦來蹦去的,怪不得永遠吃不飽。”
他從刪除鍵上跳下來,落在地上,身體變大再變大,直到和正常四五歲孩子模樣。他推了推黑框眼鏡,示意我把文檔打開。
我順從他,把論文的word打開,然後,敲了一行字,停下來。
他走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鍵盤上,歪著頭看我,張開嘴,一個一個的字全進入他的嘴中……
他吃字的過程,一點兒都不萌,一點兒都不萌,一點兒都不萌!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不但不萌,還很詭異可怖。
這是白天,室內室外都很亮堂,還有詹近楓坐鎮,我心裡也早有心理準備,但是,我還是感到陰森森一陣懼意。
我都有心理陰影了,且有一陣子不能碰電腦。
他把我剛敲出來的字全部吞進嘴裡後,張了張嘴,“我還要吃。”
我打了個寒顫,艱難地扭著脖子,望向詹近楓,向他求助。
詹近楓向吃字鬼招手,“你若是能吃掉我手裡這本書的一個字,以後,她寫的所有字,都歸你。”
什麼鬼?!借花獻佛也不是這麼獻的吧,我所有的字,都被你承包了!霸道總裁愛上我嗎?
吃字鬼被詹近楓說動,皺著眉頭考慮了一下,衝我咧嘴一笑,蹦跳著挪到詹近楓跟前。他脖子伸的老長,兩隻小手抓著黑框鏡的邊緣,皺眉看了好大一會兒,爲難道:“我看不懂。”
詹近楓說:“看不懂沒關係,你不是可以吃進肚子裡消化嗎?”
吃字鬼再搖頭,“這字,我不太好消化。”
詹近楓再道:“你不試一下,怎麼知道?”
吃字鬼想了想,點頭,“那你剛纔說的話,算數嗎?如果我能吃進肚子裡哪怕一個字,以後這位姐姐所有的字,都歸我了。”
詹近楓極爲肯定地點頭,“算數。”
吃字鬼嗯了聲,“想來我們也是同道中鬼,你也不會以大欺小,說話不算數的。也好,那我就試試吧。”
吃字鬼把嘴巴張的老大,雙手緊緊攥住黑框眼鏡,兩腿岔開蹬著地,全力*,緊緊盯著詹近楓手中的古書。
看著詹近楓氣定神閒的模樣,我知道,詹近楓肯定是贏定了。如果詹近楓敗在這個小小的吃字鬼手裡,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吃字鬼小臉被憋的通紅,最終,還是一個字未能吃掉。
他喘著粗氣,不泄氣的又來了好幾次,最終,揉著發酸的腮幫道:“好吧,我說話算數,我就走了。”
說著,吃字鬼又回頭看著我,擠眉弄眼道:“姐姐,說不定,我以後還會回來喔,你寫的字,太好吃了。”
我可以理解爲,這是在誇我寫的論文好嗎?
吃字鬼對我天真無邪詭異地一笑,蹦躂著縮小再縮小,再到透明不見……
我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他這是走了嗎?”
詹近楓點頭,“這一陣子,應該是不會來了,不過,你最好是先把你寫好的那些東西處理掉,免得他再尋著氣味找過來。”
“處理掉?這可是我辛辛苦苦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論文,處理掉它,比割我的肉都疼,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我說處理掉,又沒說是刪掉,如果要求你刪掉的話,還不如都讓剛纔那個小鬼都給吃了,也不算是一種浪費。”
“處理掉,不是刪掉,你這是什麼意思?”
詹近楓乾脆把手裡的古書合上,“你寫那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
“給導師看,然後發表的。”
他攤手,“所以……”
我恍然大悟,“你意思是,我現在就把論文先發給導師?”
他瞇眼笑,“孺子可教也。”
我趕緊回到電腦前,打開論文文檔,試著在後面敲了幾個字,果然,沒有再出現字被刪除的現象。
我趕緊關了文檔,很誠懇地給導師寫了封郵件,說我論文完成了一半,請他先過目,看這個思路對不對之類的云云……
等郵件發出去,我纔想起來問詹近楓,“我把這篇論文發給導師,剛纔那個吃字鬼,不會尋著味跟過去吧?”
詹近楓搖頭,“不會,就像吃飯一樣,他總不能頓頓都吃同樣的口味。”
我來了興致,“剛纔那個吃字鬼,你怎麼就放他走了呀?我還以爲,你會把他抓來吃了,或者是勸說他投胎呢。”
“不是所有的鬼魂,都會投胎的。再者,他又沒有做什麼壞事,我爲什麼要抓來他吃了?吃字,只不過是他的職業罷了。”
“職業?鬼也有職業?”
“當然有,吃什麼的也都有,吃字,吃人,吃氣,吃靈魂……”
“有吃翔的嗎?”
“啪”一本書摔過來,“有吃你的,不知道,算不算是你說的吃翔?”
“……”
讀者羣裡,大家關於作者小說文檔,無緣無故吞字這個問題,討論已經進入到白熱化階段,就剛纔沒看功夫,已經是翻了N頁了。
大家七嘴八舌,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目前羣裡意見分爲兩派,一種是認爲作者純粹是在爲斷更找理由,糊弄讀者;一種是認爲,這是意見靈異事件。
因爲作者本身,就是寫的有關靈異的小說。
我大致瀏覽了下,問詹近楓,“吃字鬼對字的內容,有什麼要求沒有?他們是怎麼挑字來吃的?”
詹近楓道:“平時你吃飯,有什麼要求沒?”
“看口味,看心情唄。”
額,好吧,我知道什麼意思了,也就說,他們不定吃什麼唄。
我再問他,“他們要吃飽了纔會走嗎?還是怎樣?”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情況。”
“……”
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我乾脆直接問他,“這裡有個人,和我遇到的情況一樣,我懷疑,她也是遇到吃字鬼了。要不要幫幫她,把吃字鬼趕走?”
“不如,交給黃小仙。”
在黃小仙的耳濡目染下,詹近楓越來越有生意頭腦了。
我私敲了該作者,問她相不相信靈異事件,如果相信的話,關於小說老被刪的問題,我可以幫她。
過了很久,她纔回我:你懂這些東西?
我說:你說的這個吞字的情況,我也遇到過,是一個懂這行的風水先生幫我搞定的。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吞字這個,其實,是你身邊有隻吃字鬼。
很快,她便回:你電話多少?我給你打過去,電話裡詳聊。
我想了想,回她:我一個朋友懂這些,等我聯繫到這位朋友,我再聯繫你,嗯,就扣扣了聯繫吧。
她說了好多感謝的話,最後說:我扣扣一直在線,時刻等你消息。
和她聊過後,我直接給黃小仙打了電話,就吃字鬼這個情況,告訴了黃小仙。黃小仙表示很敢興趣,他說,他以前只聽說過吃字鬼,還沒有見識過,催著我趕緊給他聯繫。
我不太放心,“你沒處理過這種情況,你能不能行?”
他打包票,“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甭廢話,趕緊的。”
我問詹近楓,“你要和黃小仙一起去嗎?”
詹近楓搖頭,“我沒那閒工夫。”
好吧,早知道請不動您老。
我對黃小仙囑咐道:“詹近楓不和你去哈,你一個人能行嗎?”
黃小仙催促,“別磨蹭了,快點兒的哈,我給你說,我可就今天閒著,明天還有事呢。”
“那我就把你的電話給她了哈,價錢你們自己談,嘿嘿嘿,紅包的事……”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精了,放心,我不會賴你錢的。”
“親兄弟明算賬嘛,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呵呵。”
“趕緊的,我沒這閒工夫和你貧,我手機可是快沒電了,我還要和宮玲聊微信呢。”
不等我再說話,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我扣了那個作者,把黃小仙的電話給了她,讓他們自己聯繫。
我正要關電腦時,蹦出來一封新郵件,來自導師。
該不會這麼快,導師就把我論文給斃回來了吧。不要啊,這可都是我的心血!
我幾乎是顫著手打開郵件,導師回覆很是簡潔明瞭:思路不錯,寫好之後,一起發給我。你下午沒上課?來我諮詢室一趟。
真是喜憂參半!
失算,我就不應該這個點給他發郵件!!!
導師,我沒去上課,就代表我現在有事好不啦,我既然有事,爲什麼還要去你諮詢室?嗯,我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我關上電腦,這封郵件,我沒看見,嗯,沒看見。
老奸巨猾不過導師,電腦關機聲音還沒結束呢,導師電話就打了進來,郵件當沒看見,這電話總不能也視而不見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下呼吸,不情不願接了電話,“院長。”
導師在電話那頭乾脆道:“你來我諮詢室一趟。”
“院長,是有什麼緊急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