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聽完後,久久沒有說話。
黃小仙沉吟道:“這個事情,我沒有聽說過,我,我回頭問問白爺爺。”
宮玲愣了半天,“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就是說,現在詹大神,正倒吊在奈何橋上,接受著一日一根的噬魂釘,那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你說的要向閻王提出一個要求,他的要求會是什麼呢?”
我抽噎著,“他說要我等他回來,他的要求一定是要再回來。”
宮玲道:“可是,當初走的時候,也沒人強迫他啊,是他自己要走的,他走了之後,又要求再回來,不是多此一舉嘛……”
聽他這樣說,我“哇”一聲哭的更兇了,“你們說,他是不是不再回來了……”
宮玲手忙腳亂地哄我,“不會的,不會的……”
第二天,黃小仙過來找我,說,他問過白爺爺了,白爺爺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顯,我說的那個地府見聞,應該是真的。
黃小仙最後安慰我說:“詹大神,應該會回來的,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有了黃小仙這句話,我更加的堅信,詹近楓會回來。
好幾次夜裡做夢,都會夢到他倒吊在奈何橋上,裡三層外三層的鬼差,拿著噬魂釘,往他額頭正中釘……
每每夢中驚醒,淚水打溼了枕頭,再也睡不著……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我雖然還是很難過,但是,已沒了之前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無助,因爲,我堅信,詹近楓總會有回來的那一天。
導師出院後,就沒有再去醫院,一直在家靜養,聽暖暖說,過段日子,準備去冰島度假,等從冰島回來,應該就返校開始教學了,而且,諮詢室的事情,也會逐步恢復正軌。
黃小仙過年期間在泰國,好像是得到一個什麼了不得的法寶,還跟著泰國的一個高僧學了一招滅鬼絕技,每天樂的屁顛屁顛的。
張莉莉在家相親無數,沒有一例成功,但是在返校的飛機上,偶遇了一個高中同學,居然也是在濱城讀研,不過,不是C大,是理工科著稱的N大,離我們學校,也不是太遠。據說,張莉莉高中時就暗戀過他,男神中的學霸,學霸中的男神。
開學後,他們兩個就斷斷續續聯繫著,目前情況來看,應該是朝著男女朋友方向發展。
張莉莉慶幸說,要不是搶不著返校的火車票,她也不會無奈之下買機票,不買機票,也就遇不到那個他了。
身邊的一切,好像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就連路邊的柳枝,都抽出了嫩芽。
我的詹近楓,還是沒有回來。
宮玲她們,在我面前,一次也沒有提到過詹近楓,怕惹我傷心。
詹近楓不在的這些日子,唯一的好處是,我沒那麼容易,遇到鬼了。用黃小仙的話說,與其說是遇不到鬼,不如說是,辨認不出,是人還是鬼……
分不清是人是鬼,誤把人當成鬼,我還真的就做過這樣的事情,而且,還不止一次。
有次在小園內,我心不在焉,走路撞到一個男生,把他抱著的一堆書,給撞在了地上,手忙腳亂幫他撿拾好後,我是親眼看著他走進圖書館的。
但是不過兩分鐘,迎面,我又看到一個長相和衣著都一模一樣的男生,抱著一堆書,向我走來!
他與我擦身而過的時候,我看見,他抱著的一堆書,也是那麼的熟悉……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看著他同樣走進了圖書館,後背寒溼了一層。
等他們兩個一起,從圖書館說笑著出來時,我才明白過來,他們原來是一對雙胞胎。
虛驚一場……
還有一次,頭兩節下課時,樓梯間,有人上樓,有人下樓。我剛上完課,一個人抱著書低頭走樓梯下樓,突然,我的左側,一個渾身上下漆黑如炭的男人正上著臺階。
整個喧鬧的樓梯間,瞬時,就靜了音,我臉色慘白,盯著這個男人,心臟停止了跳動……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一口流利的英語,和濃濃的體味,才使我腦子有了一絲清明。
他只是個黑人而已,或許是留學生,或許是外教,也是在這一刻,我才深深明白,爲什麼,大家都管黑人叫黑鬼了……
這樣自己嚇自己的事情經歷的多了,再見到胡云那個會說話的布娃娃時,儘管布娃娃樣子詭異,聲音也略有些陰冷之外,我也不會往鬼怪那方面胡思亂想了。
胡云是我們班公認的班花,長相甜美,聲音比張莉莉還要嗲上幾分,偏偏身材又是典型的前凸後翹型,膚白貌美大長腿,宅男心中的女神。
儘管她已經有了正牌男朋友,但是,平時追她的男生,還是絡繹不絕……
在見到胡云男朋友後,我和暖暖有點兒明白,爲什麼胡云有正牌男友,追她的人還是如此的前仆後繼了。
胡云的男朋友,外貌來說,也忒寒磣了些。
身高不足170cm,黑,土,壯,村……
村長的大侄子,不能再多。
胡云身高165cm,但凡穿個跟高兩釐米的鞋,就比她男友還要高,而且,還不能扎馬尾,更不能扎丸子頭……
剛開始,我們都以爲,他是個暴發戶,或者山西煤老闆的兒子之類的,後來,跟他同宿舍的男生說,此男一個夏天,只穿一個T恤就可以完美地度過,而且,這個T恤還是地攤15塊錢淘來的……
T恤晚上洗,晾在陽臺上,第二天清早,再光著膀子從陽臺上把T恤夠下來,套在身上,繼續穿。
鞋,倒是有兩雙,都是回力的,回力的,回力的……
說實話,在見到他以前,我還以爲,回力鞋早就絕了……
手機,是個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國產雜牌貨,外殼,還掉漆了。走在路上,只要帶著手機,必然離不了充電寶。
不要問爲什麼,因爲,他的手機,真的是充電兩小時,通話五分鐘,在宿舍和教室,離不了插座和插頭,走在路上,離不開充電寶。
就是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boy,不知道用了什麼奇招,居然把我們班的班花胡云,給追到了手。
全班同學都百思不得其解。
剛得知這個消息時,暖暖曾放豪言說,胡云一定是被這個吊死男給下降頭了,不然,沒有理由啊,硬要說就是愛,那也真是嗶了狗了。
哦,這個男生是中文系的,據說,吟的一首好詩。
胡云這樣一個大美女,居然是個不愛財不愛貌,只看重才氣的MM,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真的算上是一股清流了,自然是跟外面的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
愛慕她的男生,更是趨之若鶩……
這些男生中,不乏高富帥和各個方面都強過T恤男數百倍的大才子……不知道爲什麼,胡云還就在T恤男這一棵樹上吊著了,截止目前爲止,他們關係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漸漸,班裡有傳言說,必定是因爲此T恤男,身體的某個部位,得天獨厚的與衆不同,才能讓班花如此的死心塌地……
科科,據說,T恤男的舍友,爲了考察這一傳聞的真實性,還曾試圖趁體訓男在衛生間沖涼的時候,闖了進去……
據說,這個舍友,是哭著從衛生間出來的,至於原因,就沒人知道了。
從此以後,這個傳聞,越傳越邪乎,至於T恤男身體的某個部位,至今都是個迷……
T恤男和胡云,對此,好像也不是太在意。
今天胡云生日,T恤男過來我們班給胡云送三溫暖,看到他懷裡抱著的布娃娃時,我們班,瞬時就譁然了。
對比下,平時追胡云的那些個男生,不誇張的說,送卡送包送車鑰匙的都有,體恤男,居然就送了一個布娃娃,布娃娃,布娃娃……
胡云從他手裡接過布娃娃時,臉上神色,變了一變,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課間的時候,班裡幾個八卦的女生,圍過去,說笑著,要看她手裡的布娃娃。
胡云就坐在我前面,她們在欣賞布娃娃時,我也瞅了兩眼。
這個布娃娃,有點兒人工智能,會和人們進行一些簡單的對話交流。
電子機械的聲音,都有些冷冰冰,沒有什麼人情味。但是,它說話的時候,黑漆漆的眼珠會轉動動去。
我拿著圓珠筆擡頭偷瞄它的時候,它眼珠轉動了下,看向我的方向,聲音從肚子裡發出來,"你好。"
當即,嚇了我一跳,惹得旁邊幾個女生哈哈大笑。
布娃娃也跟著笑,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向對毛絨絨的毛絨玩具不太感冒,完全get不到它的萌點。
於是,我注意力就轉在了書本上,沒有再多看這個布娃娃一眼。
不出我所料,胡云不在教室的時候,剛纔還誇布娃娃卡哇伊的那幾個女生,開始捏著嗓子嘲笑了起來。
無不是在說,T恤男多摳門老土幼稚,居然生日禮物送布娃娃,拜託,現在的小學生都不送布娃娃了好不啦……
暖暖在我旁邊,推了推我,"誒,我好像,看到布娃娃眼珠動了動。"
我瞅了眼前面桌上的布娃娃,"眼珠動,不是很正常嗎?一直都在動啊。"
暖暖道,"不知道,反正,我是覺得挺瘮人的。你說,該不會,T恤男真的給胡云下降頭了吧?"
我開始教育她,"別天天往那方面想,說不定,胡云的男朋友還真是個隱形的大富豪。"
暖暖表示不信,"富豪?還隱形?這特麼也太隱形了吧!"
我語重心長道,"你還真別不信,我本科的時候,班裡就有個男生,那生活,簡直比T恤男還艱苦,硬是拿了四年的貧困生獎學金,等畢業的時候,他哥哥結婚,他請我班所有男生去他家。"
暖暖白了我一眼,"要份子錢啊?"
"你啊,還是圖樣圖森破,當天晚上,我班九個男生,一人一個房間。第二天婚禮,婚車從他嫂子家直接排到他們家,而且,還都是他們不認識的什麼限量版的豪車。"
"這麼豪?他們家是做什麼的?"
"開金礦的。"
"開金礦?那爲什麼,他在學校裝窮?是不是腦子有病?"
"聽說好像是,因爲家裡太有錢,以前被綁架過,後來,就怎麼低調怎麼來了。"
"那也太低調了吧。"
"所以啊,我說,沒準,胡云的男朋友,也是這麼一個隱形又低調的土豪。"
暖暖所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咬著筆桿說,"說了這麼多,我還是覺得,這個布娃娃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