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把整個宿舍拆了,也沒找到錢的影子。
黃小仙過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桌子下趴著,他還以爲我又被鬼附身了呢。
我從桌子下鑽出來,“你以爲鬼傻啊,有牀不上非要鑽桌子。”
黃小仙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你吃槍藥了?”
我哭喪著臉,聲音哽咽道:“錢沒了。”
“什麼錢?”
“就你昨天給我的,三十萬零六千,我今天中午打開抽屜,裡面一分錢都沒了。”
“可不是我啊,我昨天走後,今兒可是第一次來。你別忘了,我走之後你才放的鑰匙,我背後可沒長眼呀,我不知道你把鑰匙放哪了,你可別賴我。”黃小仙從椅子上站起來,著急慌忙的辯解道。
我癱在椅子上,雙目呆滯,“我也沒說是你呀,你急什麼急。”
“你說這話,我就不樂意了哈,什麼叫我急,我能不急嗎我,這錢的事,除了我之外,還有誰知道?你有沒有和別人說過?”
“我真沒有給別人說,你走之後,我就沒離開過宿舍,今早起牀出去買好早點,就立馬回來了,再然後,我就一直沒出去過,中午的時候,用鑰匙打開之後,就發現錢沒了。”
“放鑰匙的地方有被動過嗎?”
“沒有,而且,這抽屜也沒有被撬過,我們宿舍門窗也沒有被撬過。”
“所以,你覺得,會是誰?”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道:“這種情況,感覺不像是人爲的,你說,會不會是昨晚詹近楓來過?”
黃小仙掐著手指,一副算命先生的派頭,搖了搖頭,一開口,就破了範兒,“不是,他要這錢也沒用啊。”
我喃喃道:“他要錢沒用的話,這段時間還和你搭夥掙錢做什麼?”
黃小仙切道:“可真逗,不就是掙錢給你花嗎?”
“以前可能是,但是這錢不是被他拿走了嘛。”
“這事是不是他乾的,還得兩說,再者,就算是他拿走了,這錢本來就是他掙的,於情於理上都說得過去。”
我找錢找了一天,到現在,基本算是認命了,我就沒發財的命。反正那錢也不是我掙的,就當是做了個夢唄。
我自我安慰著,問:“昨晚你去男生公寓,有什麼收穫嗎?”
黃小仙道:“我來就是給你說這個的,那事,確實是詹近楓搞出來的。不過,他只是滅了那幾個男生頭上的那盞燈,也就過了半個小時吧,又給他們的燈點亮了。其他的,他就什麼也沒做了。”
聽他這樣說,不知道爲什麼,我卻高興不起來。第六感告訴我,詹近楓是真的要捨棄我了。
於是,我問黃小仙,“像我這種冥婚的情況,如果契約解除了,我會有什麼反應嗎?也就是說,我要怎樣,才能知道契約是解除了呢?”
黃小仙驚訝地看著我,“契約解除?你們?不至於吧。”
我不耐煩道:“你就直接說,我會不會知道吧。”
他看著我,愣了好一會兒,若有所思道:“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我不知道,但是,就是,他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唄,還有,你見鬼的機率,應該就會小了許多。”
“就這樣?”
“嗯,就這樣。”
好吧,當我沒問。
黃小仙囉裡囉唆又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好不容易把他送走,我如同虛脫了般,癱在了牀上。
我向小園被一隻鬼甩了,但是,我卻慶幸不起來。
又頹廢了兩三天,我才慢慢接受了這個現實。天越來越冷,我早已穿上了棉服,再有兩個多月,就要過年了。
我要是買羽絨服的話,我發現,我就沒錢吃飯了。給家裡打了個電話,等掛了電話,也沒好意思張口要錢。
不過,最後媽媽問我家教做的怎麼樣了,提醒了我,我這段時間可以找份家教啊。於是,我厚著臉皮翻出了蘇純的電話。
一通寒暄後,蘇純說蘇朝的成績比以前好多了,跟她之間的關係也緩和了很多。在她要掛電話的時候,我連忙說出了我給她打電話的用意,問她有沒有鄰居家的孩子要補習功課的。
蘇純立即領會了我的意思,很客氣道:“好啊,我多操點兒心,有的話,我再和你聯繫。”
我十分感謝地掛了電話,傍晚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接起來後,居然是蘇朝打來的。
蘇朝說:“聽我媽說,你想讓她給你介紹學生?”
我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最近有空閒時間。”
蘇朝:“你不會是,又想給人看風水給家裡擺文昌塔吧?”
我呵呵道:“不是不是,你那次,是湊巧了。算了,實話給你說吧,我現在缺錢,都快吃不上飯了,想做家教掙點兒錢,這不你們快期末考試了嘛,想著會不會有愛學習的學生,補補課突擊一下考試什麼的.......”
蘇朝打斷我:“要不,你還繼續教我吧。”
慌張的同時我有些感動,“你現在不是都跟上去了嘛,你可別爲了可憐我就這樣亂掏你媽錢包啊。不過,還是謝謝你,你要實在是想幫我的話,如果你班同學有誰想補課的話,你可以介紹給我呀,到時候,我請你吃飯。”
蘇朝:“嗯,也好,我明天就給你問問。”
我一陣感動,“不用不用,你也不用專門去問,就湊巧吧,如果誰......我也不是太急。”
蘇朝在電話那頭笑呵呵道:“好啦好啦,我懂我懂,就這樣,聽我消息。”
我:“嗯,對了,這個電話......喂喂喂......”
不等我說完,蘇朝就掛了電話。我本來是想問他,這個號碼是不是他的,以後好聯繫的,算了,還是等他聯繫我吧。
蘇朝效率就是高,第二天我剛下課,就接到了他的電話,他在電話裡說,他同桌想補英語,問我現在有沒有時間,他們剛好放學,想先見一見。
我激動道:“好的呀,你們說個地點吧,我這就過去。”
蘇朝道:“開發區可利大道那家的KFC,待會兒加你微信,給你分享下地址。”
掛了電話,我就接受到了蘇朝發過來的地址,離我們學校也不算太遠。雖說是在開發區,但這個開發區已經開發了好多年了,現在的一切設施交通什麼的,都還挺發達。
坐地鐵到那家KFC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兩個穿校服的學生坐在靠窗的位置,說說笑笑著。我走過,打過招呼,這才發現,和蘇朝在一起的是個清秀的女孩兒,笑起來,露出一對虎牙,很可愛,討人喜歡。
蘇朝介紹道:“這是我同桌,趙雯雯。”
趙雯雯衝我笑了笑,“姐姐好。”
我本來是想自我介紹的,被她這樣搶先一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也對她笑笑,“你好。”
蘇朝把一個托盤往我前面推了推,“還沒吃飯吧,這是你的。”
我一邊拿過可樂喝了兩口,一邊笑呵呵說:“這怎麼好意思,讓你們學生花錢,待會兒你們想吃什麼,我請客。”
蘇朝努嘴道:“我們兩個都已經快把這全家桶給報銷了,再吃,可就吃不下了。”
自從上次後,蘇朝開朗了好多,我猜,多半與這個趙雯雯有關。雖說早戀不好,但現在孩子都早熟,有時候比大人懂的還多。我作爲一個外人,更不好干涉。
我正要問趙雯雯功課情況,蘇朝冷不防問:“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他說這話時,我正在吸著可樂,吸管裡的可樂一下子嗆上來,喉嚨和鼻子被嗆的一陣說不上來的難受。
過了好大一會兒,我問:“你胡說什麼呢?”
他看著窗外,“他不是挺能掙錢的嘛,那你怎麼會手頭緊,連吃飯都是問題啊?”
我臉紅了一紅,“錢我們都是分開花的,AA制,AA,呵呵呵。”
他依舊看向窗外,皺了皺眉,又瞇起了眼睛,再睜開,再瞇起來,反覆幾次。趙雯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讓你寫作業時習慣趴在桌子上,這下好了,眼睛又近視了吧,這纔多遠的距離啊,你就看不清了。”
蘇朝沒有說話,但眼睛依舊盯著窗外。
趙雯雯道:“別看了,再看你也沒人家帥。”
我跟著轉過頭,“什麼帥?帥哥嗎?哪兒呢?”
窗外一輛大紅色敞篷跑車上的駕駛位上,坐著的,呵呵呵,詹近楓。
你以爲,你戴個墨鏡我就不認識你了?
而且,他身上穿著的,是我沒見過的衣服,反正不是我買給他的。看材質,看樣式,價錢不會低到哪裡去。
我說抽屜那三十萬怎麼沒了,敢情是他半夜過去偷偷拿走買車買衣服了,但是,看這輛車,價錢不會只有三十萬吧。
正想著,就見一個大波浪長卷發的御女,踩著細高跟,提個袋子朝著他走過去。她走到車門時,詹近楓還扭過頭,對著她笑了下,居然笑了下,笑容還是那麼的......燦爛和魅惑......
我有一瞬的恍惚,他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對我笑過。
他對我笑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能查過來,無非就是:譏笑,嘲笑,詭笑,不屑的笑......
我甚至覺得,這個人根本不是詹近楓,只是個和他長得相似的富家公子哥罷了。
趙雯雯誇張道:“好配喔他們,男的帥女的美!哇咔咔......”
哇咔咔是什麼鬼!
我的心像是被誰捏了摔,摔了又捏,但我嘴上還是逞強,咬牙切齒道:“這麼有錢,不帶女朋友去吃法國鵝肝,居然在這裡買肯德基,可真摳門。”
趙雯雯道:“姐姐,他們買的是星巴克咖啡。”
我猛吸了口可樂,可真特麼冰,“呵呵,是嗎,我眼神不好。”
他們開車絕塵而去,又是引起趙雯雯一陣羨慕。
蘇朝收回視線,茫然問:“那個,是你男朋友吧?”
我從全家桶裡拿出一個有點兒冷掉的雞翅,大口啃著,“不是。”過了一會兒,我又說:“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