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上的紙人好像咧開了嘴,對我笑,"小……妹……"
我尖叫一聲,再次縮回到被窩裡,捂住了耳朵。
窗戶砰砰砰響了一陣後,漸漸沒有了聲音。
詹近楓布的這個法陣還是挺厲害的,紙人一直沒能進來,只是在窗外發著狠。就連那個可怕的叫過的聲音,也沒有了。
後半夜,我不敢睡,一直縮在被窩裡睜眼到了天亮。
窗外一片光亮時,我纔敢瞇著眼,睡了一小會兒。
手機鈴聲把我吵醒,我迷迷糊糊接通後,暖暖在電話那頭問,"小園,李老師問你,怎麼不來諮詢室呢。"
我迷糊著,"諮詢室,今天很忙嗎?"
暖暖道,"還行吧,今天約了三個人。"
"你不是在那裡嘛,我就不過去了吧。"
暖暖猶豫著,"小園,你不會是,還在睡覺吧。現在都幾點了,你還在睡。"
我眼皮都擡不起來,"嗯,我昨晚沒睡好,現在還困著呢。"
暖暖嘿嘿一笑,"你們不會是,昨晚太激烈了吧?"
"你想什麼呢你,昨晚就我一個人在家。"
"你一個人?他呢?去哪裡了?"
"他和黃小仙一起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回來。"
"這樣啊,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暖暖,我真的很困,沒別的事,我就睡了哈。等我醒來後,讓你問個夠。"
"別,別啊,諮詢室,你還得來啊。"
"等我睡醒了再去吧,導師那裡,你先替我擋著,拜託了,我再睡會兒,就睡一會兒。"
"好吧,好吧,給你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後,我再打電話叫你起牀。"
掛了電話之後,我卻再也睡不著了。
睡個回籠覺怎麼就這麼的難……
我摸過手機,睜開眼,看了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我在牀上又躺了一會兒,這才揉著眼睛起牀。
洗漱後,從冰箱裡翻出零食,填了填餓扁了的肚子,想著昨夜的事情,一陣惡寒……
窗外明亮熱鬧,稍稍沖淡了昨夜的恐懼。
反正紙人進不來這個房子,我乾脆在家待著,一直待到詹近楓回來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家裡存糧不夠,他要是超過三天以上不回來,我就彈盡糧絕,餓死在家了!
我給宮鈴發微信,問她有沒有和黃小仙聯繫,我有重大事情要向他說。
宮玲直接語音過來,"你找黃小仙,有什麼重大事情啊?"
我著急,"你先別問這個了,你就說,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宮鈴道,"我昨晚就聯繫不上他了,不過,昨天白天時,他說也就在這兩三天,怎麼了你?"
我焦急道,"這樣啊,算了,我還是給他微信留言吧。"
"到底什麼情況?"
"你確定要聽?"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轉念一想,既然打定主意要在家待到詹近楓回來,何不讓宮玲過來,給我帶吃的東西?
我呵呵笑道,"要不,你來我家吧,你來了後,我再告訴你。"
宮玲這廝卻不上當,我越是讓她來,她越是推脫,"那個,我還有事,就不過去了哈,你有什麼事,就直接給黃小仙打電話吧哈,我不會介意的,拜拜。"
不等我回應,她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給黃小仙打電話,一直打不通,我發現,只要我有事,要找他的時候,幾乎每次,電話都會打不通,也是沒sei了。
我就在微信上給他留言,說了昨夜的事情,問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接下來,我就打算在家耗著,剛癱在沙發上,暖暖就給我打了電話。
她在電話裡向我求救,"小園啊,李老師剛有事出去了,我一個人在這裡好無聊,你趕緊過來陪我會兒吧。"
我拒絕,"暖暖,我正要和你說呢,我就不過去了,還有,明天上課,我也不去了,你要幫忙給我請假,別忘了。"
暖暖緊張道,"你怎麼了?"
昨夜的事情,怪瘮人的,我還是不嚇她了,我編著藉口,"我感冒了,頭疼。"
暖暖哦了聲,"你感冒了啊,要不要緊?"
"還好吧。"
"嚴重的話,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我胡亂答應著她,總算是應付了過去。本來,我還想著讓她過來我家,給我帶食物過來。
但是又一想,暖暖不像宮玲,身上有黃小仙給的護身符防身,萬一遇到那個變態的叫魂的男人,再把她怎麼樣了,後果不堪設想。
叫外賣,我也害怕那個叫魂的男人混進來。
反正現在冰箱裡還有食物,我少吃點兒,還可以捱上三天。
突然,樓道里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我立刻緊張了起來,躺在沙發上不敢動彈。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我房門口停住,叮咚的門鈴聲突然響起。
叮咚……叮咚……
一連串清脆的聲音,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敲門聲隨後響起。
咚咚咚……
我心跳到嗓子眼,指甲摳進沙發裡。
"向小園,在家嗎?"
導師?!
導師怎麼會在這裡?
門外又響起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可能出去了吧。"
悅悅爸爸。
我稍稍鬆了口氣,導師在門外又問了一聲,"向小園?"
我壯著膽子應了聲,"院長?"
導師在門外,"是我,你在家裡啊。"
我挪步到門口的時候,小腿肚還是打著顫的,雖然聽出是導師和悅悅爸爸的聲音,我還是很謹慎的趴在貓眼上,仔仔細細地往外看了看。
果然是導師和一身便服的悅悅爸爸,再無其他人。
我鬆了口氣,深呼吸,把門打開,"院長,張警官,不好意思,我剛剛睡著了。"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進屋,我把他們讓到沙發上,去給他們倒水。
導師說,"我剛來找張先生,聊起了你,他說你就住在這裡,你今天沒去諮詢室,我想著是不是在家,就過來碰碰運氣,你果然在家。"
我把水端過去,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就沒有去諮詢室。"
導師關切道,"要不要去看醫生?"
"不用不用,我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
導師看著我,"感冒,雖然是小病,但是,不及時診治的話,也會拖成大病的。"
"嗯,知道了,如果到下午還是不好的話,我就去醫院打針。"
導師這才滿意點頭,拿著水杯,抿了一口水,環視著房子,"嗯,裝修的不錯。"
我笑吟吟道,"這是直接買的精裝修,不是自己裝的。"
悅悅爸爸說,"你們小年輕就是圖個懶省事,其實,精裝修啊,好看是好看,就是不耐用。"
我附和著,"房子這些,我也不太懂,就先住著,到時候,哪裡壞了補哪裡。"
悅悅爸爸笑道,"你說笑了,壞倒不至於,畢竟,這是你男朋友買的房子,我還是相信他的眼光的。"
說到這裡,他又環視了下客廳,順便,又瞄了瞄關著門的臥室,"你男朋友,不在家啊?"
我點頭,道,"嗯,他出去了。"
導師把杯子放下,作勢要走,"我也就是過來看看,你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諮詢室,下午還有一個患者。"
悅悅爸爸也跟著站起來,"李教授,我和你一起。"
我客套著,"不再坐會兒了?"
"不了,你在家好好歇著吧。"
送走他們兩個,我又開始犯困起來,躺牀上頭剛挨著枕頭,不到三分鐘,就睡著了。
半睡半醒間,好像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揉了揉眼睛,發現我置身一片荒野中。
奇怪,我不是正在家裡睡的好好的嗎?怎麼來到了這個地方?
一定是在做夢,嗯,一定是在做夢。
一直叫我名字的那個聲音,時強時弱,但是,我知道,這個聲音,就是來自那個叫魂的男人!
我也是服了自己,居然做夢,都會夢到他,還有他的聲音!他又不是帥哥,嗓音又不是低音炮……
*夢境……
我想停下來,但是我的雙腿,就像著了魔一樣,跟著聲音,不停地往前走……
感覺走了有好遠好遠,遠到我的雙腳都磨破了,我低頭,這才發現我竟然晃著腳,但是,我居然不覺得疼!
想來也不奇怪,以往做夢時,也會有這種情況,受傷而不覺疼。
我想從夢中醒來,無論我怎麼折騰,怎麼掐胳膊擰大腿,我都始終醒不過來。
這種感覺,又恐怖又新奇……
對,我有種新奇的感覺,隱隱想知道,我要去哪裡,那個叫魂的男人,要把我怎麼樣……
又走了一段路,終於,來到了一個狹窄的衚衕,衚衕盡頭,有一個院子。
我推門走進去,院子幽靜肅穆,正對著的堂屋前,站著一個男人,他對著我,咧嘴笑,"小……妹……"
我趕緊捂住耳朵,感覺耳膜被刺穿,一陣鑽心蝕骨的疼。
男人佝僂著背,推開了堂屋門,對我陰測測一笑,向我招手,又扯著嗓子喊了聲,"小……妹……"
我本來是雙手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的,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他對我招手,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朝著他走去……
我內心極度恐懼,但是雙腿,不受控制,異常堅定地跟著他,走進了屋內。
屋裡的牆面還是毛坯的,沒有粉刷,甚至連水泥都沒有湖,地面,也是坑坑窪窪的黃土地……
我木然地立在正當門,有一雙腿,在我面前晃啊晃啊……
我順著這雙腿往上看,紅色的褲管,紅色的腰帶,紅色的上衣,紅色的繩子……
紅色的長舌.頭!!!
這是個身穿紅衣的吊死鬼!或者說是,有人穿著一身紅衣,用一根繩子,吊在房樑上,上吊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