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尚主任把自己嚴重脫髮的原因,甩鍋給了他們家這隻小白貓。
尚主任的頭髮,怎麼說,禿的很有個性,這裡禿一塊,那裡禿一塊,像是被狗啃了一樣。而且,禿的地方,頭皮很光滑,連*都看不見……
本來是很有喜感的髮型,但是,真現場看了,視覺衝擊力挺大,蠻不舒服的。反正,我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尚主任哼哧了一聲,瞥了眼師姐和我們一眼,把多餘的氣給嚥了回去。
張姐張羅著我們坐下,然後給尚主任介紹我和詹近楓:“這是小韓的同學,也是住在咱們小區裡的。我剛給他們簡單說了下你頭髮的事情,他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話還沒說完,就被尚主任粗暴地打斷了,“婦人之見,耳根子軟,就容易相信些什麼鬼力亂神的,還沒給騙夠不是。”
師姐有些尷尬,想著解釋,“主任,我……”
尚主任皺著眉,揮揮手,“小韓,我不是說你,當然,也不是針對你同學,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這個病,也確實不是這麼簡單就可以治得好的。”
說著,他就從躺椅上站起來,作勢要回臥室去。
詹近楓悠悠道:“你頭髮脫掉的前一天夜裡,是不是在學校新建的宿舍樓裡住了一夜?”
被詹近楓冷不防這樣一問,尚主任身形一頓,慢慢轉過身,回頭打量詹近楓。
張姐和師姐顯然都愣住了,尤其是張姐,兩眼冒星星,我估計,她這是看到了她的什麼高級職稱在向她招手吧……
張姐看了看尚主任,再看詹近楓,連連道:“對的呀,對的呀,頭髮突然脫落的前一天,老尚就是在學校住的啊,這一點,我記得清清楚楚。”
尚主任打量完詹近楓,再打量我,還是一副不信任的樣子,“就說你容易被騙吧,這還是當著我的面呢,這件事,用心去打聽一下,就會知道的事,有什麼神奇的?在我面前,就不要再搞這一套了。”
你嘴上雖這樣說,身體還是挺老實的嘛,站在客廳,也不說回臥室去了,難道,正確的方式,不是大步一邁,管它扯不扯著蛋,朝著臥室門就邁過去啊……
詹近楓面無表情,淡淡問:“那天夜裡,發生的事情,你有和別人說過嗎?”
尚主任看著詹近楓,問:“什麼事情?”
“你經歷的事情。”
“我經歷的事情?我經歷什麼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被打了一巴掌的事情,你不記得了?”
這一下,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被扇了一巴掌?還有這麼狗血刺激的事情?
張姐最先反應過來,質問尚主任,“你不是說,那天夜裡,你是一個人睡在宿舍樓裡嗎?這是怎麼回事?你和人打架去了?還被打了一巴掌!”
尚主任伸出右手,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右臉頰,小聲嘀咕著,“我那晚……好像是……做了個夢,在夢裡,有個人……打了我一巴掌……是個夢來著……”
聽說是個夢,張姐對詹近楓,是更加的深信不疑了,忙上前幾步,拉住尚主任的胳膊,把他往詹近楓跟前推。
“大師啊,這回,我們是真的碰上大師了,你好好給大師說說,那天夜裡,你挨巴掌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能不能讓大師給破解了。”
尚主任,你的臉,疼不疼,幾個月前,在夜裡被鬼打了一巴掌,現在,又被另一個鬼打臉……
尚主任顯然面子有些掛不住,支吾著沒有吭聲。
詹近楓繼續淡定地問:“這件事情,你有沒有對其他人提起過?”
張姐替他說道:“他連我都沒告訴,更不可能對別人說了,老尚,你有對其他人說過嗎?”
尚主任緩緩搖了搖頭,“沒有,這個夢,我誰都沒有說過。”
師姐在一旁神助攻,“主任,張姐,怎麼樣,我介紹的這個大師,是不是有著真本事?”
張姐臉上那個笑啊,“那是自然了,大師,我家老尚,真是中邪了?大師能不能破解掉啊?”
詹近楓冷冷掃了眼尚主任,“可以是可以,但是,這件事,還需要尚主任配合。”
張姐替他做主,“只要能破解了,要配合什麼,我們都是可以的。”
尚主任依舊在死撐著:“你要真是能掐能算,什麼都知道的話。那你說說看,那天夜裡,具體,是怎麼個情況。”
張姐打了他胳膊一下,“老尚,你還有什麼可懷疑的,你的那個夢,就你自己知道,大師不是都說了嗎?你還讓大師說什麼?”
詹近楓平淡道:“那天夜裡,你睡著後,有個穿灰色衣服的男人,站在你的牀頭,打了你一巴掌,而且,還把你打流血了。你剛纔捂的是右臉,如果你還能回憶起來那個夢的話,你就會想起來,那個男人打的是你的左臉。他把你打醒後,對你說了一句話,他說的是,你佔著他的牀了,他要你滾開。”
從尚主任的表情來看,他是放下對詹近楓的戒備和敵意了。
詹近楓繼續道:“第二天醒來後,你不可能是還睡在原來的牀上,如果你仔細的話,你就會發現,室內的地上,有幾滴血。”
尚主任嘴脣哆嗦著,“真的,真的是這樣的。第二天我醒來後,對這個夢還記憶猶新,只是個夢,也沒有多想。不過,我睡前,記得我是睡在靠南的那張牀上的,醒來後,卻是在靠北的那張,我當時以爲,是自己睡迷糊了。”
張姐一聽這些,就急了,“老尚,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呢?”
尚主任喃喃道:“不就是個夢嘛,誰知道,是真的。”
張姐又問,“那地上的血呢,你有沒有發現?”
尚主任似是在回憶著,“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我似乎是記得,牀頭,有兩滴血的,我覺得是天太乾,我睡覺的時候流鼻血了。”
張姐又是著急又是激動,“老尚啊,你是真的中了邪,衝撞了那東西了,怪不得這頭髮甭管吃多少藥,都不管用,原來,真的是鬼剃頭。”
張姐連忙起身,激動的去給我們泡茶洗水果去了,敢情,如果詹近楓剛纔沒有那麼說,他們就一口水不給喝,直接把我們趕出去了……
師姐畢竟是尚主任的下屬,有她在這裡,尚主任還有點兒端著架子,心理已經動搖,開始相信詹近楓了,但是,他始終沒有開口,去問該怎麼辦啊,怎麼破解啊……
師姐打著圓場,問:“這個事情,破解的話,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詹近楓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事情,還要尚主任本人配合才行。”
尚主任終於吐嘴,“我,我需要做些什麼?”
詹近楓道:“如果今夜有空的話,要去學校一趟。”
“去學校,去學校做什麼?”
“想必你也知道,那幢宿舍樓下面,是個墳場吧。”
這時候,張姐端著茶水過來,“老尚,還真是個墳場啊?就算是不信邪,打地基之前,也要找個風水先生給看看的吧,做做法事的吧。”
尚主任皺著眉頭,“這是學校,又是全市最好的高中,裡面的學生,將來都是北大清華哈佛的高材生,怎麼能搞這些封建迷信活動呢?這不是在教壞小孩子嗎?”
張姐嘲諷道:“好好好,不搞封建迷信,那現在出了事了,這下好了吧?這還是宿舍樓沒有投入使用呢,要是學生搬進去了,一個一個都出事了,我看你這個主任,還能不能當得下去!”
尚主任眉頭越皺越深,伸手抓了抓頭髮,一抓,正好抓到頭皮處,一個哆嗦,就把手縮了回去。
“其實,說真的,要查起來,哪個學校不是建在墳場上的?而且,這個宿舍樓的地基,也算不上是個墳場,只是有零星幾座孤墳而已。學校擴建,把這塊地皮買來劃進學校時,沒有一家人過來,認領祖墳的,也就是說,那幾座墳,是無主墳。”
詹近楓淡然道:“越是這樣的墳,越容易出事。”
尚主任又道:“那今晚,我們去學校,是要做法事嗎?”
“今晚,只是去看看,具體要怎樣做,還要到了之後,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那我,我能不能……”
尚主任話說了半截,不再往下說了,不虧是幾十年的夫妻,張姐立馬會意,道:“我家老尚,什麼都不懂,上次已經招惹了那東西了,今晚,要不,老尚就不過了吧?”
詹近楓冷冷掃了他們一眼,寒意,使他們打了一個哆嗦,“不行。”
過了一會兒,又道:“如果你不敢自己的話,最好,叫上你們學校管事的,級別比你高的,和你一起。”
張姐也道:“還是大師考慮的周到,如果要做法事的話,動靜這麼大,肯定要上頭同意批準了,那才能行啊。還有,宿舍樓,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關乎整個學校呢,這件事,得讓學校擔起來。”
張姐的意思,這次給詹近楓的錢,得讓學校出,他們不能做這個冤大頭。剛誰說女人見識短的,來來來,臉疼不疼?
尚主任在官場這麼久,立馬就會意了,“理是這麼個理,但是,校長是不會同意的。”
詹近楓站起來,“說服校長,是你們的事情,我們先走了,今晚十一點,我在你們家樓下等你。”
我和詹近楓從他們家出來時,張姐還跟在後面,“大師,不再坐會兒了?你看看,連口水都沒喝,這就走了……”
詹近楓生人勿進的口吻,“不必,請留步。”
來不及看張姐錯愕的表情,我已經被他牽著手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