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駁道:“金先生哪樣的人,不就是一土豪嗎?”
黃小仙嘖嘖道:“虧的我今天下午剛誇過你,你把自己說出去的話都吃進去了呀,金老闆,還是金夫人,都不是一般人。你別看他現在對我們畢恭畢敬,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等我們拍屁股一走,不定說我們什麼呢。”
我訥訥道:“不至於吧,一般人不都是不敢得罪風水先生的嗎?”
“那是一般人好吧,金老闆走到今天這一個位置,能是一般人嗎?”
結合倩倩的事情,細思極恐,“怪不得你剛纔隻字不提金夫人的事情……”
“這金老闆賊著呢,你以爲,他主動提那個小明星,是做什麼呢?”
“不是怕小明星的冤魂不散,再來找他嗎?”
“這個,當然是他顧慮的一小部分,其實,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印證一下,我們對小明星的死因,關於金夫人的,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和宮玲都有些後怕,“還好,剛纔忍住,沒有說話。”
黃小仙又道:“那你們知道,這金老闆手提箱裡的現金……”
宮玲拍腿道:“靠,不會是假.鈔吧?!知道我們沒帶驗鈔機。”
黃小仙咳嗽了兩聲,神秘兮兮道:“全是連號的。”
“連號?莫非,是想洗黑錢?”
黃小仙點頭,“這孫子想在小爺我面前玩這種小把戲,哼……”
我印象中,金先生這種土豪級別的有錢人,心眼都大的很,高興了撒錢,不高興了,還撒錢,吃飯了撒錢,不吃飯,依舊撒錢……
就是每天的生活,除了撒錢就是撒錢。
沒想到,他卻是這樣的土豪,簡直是刷新了我對土豪的一個新的認知。
土豪,我錯怪你們了。
我雙手做著撒錢的動作,“我還以爲,土豪都是天天這樣撒錢呢,是我太傻太天真。”
宮玲嘿嘿一笑,“你這是,撒幣嗎?”
你才撒幣,你全家都撒幣!
我給了她一個白眼,“我沒錢,想撒也沒得撒。”
宮玲賤兮兮一笑,趴在我耳邊小聲道:“你不是有幣嗎?”
“宮玲你你你……”
我“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沒把下半句話罵出來,而且,看神情,我覺得,剛纔宮玲附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黃小仙和詹近楓都聽到了!!!
一時間,偌大的客廳,寂靜一片……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宮玲顯然也覺察到了什麼,她紅著耳根,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我,我困了,先去洗漱睡覺了。”
說完,風一樣地躥回到樓上。
真是一個風一樣的女子呢!
黃小仙緊隨其後,“宮玲,你等等我……”
客廳裡,只剩下了我和詹近楓,我摸了摸耳朵,想著措辭,詹近楓輕聲道:“要不要去外面散步?”
“不要了吧,這大晚上的,我害怕……”
“那要不,咱們也上樓,睡覺?”
他不懷好意的眉毛上挑,下意識,我雙腿就是一軟,“還有點兒早,我們就在這裡看電視吧。”
他沉吟道:“嗯,那你在這裡看吧,我出去逛逛。”
我手拿著遙控器,扭頭看他,“出去逛?你要去哪裡?”
他從沙發上起身,輕鬆道:“出去吸口新鮮空氣,這裡,太悶。”
出去吸新鮮空氣,你確定?不是去吸陰氣的?
我看著他走出客廳大門,猶豫了下,深吸一口氣,扔下遙控器,跟了上去。我可不敢一人在這裡待著,外面雖然兇險不定,但是,跟著詹近楓,總不會丟了魂。
詹近楓撲克臉看著我道:“你不是要看電視嗎?”
我嘿嘿一笑,“看電視哪裡不能看?這富人區的夜景,估計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能看到了,二者之間,不難做出選擇吧。”
他看著我笑笑,沒有說話,卻牽起了我的手。
我心剛溫暖了一下,就聽他道:“你很喜歡錢?”
瞬時,所有的好心情都沒了,試問,誰不喜歡錢?我又不像你,不食人間煙火的,我是要穿衣吃飯的哇。
都說錢是王八蛋,可是它長得是真好看!
我呵呵笑著,努力使得自己不那麼拜金,“錢啊,當然是喜歡,不過,要讓我住在這裡,我還真不習慣,就咱們兩個,住那麼大別墅,太空了,也有點兒瘮人。”
他點頭,“房間空太久,確實會招惹很多孤魂野鬼。”
他話一出口,我就打了個寒顫,這大晚上的,能不能不說這些驚悚的事。
我還是圖樣,接下來,他說:“這附近有個鬼市,咱們去逛一下吧。”
他這個“吧”是肯定式,絕對不是問號,也沒有徵求我的意思。
“鬼市?什麼鬼市?”
“集市,你有沒有逛過?”
“小時候逛過農村的那種趕集。”
“嗯,就是類似這種,你們人類有專門的市場和商場可以逛,我們鬼也是,所以,就叫鬼市。”
“鬼也可以買賣東西?鬼市上,都有什麼?”
鬼也有自己的市場,也可以隨意買賣,又一次刷新我的認知。
“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剛要說能不能不去,眼前一亮,本來是一條綠意盎然黝黑的甬道,突然之間,燈火通明。
熙熙攘攘的各色人等,絡繹不絕。
道路兩旁,擺著各式各樣的攤位,琳瑯滿目,賣什麼的都有,就跟我們平時在鬧市區逛夜市一樣的景象,甚至,還有賣吃食的!
鬼也愛吃零食?
進入鬼市之前,詹近楓提醒我,“待會兒進去後,你不要說話,無論遇到什麼情況,你都不要出聲。”
“爲什麼啊?”
“你想到處嚷嚷,你還是個未死之人啊,這裡面的鬼,可都還沒活夠呢,你要是想借給他們身體的話,就儘管的說吧,我不介意的。”
我有毛病啊我,還樂意借給他們身體,再來個借屍還魂啊?
不過,經他這麼一說,我發現,這個鬼市,雖然看著很是熱鬧,但是,卻沒有一絲的聲音!
我剛纔還納悶,覺得少了點兒什麼,哪裡怪怪的,原來,這裡的鬼,都不說話的。
這樣一看,就覺得還挺驚悚的。
我還正在遲疑,就被詹近楓拽著手,拖了進去。
真正逛起來,也就忘了這是個鬼市,因爲,這裡面的鬼,不管是擺攤的,還是來買東西的,全是正常人的面貌。只不過比正常人臉色白些,青些,眼神呆滯些,動作遲緩些……
整個的精神面貌,就跟帝都早晚高峰的地鐵車廂裡的人一樣。尤其是13號線西二旗站那一路下來,擠過的童鞋都能理解。
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基本上,打眼一瞅,還真瞅不出來他們和人有什麼區別。
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我看著都挺特別的,很是喜歡,說實話,很想入手幾個。但是,想著畢竟是鬼用的東西,人用的話,肯定不吉利,也就斷了這個念頭。
本來想問詹近楓他打算買些什麼的,想起他說的不讓說話,我竭力忍住,不去問他。看他的樣子,好像對這鬼市上的東西,不怎麼感興趣。
這條街並不是很長,差不多半個小時,我們就逛到了頭。
盡頭一個攤位,亂七八糟什麼東西都有,詹近楓掃了一遍,從一堆雜物底下,抽出來一本破爛不堪的書。
他翻了幾頁,丟在攤位上一張紙錢,再牽著我的手離開。
整個感覺,像是在夜市的跳喪市場買盜版小黃書一樣,從犄角旮旯裡翻出一本,趕緊給錢,再神速地揣起來就走,生怕別人看見。
我甚至都懷疑,他手裡拿著的這本,真是盜版黃書了23333.
我猜測他手裡盜版書的功夫,他又在一個攤位前停住。這個攤位,胭脂水粉首飾一大堆,看著,都是些廉價貨。
我看著詹近楓,他該不會是,要給我買這些東西吧?
死人的地攤貨,我不要啊!!!
下一秒,詹近楓的手,伸到一堆首飾中,再出來,勾出一枚戒指!
戒指?!
俗不俗?!
他一手拿著戒指,一手拿起我的左手,微微一笑,就要往我手指上戴!
內心一陣翻江倒海,就算是要戴戒指,我也要高級商場的那種亮瞎眼的,好幾克拉的那種blingbling的大鑽戒!!!
我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拒絕!!!
詹近楓好像沒看到一樣,不管不顧,用力一套,這枚戒指就逮到了我手上!
我低頭,眼睜睜看著手指上的戒指消失不見!
這枚戒指會隱形?還是詹近楓怕我嫌棄摘下來丟掉,用的什麼障眼法?
我吃驚地看著空無一物的手指,再擡頭去看詹近楓,給了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他冰涼的手摩挲著我剛剛戴戒指的手指,順勢一帶,把我揉進他懷裡,然後,冰涼的雙脣吻了過來。
猝不及防!!!
這樣真的好嗎?四周可都是鬼啊,你這樣公然秀恩愛虐單身鬼,就不怕激起衆怒?
他的舌尖很靈活,沒有幾下,便把我吻得顛三倒四,不知所以然。以至於,當他脣舌離開後,我還沒回味過來,仰著下巴愣怔地立在原地,似乎,在等著他下一個吻。
他嘴角上翹,伸出手指颳了下我的鼻尖,牽著我的手往回走。
我雙臉微紅,慢騰騰任由他牽著我的手,跟在他身後。
回去的路上,突然,我看到一個人,分外的面熟!可一時想不起,這是誰,但是,我絕壁是見過,而且,這個人,是真的活人。
她穿著一身黑衣,頭戴面紗,小心翼翼走在路上,時不時,往兩邊張望著……
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廢話,來這鬼市的,當然都來找買賣東西的。
我撓了下詹近楓的手心,向他示意前面的這個黑衣女人。
詹近楓眉頭微蹙,向我點了點頭。
夜風一吹,這個女人頭上蓋著的面紗被撩起,我看見了香姨的臉,與此同時,香姨也看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