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吊死的這個人,是個十多歲的男孩子。
他身上的衣服稀奇古怪,樣式,有點兒像女式泳衣。套在他的身上,格外的詭異和驚悚!
他雙腿被繩子捆住,雙手背在身後反綁著,懸空吊在房樑上,而他的雙腳上,墜著一個秤砣……
一個念頭一晃而過,抽魂!
之前詹近楓有說過,抽魂,大致就是這樣。
秤砣爲金,房樑爲木,泳衣爲水,紅衣爲火,黃土地面爲土。
金木水火土,這五樣都湊齊了,這不是抽魂是什麼!
我想趕緊從這個夢裡醒來,可是,不管我怎樣折騰,還是面前這副畫面,我怎麼都醒不過來……
我現在,該不會,不是在做夢吧?!
那麼,我現在的狀態,是真實的我呢,還是靈魂脫殼?
我已經被面前這個男人抽魂了嗎?
疑惑、恐懼……齊齊向我涌來……
佝僂的男人再次向我喊了聲“小……妹……”
這次的聲音比以往的更加的尖利,更加的刺耳,也更加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哭著去摸脖子上的香囊,卻怎麼摸,都摸不到……
香囊不見了?!
如果這不是在做夢的話,那麼,我一定是被這個男人把魂給叫走了!!!
恐懼像蟲子,細細麻麻,爬滿了我全身,鑽進我的四肢百骸,一點一點啃噬著我的骨頭……
我哭著,一遍一遍叫著詹近楓的名字……
佝僂的男人伸出黑瘦的手,在我面前晃了一晃,我不聽使喚地走了過去,又不聽使喚地主動,把雙手伸了過去……
男人嘿嘿一笑,掏出紅繩,套在了我的雙手上,把我手反綁,再去捆我的雙腿。
手腕和腳腕被紅繩勒的生疼,感覺,紅繩都勒進了我的肉裡。
我流著淚,看著面前男人獰笑著,在我眼前晃了晃一個紅套圈,這個紅套圈像是有吸力,不由自主,我把頭伸了進去!
脖子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我是要死了嗎?
眼睛合上的前一瞬,突然,一個人影踢門闖了進來,朝著這個男人肚子上踹了過去,男人吃痛,被踢翻在地。
我脖子上的繩子,也被解了下來……
“向小園,向小園,你醒醒,你醒醒……”
我摸著脖子咳嗽著,睜開眼,看清救我的這個人,竟然是導師!
“院……長?”
導師見我沒斷氣,鬆了一口氣,這才又去和那個佝僂的男人踢打在一起……
那個男人畢竟上了歲數,根本不是導師的對手,沒有幾個回合,就被導師打的滿嘴吐血,眼看著導師就要用繩子把他給捆住,突然,他從口袋裡,摸出四個紙人,在嘴邊吹了口氣,紙人迅速膨脹壯大……
四個紙人像擡轎子一樣,擡著男人,飛速躥出屋外,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導師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追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導師哀嘆著回來,給我解開了身上的繩子。
然後,導師拿出手機撥打110報警。
屋裡房樑上,還掛著那個紅衣男孩,整個屋內的氣氛,十分的令人毛骨悚然。
處於現場保護,導師沒有動這個男孩,而是把我扶出了屋外。
導師眉頭緊皺,問我:“向小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還想問你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不確定地問,“院長,我,我是真的我嗎?還是說,咱們現在是在夢裡?”
導師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晃了晃我的肩膀,“你沒事吧?怎麼說起胡話了?”
我再向他求證,“院長,我……我沒有被抽魂吧?”
院長看著我,“你說什麼,抽魂?”
如果現在不是夢境,是真實現實的話,反正導師剛纔已經親眼看見了這詭異的一幕,我說抽魂,他也應該能接受。
我肯定道:“嗯,抽魂,院長,你現在看到的我,是真實的,還是隻是一個魂魄?”
導師眉頭越來越皺,“向小園,你覺得,我能看見魂魄,並且和魂魄對話嗎?”
想想也是,一直吊著的心,這才稍稍往下墜了墜。
我又是哭又是笑,“院長,我怎麼會在這裡?你又怎麼過來的?”
導師說:“你還記得中午我和張先生去你家裡吧?”
我點頭,“嗯,我記得,送走你們後,我覺得有點兒困,就回臥室睡覺了,再然後,好像有人在叫我,我就跟著這個聲音,一路走到了這裡,嗚嗚嗚……我以爲,這是在做夢……”
導師有些驚訝,又有些瞭然的樣子,“我和張先生從你家裡出來,在你們家樓下道別,我去車庫取車,開著車從你家出來時,就看到你光著腳,像是有什麼事,急急往前走。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迴應,我當時就覺得你有些不對勁,把車停在一邊,一直跟著你……”
原來,導師一直從家裡跟我到這裡。
“院長,這是哪裡?”
“開發區的一個城中村。”
我想知道,我徒步走了多遠,問:“離我家大概有多遠?”
導師沉吟道:“大概要十多公里路吧。”
我吃驚地看著他,“院長,你是說,我光著腳,走了十多公里路?那你……”
你怎麼不及時叫住我?!就這樣看著我,光腳走了十多公里路?我轉而把視線落在了導師腳上,好嘛,雖然是商務皮鞋,一看,就知道這是優質牛皮製的商務休閒鞋,好嗎,好嗎,好嗎?!!!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輪到我這裡,導師,我真是怕了你,成不成?!
我正在暗暗吐槽著,導師咳嗽了聲,“小園啊,這個,我當時沒有及時制止你,而是一路跟你過來,你知道,我是研究這個的,我也不瞞你,當時我以爲,你是有什麼病,額,心理病,想著要想徹底治療你的話,就要知道,你要去的地方,你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麼……所以,你不會怪我吧?”
就算是怪你,我也不敢親自對你開口說的吧?
我心有餘悸道:“哪裡,院長你剛剛救了我一命,我還沒有感謝你呢,怎麼會怪你呢?”
我和導師絮絮叨叨說話的功夫,當地派出所已經有警察過來了。警察看到這個情況,立刻就把我和導師圍起來了,非說我倆是殺人兇手。
我一下懵了,“我也是受害者,我剛纔差點兒被殺人犯給吊死,我怎麼可能會是殺人兇手?”
一個小年輕的警察,陰著一張臉,問我:“你說你不是兇手,那你說說,那個殺人兇手去哪裡了?”
我迷茫,“跑了啊,所以我們才報警啊。”
警察哼了一聲,“有什麼話,回警局再說吧。”
說著,就用手銬,把我給拷了起來,我再去看導師,導師乖乖,主動把手伸了出去,還對我說:“先回警局吧。”
警察推搡著我和導師,把我們往警車裡塞,導師對著身後的那羣警察喊,“不要破壞現場,這些,都是要取證保留的。”
推搡著我們的警察黑著臉,訓斥道:“你懂的還挺多,你要再喊一個字,信不信我讓你這輩子都再開不了口說話?”
導師看了看他,果然,不再開口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導師好樣的,能屈能伸,實乃大丈夫也!
導師,請看我認真的臉,我真不是在諷刺你。
警察把我們塞到警車裡,估計是怕我們在一起串供,也跟著我們上車,緊緊盯著我們倆。
我看了看導師,心想,你上面不是有人嗎?你不是經常去警局,並且,和局長關係挺好嗎?怎麼這個時候,就慫了?
我陰暗地想,該不會是,之前傳的那些話,都是假的?是你爲了提高自己的影響力,故意散播的謠言?
導師對我搖了搖頭,愣是一句話沒說。
等他們警察拍照取證檢查完畢,這都過去了一個小時,再把我們押回警局,又一個小時過去了……
我被押下車的時候,導師終於說了一句話,“給她找一雙鞋。”
這裡的“她”,當然是我。
押著我們的兩個警察,瞪了導師一眼,其中一個火氣大的,掄起拳就要往導師臉上砸。
導師沒有躲閃,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加重了語氣,又對這個警察說了聲,“給她找雙鞋。”
另外一個警察攔住他砸下來的拳,勸道:“算了算了,注意影響,這是在警局大院,又不是在審訊室,讓羣衆看見了,影響不好。”
嚯,他這意思,等待會到了審訊室,可不就把我們嚴刑逼供還是咋滴……
這個黑臉年輕警察狠狠瞪了導師一眼,噴出的酒氣,令人作嘔,“這才幾步路,光著腳走路,能走死人?你心疼,你怎麼不把自己的鞋脫下來?”
我連忙對著導師說,“別別別,我不用,我不用……”
十多公里路我都這樣光著腳走過來了,還差這麼點兒路,再說,你的鞋,我可不想穿,我口味,還沒這麼重。
這時,一個女警察,拎著一雙黃膠鞋跑過來,“這是保潔阿姨的工作鞋,還沒有穿過,你先湊合穿著吧。”
還是女人最疼女人啊,我把腳塞了進去,鞋大,踢啦著,還挺舒服。
我們剛走進警局大廳,一幫警察已經圍了過來,對我和導師行著注目禮。
有警察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這兩個人,就是王家村的那個殺人兇手,太兇殘了……”
迫使我強迫癥都犯了,這兩個人,那個殺人兇手。
語法錯誤,好不好?兩個人是複數,怎麼能說“那個殺人兇手”呢?
我關注點,好像,每次都很奇葩。
啊喂,這羣警察後面的那個胖子,是誰啊?是這裡的官員嗎?看著不太會破案的樣子,也不像是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