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仙說,搬新家時都要暖房。
新房子沒有人居住,所以沒有人氣,搬新家這一天要多叫些親朋好友,在房子裡一起吃頓飯,驅逐房子裡的邪氣和陰暗污濁之氣。
我站在陽臺上,拿著手機犯愁,要叫誰過來呢,爸媽又不在這裡,就算他們在這裡,我現在也不敢對他們說,我和一隻鬼冥婚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著,黃小仙嚷嚷道:“我已經幫你叫過了哈,現在離中午還有些時間,你去附近超市買些火鍋要用的東西,唉,你們這廚房裡,也沒有鍋啊,連碗筷都沒有,這怎麼吃?”
我把手機揣進兜裡,“我這就出去買,那個,你都叫誰了?”
黃小仙道:“就你們宿舍的人啊,你認識的,還能有誰?總不能把你那個變態導師叫過來吧?!?
“我們宿舍的人?暖暖?你給她打電話了?”
黃小仙敷衍道:“你問這麼多幹嘛,我給宮玲說了,讓她喊另外兩個一起過來?!?
“宮玲?你們兩個一直有聯繫呀,你們關係......”
黃小仙嚷道:“又不是仇人,爲什麼要不能聯繫了啊,詹近楓,你管管你家人,這麼八婆?!?
我又嘿嘿道:“我問最後一個問題,保證最後一個,你爲什麼給宮玲打電話,不是張莉莉和暖暖呢?你和宮玲,不是一直不對付嗎?”
他邊說邊往門外走,“要你管?!?
“你要出去?幹嘛?”
“出去弄火盆啊,待會兒她們進來,要在門口過火盆的?!闭f著,就開門走了出去,“吃飯的東西,你們兩個買哈。”
我回頭看詹近楓,他點點頭,從沙發上拿過來我的外套,“走吧,一起買東西?!?
我瞄了瞄他,移動的錢包,得力的搬運工。
出去小區,走路十多分鐘,就是一家大型超市。這個小區,雖說是個新小區,但各方面配套設施很齊全,這一路走來,看樣子,入住率也不低。
詹近楓挑的房子,風水來說,肯定是極佳的,這一點,我很自信。
我們在超市買鍋碗瓢盆時,促銷員過來給我們介紹,“你們平時在家,誰做飯比較多呢?”
我心想,詹近楓他都不吃飯,還做飯呢。
我笑道:“呵呵,我,我做飯。”
促銷員看了看詹近楓,再看看我,一副‘我猜就是你做飯’的表情,“如果平時你做飯的時候比較多呢,我建議你用這個鍋,是專爲女性設計......”
我算是長見識了,做飯炒菜用的鍋而已,還有性別之分。
在促銷員的轟炸中,我們挑了一堆,幾乎全是價位最高的。罷了,反正詹近楓付錢??墒?一想起他剛買了房,而且,那個房錢,也不可能才三十萬啊。
我問他:“房子多少錢買的呀?是全款付的嗎?”
他放進購物車一包筷子,“不是全款付的房子,還叫房子嗎?”
我嘟囔道:“放眼全國,全款買房子的,能有多少個,大家都是貸款買房啊,沒什麼啊,怎麼就不是房子了......”
他斜睨著我,“怎麼,你不願意?那我可以收回。”
我連忙賠笑道:“不不不,我願意,我願意,願意的不得了,我不是覺得全款要太多錢了嘛,怕錢不夠用?!?
他又扔進去一桶洗潔精,“你想查我賬?”
我在後面推著購物車,大哥,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不不不,沒有沒有。”
末了,他到底也沒有說房價多少,他錢包裡還有多少錢。
只買了今天中午吃火鍋要用的東西,購物車已經塞不下了,結完賬從超市出來後,望著十多個購物袋,我很發愁。
“這麼多東西,怎麼回去呀?”
詹近楓招手,“坐車?!?
我頭皮一麻,想起上次和他一起坐紙紮車的經歷,右眼皮突突直跳,“不會是......紙紮車吧?”
他冷冷掃了我一下,“想什麼呢你,坐出租車回去。”
呵呵呵,是我想太多。
在出租車上,蘇朝給我打來電話。我拍了下腦門,今天一忙,居然把蘇朝的事情給忘了。我看著詹近楓,向他徵求意見,“蘇朝,我今天搬家,以後不再學校住了,你有課嗎今天,要不,中午來我家吃飯吧?!?
詹近楓可無可不無,沒有表態。不表態,那就是也不反對了,我繼續道:“好多人呢,有我同學,還有你認識的黃小仙和......和我男朋友?!?
放下電話,出租車已經到了樓下,從後備箱拿東西的時候,看到黃小仙拎著黑色塑料袋過來??匆娢覀?他打招呼道:“我餓了都。”
我早飯都沒吃,我還餓呢。
等出租車走後,黃小仙從袋子裡拿出一掛鞭炮,“先把鞭炮放了,再上去,還有,待會兒別急著進屋,我在門口放個火盆,跨了火盆再進去?!?
我手裡拎著兩個袋子,“我們剛纔不是進去過了嗎?還要跨火盆啊?”
他給了我一個鄙視的眼神,“那能一樣嗎?剛纔是看房,現在是入住,入住,understand?還有啊,以後再問這些白癡的問題,去問你老公,別搞得好像我和你是一對似的?!?
詹近楓冷冷看著他,他立馬轉移話題,“放鞭炮,放鞭炮,都離的遠些哈?!?
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中,我望著詹近楓,心田升起一股暖流,以後,這就是我的家了,面前這個人......哦,鬼,令我捉摸不透的帥鬼,就是我的家人了......
此時的心情,複雜的難以言表,但是,我知道,我多半是愉悅的,這就夠了。
詹近楓感應到我的目光,扭頭看過來,牽起脣角,對我微微一笑,這一笑,簡直蘇炸天際,我整個心,都是暖暖的。
放過鞭炮,我們拎著購物袋上樓,詹近楓率先進屋,黃小仙硬是攔著我,在屋門跨了火盆,才準我進屋。
我一進門就貓進了廚房裡洗洗涮涮,根本指望不上他們兩個過來幫忙,好在暖暖她們很快過來。客廳有詹近楓在,她們也待不住,就都過來廚房幫我洗菜摘菜。
廚房裡,暖暖小聲問我:“這房子,一個月要多少錢呀?”
我摘著菜,還沒來得及說話,宮玲湊過來,說:“聽黃小仙說,這不是租的,是買的,向小園,真的假的?”
我也沒打算瞞她們,既然她們問了,我也就說道:“嗯,詹近楓買的?!?
她們三個齊刷刷看向我,張莉莉正在切水果,差點兒切住手,吃驚道:“真是買的?他......他買的?”
我掰著白菜幫,“我也是今天剛知道,他之前只是說過搬家,我以爲是租房,他也沒提過是買房。”
暖暖看著我,“小園,我現在有點兒羨慕你了,怎麼辦?”
聽她這樣說,我心裡還是美滋滋的,我嘻嘻笑著:“要不,我讓他給你們介紹幾個鬼,你們和我作伴?”
她們三個立馬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暖暖說:“其實,詹近楓挺好的,上次他幫我們那麼大一個忙,還沒怎麼謝他呢。同爲男朋友,他可比樑輝好多了?!?
她提到樑輝,我纔想起來,“我說呢,怎麼總覺得少一個人,暖暖,你家灰灰呢,怎麼沒來?”
暖暖悻悻道:“不想搭理他?!?
“怎麼了,吵架了你們?”
“沒有吵架,就是互相不說話而已?!?
張莉莉塞到她嘴裡一片蘋果,“原來,你們也會冷戰?!?
暖暖狠狠咬著蘋果,“你們也覺得他對我很好吧,言聽計從的,哼,你們絕對想不到,他竟然揹著我和一個女的單獨吃飯,被我抓到了,他還死不承認。”說著眼圈就紅了起來。
我安慰道:“或許,是個誤會也說不定,你好好和他溝通溝通,別老是興師問罪的樣子,他就算是想和你解釋,見你這樣,估計也不會給你說了。”
張莉莉也道:“對呀,你們別冷戰啊,就算是吵一架,也比冷戰要好,冷著冷著,就真冷了?!?
暖暖打開水龍頭,嘩啦啦洗著金針菇,“算了,不說他了,掃興,說點兒開心的?!?
我和張莉莉互相看了看,搖搖頭,都沒有再說下去。
不過,我一直奇怪的是,平時宮玲最愛講話聊八卦了,怎麼這會兒倒安靜起來了。魚丸都掉地上了,她也沒注意到,不知道在神遊什麼。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在想什麼呢?”
宮玲這纔回過神來,她支支吾吾道:“哦,沒,沒什麼?!边^了一會兒,她小聲問我:“小園啊,這房子要很貴的吧,詹近楓從哪裡弄的錢呀?”
我撇了撇嘴,“他沒說,不過,我猜,多半是他給人家看風水掙的錢吧,咳咳,他之前,和黃小仙一樣,是個風水先生?!?
暖暖點頭道:“嗯嗯,現在風水大師可賺錢了,就上次東風路那家快捷酒店,他和黃小仙,應該得了不少錢吧。”
我道:“這個我知道,詹近楓得了三十萬,黃小仙應該也有二十萬吧?!?
宮玲大叫:“二十萬?!”
我趕緊道:“小點兒聲?!?
雖然不是什麼壞話,但畢竟背後說人,我還是很心虛的。
宮玲向我伸了兩根指頭,做口型道:“二十萬?”
我點點頭,她一副恍然的樣子,不一會兒,竟然笑了。
我說:“誒,你笑什麼笑?這錢又不是你掙的。”
宮玲耳根紅了一紅,“我有笑嗎?我哪裡笑了?”
我看著她,“你臉都紅了,什麼個情況?你和黃小仙?不會吧,真的呀?”
暖暖和張莉莉也探頭看向宮玲,張莉莉拉長音道:“哦,我知道了?!?
宮玲臉更紅了,“你知道什麼了你就知道了?!?
張莉莉笑道:“原來你每天半夜不睡覺,抱著手機和人聊天的就是他呀?!?
暖暖有點兒後知後覺,“誰誰誰?”
張莉莉,“還能有誰,就外面的黃小仙唄。”
宮玲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別胡說,誰和他聊。”
暖暖這才反應過來,“他啊,我說呢,宮玲,就當我們胡說,那你臉紅什麼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