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我怎麼鬧,怎麼放狠話,詹近楓都是一副淡定異常冷靜的模樣。
等我不再鬧騰了,他才道:“這房子,還有抽屜裡的錢,都是你的,算是對你這段時間的補償吧。”
我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不要,我不要……”
他嗤笑了聲,“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貪圖這房子和錢嗎?”
一句話,又把我給嗆了回來。
他不再看我,直接去了臥室,我坐在客廳地板上,一直到後半夜,淚流盡了,我才從地上站起來,一個頭暈,差點兒跌倒。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推門,進了臥室。
詹近楓一動不動躺在牀上,臥室沒有開燈,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室內,照在他身上。
我走過去,坐在牀沿,對他道:“我知道你沒有睡,能聽得到我說話。”
他依舊躺著沒有動。
我堅定道:“我已經考慮好了,我要懷上你的孩子,到孩子出生之前,真的是找不到解決辦法,我真死了的話,我也認了。我死了之後,不就是鬼了嗎?那,咱們一家三口,都是鬼,不也挺好?如果當鬼當煩了,我們就約定好一起投胎,不也挺好?”
詹近楓依舊一動不動。
我再深吸一口氣,開始一件一件脫我自己身上的衣服,待我身上一絲不掛時,我騎在他的身上,顫抖著手,開始去扒他身上的衣服……
我邊扒邊說:“我現在就要懷孕,現在就要給你生孩子,我……”
我扒了很久,衣服像長在了他身上,一件也扒不掉,我這纔想起來,他的衣服,常人是不能穿脫的,只有他自己,纔可以。
我騎在他身上,邊哭,邊捶打著他的胸膛,等我嗓子哭啞了,累了,他還是沒有一點兒反應,我甚至懷疑,他已經走了,現在躺著的,只是他留下來的軀殼而已。
我趴在他身上,伏在他胸膛。
哭著,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我好像感覺,有雙冰涼的大手,*著我的頭……
我嚶嚀著想要去抓住他時,卻抓了個空,什麼都沒有了……
我做了一個夢,好像夢到詹近楓親了我,又好像夢到他在對我說對不起……
第二天醒來時,身上蓋著被子,而枕邊,已經沒有了詹近楓的身影。
我愣怔了一下,掀開了被子,我是一絲不掛的!
一下子,所有的記憶全部涌了上來,昨夜,詹近楓說要和我解除契約,他說,他厭煩了我,他還說,我和他在一起,就是爲了這套房子還有他的錢……
我從被窩裡坐起來,雙臂抱膝,突然,手臂好似撞著了什麼,低頭,我看見了脖子上掛著的香囊!
我一下子又亢奮了起來,香囊還在!
我顫抖著手,捏了捏香囊,隔著兩層軟軟的棉布,我捏到了我的那撮頭髮!
詹近楓沒有把香囊拿走!他的一絲分魂還在我這裡!
是不是可以說,他還沒有和我解除契約?
我胡亂套上一件睡袍,赤腳,從臥室跑了出來,家裡空空蕩蕩,沒有詹近楓的影子……
詹近楓,真的走了?
我不甘心,匆忙洗漱後,套上衣裳,連假都沒有讓暖暖幫我請,直接去找黃小仙。
黃小仙還正在睡覺,我拍了半天的門,才把他拍醒,他打著哈欠,揉著眼屎,極不情願地開門,“向小園,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擠進屋裡去,四處張望著,“詹近楓在不在你這裡?”
黃小仙關上門,趴在沙發上,繼續睡,嘴裡咕噥著,“他有好好的家不住,住我這裡幹嘛?我又不是gay.”
黃小仙的地方很小,用不了幾分鐘,我就翻了個遍,沒有看到詹近楓。
我把沙發上的黃小仙搖醒,“別睡了,你醒醒,你醒一醒。”
黃小仙閉著眼睛皺著眉,“向小園,你再這樣,我就告訴我家宮玲,你來這裡勾引我了哈。到時候,我和宮玲散了,我看你……”
我繼續拽著他的胳膊,“你和宮玲散不散我不知道,你再不醒來,我就真的和詹近楓散了!”
他根本沒有當真,也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散了就散了唄。”
我在他耳邊吼,“黃小仙,詹近楓和我解除契約關係了!”
黃小仙繼續睡,“解除就解……”
他終於睜開了眼,“等會兒,你說什麼?什麼玩意?”
我沉著臉,鄭重道:“詹近楓和我解除契約關係了!現在,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黃小仙眨了眨眼睛,“真的假的?”
我焦急道:“大清早的,我不在家睡覺,不去學校上課,就爲了來你這裡騙你,我爲的什麼?”
黃小仙從沙發上坐起來,“你別急,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把昨晚的事情,大概向他說了一遍。
然後,我把脖子裡的香囊摘下來,“你幫我看看,他的分魂還在不在?”
黃小仙還沒有從我的話裡醒過來,手裡拿著香囊,愣怔了半天,嘴裡一直嘀咕著,“前天不還好好的嗎?這是搞哪出……”
我催促道:“你趕緊醒醒吧,你快給我看看,他的分魂還在不在?他是不是真的已經和我解除契約了?”
黃小仙這才重新開始審視著手裡的香囊,他又揉了揉眼,對我道:“你等我會兒,我去洗把臉。”
我雖然催促著他,心理急迫地想知道,詹近楓的分魂還在不在,但是,又有一種矛盾心理,害怕知道結果。
如果分魂在的話,一切都好說,而,如果真的不在了,我就真的……
所以,等黃小仙洗好臉過來,給我要香囊時,我退卻道:“算了,還是不要看了我,你不看,我就權當,他的分魂依舊還在,如果……”
黃小仙看著我,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也好,省得你接受不了現實。”
我盯著手裡的香囊,欲哭無淚。
忽然,黃小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我手裡的香囊搶走。
套路,全都是套路,我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黃小仙居然還這樣套路我!
黃小仙拿著香囊,迅速離開,去牀頭櫃裡,拿出一張符咒,搗鼓了一陣,然後,把香囊扔回給我。
我接過香囊,“在,還是不在?”
黃小仙知道我現在的心情,也沒有和開玩笑,直接道:“你就放心吧,還在。”
我緊緊攥著香囊,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你沒有騙我?真的還在?”
黃小仙道:“我騙你做什麼?”
我一蹦三尺的上前,一把摟住了黃小仙,“謝謝你,謝謝你!”
黃小仙雙臂擡起,“誒誒誒,男女有別,男女有別啊,你剛和你男人吵過架,就對另一個男人摟摟抱抱的,這,不太合適吧?”
我鬆開他,提溜著香囊的紅繩,搖來搖去,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黃小仙道:“你悠著點,這樣拎著他的分魂繞來繞去的,你覺得,合適嗎?”
被他這樣一說,我趕緊把香囊捧在手裡,“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黃小仙嗤了一聲,“你們小兩口,還挺有情趣的嘛,有事沒事,就鬧個彆扭,來個離家出走。”
我笑呵呵,“詹近楓說他要和我解除契約關係,是在騙我的嘍?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哪裡?淡家村嗎?”
黃小仙看著我,“其實,講真,如果他要這能和你解除契約的話,對你,還真是一件好事。”
我哼了一聲,坐回到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把香囊帶到脖子上,“憑什麼他說要解除,就要解除啊,我偏不要!”
黃小仙從冰箱裡取出一瓶鹽汽水,扔給我,一臉八卦道:“那天夜裡,你說的是真的?你真打算給他生個鬼胎?”
我想了想,點頭,“你說真話,不許騙我,我真懷孕的話,鬼胎墜地之時,就是母體死亡之時嗎?”
黃小仙極爲嚴肅地點頭,“我絕對沒有騙你!我沒有接觸過這類事情,但是,我師父碰到過,當時,有一個女人,她丈夫死後,陰魂不散,於是,一個月後,她就懷上了她鬼丈夫的孩子。”
我猛灌了一瓶冰冷的鹽汽水,混混沌沌的大腦像是打了一針清明劑,立馬,清醒了許多。
我問:“後來了,怎麼了?”
“鬼胎不像正常胎兒一樣,正常胎兒,要在母體裡待夠十個月,纔會出世,但是,鬼胎就不一樣了,它長的異常的快,只需三個月,就可以降世了。”
“三個月?”
“嗯,這個女人自從發現懷孕,到把鬼胎生出來,就隔了三個月的時間。”
“然後呢?”
“自然是死了,而且,這鬼胎生出來後,就立即能站能爬,它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女人剛嚥氣,這個鬼嬰就把她給啃噬了個乾乾淨淨。”
我抽搐了一下,“他吃了他母親?”
“鬼嬰,是沒有任何意識的,而且,如果它一旦啃噬了母體,也就是他的母親,他的能力,就會異常的強大,強大到比千年厲鬼還要厲害幾倍!”
我瞬時,就明白了,爲什麼淡菁菁和盧渝清都說,如果我給詹近楓生下鬼胎,詹近楓的仇,還有淡家村的仇,就可以報了……
原來,她們一直想的是,讓我懷上鬼胎,生下鬼嬰,再讓鬼嬰喝乾我的血,食盡我的肉……最後,變得無比地強大,再用它來對付那個殘害淡家村的扎紙人!
確定的說,我和鬼嬰,都是詹近楓復仇的工具而已!
知道真相的我……
我抱著顫抖的肩膀,問:“後來,那個鬼嬰怎麼樣了?”
黃小仙道:“我師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費掉了兩件上好的法器,才把他給滅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