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哥情緒很激動,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擡腿就要走。
張嫂起身,快走兩步,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動怒,“不好意思,她爸脾氣急,職業病,職業病,你們不要見怪啊。”
Exome?職業病?還警察呢,我看是犯罪嫌疑人的職業病吧。
這剛提到他女兒犯罪的事情,就激動成這樣,能不能有點兒職業素養?
確定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他們夫妻兩個人拉鋸了好久,最後,張哥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道:“悅悅確實做過一些錯事,但是,我敢以一個父親的人格做擔保,她做這個事情時,心智被髒東西控制了,那些,都不是她的本意,你們要知道,悅悅她,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啊。”
父親的人格,十歲的孩子,心智被髒東西控制……
合著你家孩子是這世界上最無辜的人,哎喲喂,這藉口,滿分1000分,我只給你60分,剩下的,我全部以666的形勢給你!四捨五入,多退少補!
張嫂也在一旁附和道:“對對對,我們家悅悅,一直都很善良的。”
我最煩這樣的家長!
天下所有的熊孩子,都是由熊家長慣出來的,這話一點兒沒錯。
拜託,你家孩子可是殺過人啊喂!
我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好走不送。
他們站著看了我們一會兒,誰都沒有再說話,氣氛一時很尷尬,僵持了大概有兩三分鐘,他們先敗下陣來,嘆了口氣,直接出去了。
待他們走後,詹近楓道:“他們還會再回來的。”
“回來?今天嗎?”
“那就要看他們的耐性了。”
“你說,悅悅害人殺人的時候,心智真的被那些鬼魂迷惑了嗎?那個時候的她,是真正的她,還是被鬼魂控制的她?”
詹近楓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我,我也不太確定,總覺得一個十歲的孩子,能有多壞?但是,昨天諮詢室裡,她的樣子可真是把我嚇壞了,而且那個時候,我真的是完全看不出來,她是不是真的被鬼魂控制住了,還是說,那樣的她,就是她的本性。”
“你要知道,陰陽兩界,找不出一個十全十美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事物,尤其是人,都是有陰暗面的,就看這個陰暗面大不大,顯現出來不出來。”
我知道他說的這些,人性唄。
但是,就像張哥說的,悅悅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詹近楓幽幽道:“有些孩子,天生就是惡魔。”
我後脖子一涼,悅悅怨念的樣子在我腦子裡一晃而過。就像詹近楓說的,難道,悅悅天生就是惡魔?
這樣一耽擱,眼看著下午就要上課了,我起身去拿書,“我要去上課了。”
詹近楓幽幽道:“你今天容易招惹鬼兄。”
我頭皮一麻,“什麼,什麼意思?”
他盯著我的肚子,“你不是……”
我捂住小腹,瞭然,詹近楓之前說過,大姨媽造訪的這幾天,身體比較虛,像我這種體質偏陰,命格較輕,又和鬼冥婚的人,最容易招惹不乾不淨的東西了。
我把書放下,“你今天要出去嗎?”
他搖頭,“我還是陪著你吧,省得你再像昨天那樣,麻煩。不過,你還真行,居然和一羣鬼打撲克,我在想,我要不要多餘陪著你。”
“別別別,千萬別,我不去上課了,你也別出去了。”
他無動於衷站著,我再跑過去晃著他的胳膊撒嬌,“陪嘛陪嘛陪嘛。”
說的我自己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嘴角抖了一抖,把胳膊從我手中抽走,踱回到沙發上,捧著一本古書,看了起來,不再理會我。
我給暖暖發微信,讓她幫忙給我請個假,然後,我又搬出一堆零食,邊吃邊打開電腦,繼續未完成的論文。
寫過論文的童鞋肯定都知道,寫論文的過程,就像生孩子難產,各種滋味,一言難盡。
這幾天論文總是不太順,被我寫了改,改了刪,刪了寫,總之,很是痛苦。
我先是重寫了五百字,又新寫了五百字,感覺身體被掏空。
去詹近楓身旁晃盪,他正看書看的入迷,根本不搭理我,我覺得無聊,就又回到電腦前,亂翻著新聞逛著八卦貼吧。
我閒逛了一圈,發現半個小時已過,頓時有種深深的罪惡感,就又打開word文檔,開始繼續往外憋論文。
好不容易憋出一行字,我眼睛眨一下的功夫,電腦屏幕上空空如也,剛纔我敲上去的那幾個字,沒了,憑空消失了。
我把剛纔那幾個字又敲了一遍,這次,我連眼睛都沒敢眨一下,眼睜睜看著字一個個的被刪除,好像是有人一直按著刪除鍵!
文檔崩潰了?自從用了wps後,就經常出現文檔失靈的情況,每次,都是把文檔關閉,再重新打開,就會又恢復。
我像往常一樣,重啓文檔之後,敲了幾個字,還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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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噼裡啪啦在鍵盤上隨便敲了一堆字,我的手剛離開鍵盤,文檔上的字就被一個個刪除。而且,我看的分明,刪除鍵還下凹了一下。
鍵盤出毛病了?
這個筆記本也用了有三個年頭了,鍵盤失靈也有可能。既然是鍵盤出了問題,我也正好有個正當的理由不死磕論文了。
我正吃著牛肉乾逛著八卦論壇,電腦右下角企鵝頭像蹦來蹦去。我打開,原來是個讀者羣,我平時空閒時候也會在網上追小說看,遇到喜歡的,就會加作者放出來的讀者羣,和一羣讀者交流小說讀後感,催作者加更之類。
這段時間比較忙,沒怎麼追過小說,甚至,連扣扣都不怎麼掛。我打開聊天框,滑動著鼠標,偷偷窺屏看他們聊天。
突然,有條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作者說,她這幾天碼字寫小說,總會遇到狀況,文檔不是出現亂碼,就是好不容易碼出來的字,無緣無故被刪除掉,電腦拿去修,修電腦的人說,電腦沒有問題,怪就怪在,當著售後的面,她敲在文檔上的字,一個也沒少。可是等她回家後,電腦吞字的怪事又出現了。
讀者都在打趣作者,這是在花樣斷更。作者說了好幾次,最後就差詛咒發誓了,讀者還是不信。
有讀者說,你不能碼字,那你爲什麼還能在這裡和我們聊天,聊天不用碼字的呀。作者發了幾個生無可戀的表情,說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她試過好多次,只要是她一碼字寫小說,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她換了好幾個碼字軟件,都是如此,就算是現在聊天框裡,她只要寫與小說有關的情節,電腦就會自動吞字。
該作者被讀者羣嘲後,最後,漸漸,話題引到了靈異上來……
看到這裡,我連忙在羣裡跟著發了幾條消息,我發現,鍵盤又好了!我再重新打開文檔,續寫論文,靈異事件出現了,刪除鍵又開始作怪了!
我敲出的每一個字,壓根就顯現不出來!
我不覺右邊一涼,瞪眼看了看,右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我再回頭看沙發上的詹近楓,他也同時擡頭看了我一眼。
就是他這一眼,使我堅信,我身邊一定是有個什麼東西!
我尖叫一聲,蹦跳到沙發上,往他懷裡鑽。
他合上書,問我:“怎麼了?”
我指了指電腦,“那裡,那裡……”
他擡頭看了眼,“沒什麼啊。”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有可能是我太多疑了。我“哦”了聲,在沙發上待了一會兒,再次來到電腦前。
我硬著頭皮在文檔上繼續敲了幾個字,不出意料,所有的字又被全部刪除!
我差點兒怒摔筆記本時,聽到身後沙發上的詹近楓說了句:“沒看出來,你小小年紀,居然這麼愛學習。”
什麼意思?誇我嗎?
我回頭得意道:“你不知道嗎,我本來就是個愛學習的好寶……”
剩下一個“寶”還沒說完,注意到詹近楓眼睛並沒有看我,而是看向我電腦,準確的說,是電腦右邊的一個空位置。
我像是被釘在座位上,想奔向詹近楓,卻發現,我壓根就動彈不了。我慢慢轉動著脖子,看向右邊,電腦右邊,站著一個和桌子差不多一樣高的一個小男孩。
爲什麼,爲什麼,又是小孩……鬼!
悅悅、餛飩店的小正太、迷路的小鬼鼕鼕、老範頭孫子紙人鬆鬆,還有之前的茶葉蛋小女孩,學校宿舍樓上201李燕遇上的玩彈珠的小男孩……
我這體質,專招小孩鬼嗎?
小男孩眨著一雙黑洞洞的大眼睛,而且,眼睛上還架了一副黑框眼睛,一副小學究的樣子。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詹近楓,再看了看電腦屏幕,伸出手指往鼻樑上推了推眼睛,“咻”的一下,身體縮小再縮小,一直縮小到大概一根手指頭那麼大,直接跳到了鍵盤的刪除鍵上!
怪不得我寫的字,總是不見,原來是這個小東西在作怪!
關鍵是,這個小鬼怎麼還會變身呢?
他站在刪除鍵上,扶著眼鏡框看著我,“姐姐,我喜歡你寫的東西。”
我覺得,我又見識了一種新的物種,詹近楓這隻厲鬼在這裡守著,他都敢過來,難道,他是鬼的變形?不害怕詹近楓的?
我看著他,不解地問道:“你喜歡我寫的東西?那你爲什麼還把它給刪了?”
他再推了推眼鏡框,“因爲,我是吃字鬼呀。”
什麼鬼?!
吃字鬼!!!
這世上還有這種鬼,真是再次刷新了我的三觀,雖然,自從認識詹近楓後,我三觀早就碎盡了。
我回頭看了看詹近楓,他終於把手裡的古書放下,對我道:“他說的沒錯,專門吃字的。”又安撫我道:“你不用害怕,他不會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