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門框,哆嗦著問宮玲,“宮……玲,黃,黃小仙在哪裡?”
宮玲看著我,“在他房間裡呀。”
我臉色發白,“你確定?”
“確定呀,怎麼了?”
我朝著走廊扯著嗓子大聲喊,“黃小仙!你快出來!!黃小仙!!!”
宮玲被我的陣勢嚇了一跳,瞪大眼看著我,“向小園,你這是怎麼了?不帶你這樣的哈,穿著睡袍喊我家男人,不會是想勾引他吧?”
我不敢看宮玲,主要是怕一不小心,就會看到宮玲身後的香姨。
我繼續扯著嗓子喊,“黃!小!仙!”
黃小仙嘴裡叼著一根牙刷,穿著睡袍,光著腳過來,疑惑地看著我們,“怎麼了這是?吵架了?分贓不均?”
他把牙刷拿出來,撈下脖子裡的毛巾,擦著嘴,“不是我說,就幾個薰香,至於嗎你們?”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發力奔向他,他一個閃身躲開,我撞到了牆上。
他看著我,“向小園,你瘋了,詹近楓呢?你膽子也是夠大,等他回來了,有你好受的,再者說了,這不我媳婦還在著嗎,你這樣,不合適吧?”
他說著,摟住一臉懵逼的宮玲。
我哆嗦著,指著香姨,“她,她,她,她是人是鬼?”
黃小仙立刻會意,立刻收起賤賤的笑臉,轉頭看向香姨。香姨在聽到我說“鬼”這個字時,“啊”的尖叫一聲,扔掉了手裡的托盤。
這個反應來看,她是人無疑。
那裡會有鬼,被嚇成這個樣子的。
黃小仙把視線再次轉向我,“怎麼個情況?”
我腦子飛速轉動著,沒有回答黃小仙,而是問香姨,“香姨,你有沒姐妹?也住在這裡的?”
香姨顧不得收拾地上掉落的薰香,滿臉驚恐地看著我,“沒,沒,我就有一個弟弟,他在鄉下老家。”
我接著問:“親戚呢?或者是女兒?有沒有在這裡的?”
香姨再搖頭,“我女兒在老家上初中,老家的親戚,這裡就我一個人,姑娘,我,你是……怎麼了,怎麼會問我這個?”
黃小仙和宮玲迷茫地看著我們一問一答,我引著他們進到我房間,“我剛剛在這個窗戶,看到對面樓,陽臺上站著一個女人,我還看到了香姨去了客廳,還和陽臺上的那個女人說話了。我絕對不會看錯,就是香姨。”
我說著,一把拉來了窗簾,對面樓黑咕隆通,漆黑一片,根本就看不到什麼陽臺,更看不到陽臺上的女人。
我愣住,可能,她只是關燈回去睡覺了?
我回頭看他們,只見香姨癱在門口的地毯上,渾身顫抖,不住哆嗦,嘴裡唸叨著,“鬼啊,鬼啊,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不要找我啊,不要過來……”
黃小仙趴在窗戶上,看了看對面樓,再看向門口幾近嚇暈了的香姨,對香姨道:“香姨,我是金先生請過來的風水先生,你是知道的吧。”
香姨胡亂點頭,“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鬼呀,鬼……”
黃小仙走過去,“既然如此,我我可以肯定滴告訴你,現在,此時此刻,在這幢別墅裡,沒有鬼,只有咱們四個人。”
香姨看著黃小仙篤定的神情,這才慢慢穩住情緒,但是嗓音裡,還是透著恐懼和顫抖,“大師,你救救我,我……錢,我也給你錢……”
黃小仙問:“要我幫助你呢,你就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不然,我也無從下手。”
香姨有些猶豫不定,黃小仙好似沒有什麼耐心,道:“你不想說,也沒關係,今晚她再過來找你,我可就愛莫能助了。”
香姨嘴脣哆嗦著,“金……金先生……”
黃小仙道:“我知道這事,肯定和金先生有關,不管是金先生的事,還是你的事情,我都不感興趣,我只是個風水先生,不是警察。”
香姨在下著決心,黃小仙又加了句,“今天白天時,你是不是去了後院,被後院的一顆石子,砸中了頭。”
香姨疑惑道:“你,你怎麼知道?”
黃小仙衣服高深不可測的樣子,“你以爲,那顆石子,只是個石子嗎?這次的是顆小石子,下次,就不定是什麼了。”
香姨果然被說動,瞳孔劇烈收縮著,“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大師,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香姨和我們一起下樓,來到客廳,給我們講了一段故事。
香姨講故事的時候,宮玲扯了扯我,小聲對我說,今天剛過來時,她和黃小仙一起,她抓了一把石子,想要砸黃小仙,不料,一個不留神,其中一顆,砸到了後院正在澆花的香姨。
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流下來。
不得不說,黃小仙唬人的本領一流。
這要是隔在詹近楓身上,他想唬人的話,估計啥話都不說,直接顯出原形,用鬼的模樣,去嚇唬別人。
他們倆這個段數,還真不能說,誰高誰低。
說起詹近楓,也不知道他這是去哪裡了,這都是晚上十點了,他還沒有回來。不過,如果他這個時候回來,估計又把剛剛鎮定住的香姨,再給嚇暈過去。
香姨說,對面樓,也是金先生的,如我所猜測,金先生揹著他老婆,養了個小情人,就住在對面樓裡。
這個事情,只有香姨一人知道,平時,她負責去對面樓打掃衛生,做做飯之類的,相當於是,兩幢別墅的保姆。
不過這幢別墅平時也不住人,就她一個人在看管著房子,工作量也不算大。
一天,金先生從外面帶回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安排她住進對面樓。金先生給香姨的傭金高到離譜,要她保密的同時,照顧小情人的起居。
誰會跟錢過不去,再說,多一個人,也算是有個人說話,不至於這麼冷清。
於是,香姨就把這份工作應了下來。
香姨說,對面樓住的女人,很年輕時尚漂亮,好像還是個小明星,把金先生迷的,那叫一個神魂顛倒,金先生對她好的,更是沒話說。
按說,她都混到小明星了,甭管是幾線的,就算是十八線小明星,生活也不至於差到吃不上飯的地步的,她那麼年輕漂亮,找個能養活得起她的年輕多金帥哥,也是可以的,不知道爲啥想不開,非要給金先生當個小情人,永遠見不了光。
金先生的夫人,家庭背景深厚龐大,金先生當初,還是靠著他老丈人,才發起的家。雖然他現在混到了和老丈人幾乎同等的身家,但是,金夫人的位置在那擺著,他是一點兒都不敢動。
金夫人上了年紀,用再好的護膚品,保養品,甚至整容,都抵擋不住歲月的侵蝕。漸漸,金先生不再想看金夫人那張相看怎麼都厭的臉。
金先生,開始了第二春。
他的第二春,就是這個小明星,天然美女,身上臉上,都沒有動過刀,連針都沒有打過。小明星貌美膚白大胸大長腿,皮膚緊緻光澤有彈性,滿臉滿臉的膠原蛋白。
金先生在她身上,彷彿找回了自己早已遺失的青春。
金先生跟她在一起,仿若,也年輕了好多歲。
穿衣打扮品味,也從土豪扮相,漸漸變成了名流紳士……
他的變化,金夫人不會看不出來,既然看出來了,就不會不去調查,很快,金夫人知道了這個小明星,也知道了她就被金先生藏在對面樓。
金夫人也找了香姨,給了她雙倍的薪酬,爲她提供情報的同時,保守住這個秘密。
香姨就這樣,當上了雙面間諜。
日子平淡無奇,過了好些時候。
現在的社會,想要害一人很簡單,不知道金夫人動了什麼手腳,香姨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夫人動的手腳。
反正在一個夜晚,香姨往常一樣,去對面樓給小明星送宵夜。香姨說,她把宵夜放到客廳上,當時,小明星就站在陽臺上,好像在欣賞夜景,一隻手裡拿著香菸,一隻手裡端著酒杯。
香姨和她說了兩句話,放下宵夜,就離開了。
剛下樓,就聽到“咚”的一聲,響聲很大,路燈很亮,她看到,剛纔還和她說話的小明星,臉朝下趴在地上,手裡的酒杯,直直戳進她眼球裡,身下一灘血……
常理,從三樓墜下,不至於摔死。
但是,好巧不巧,小明星墜下的地方,有塊鋒利的石頭,石頭上,又有一根鐵釘,她手裡的酒杯玻璃碎片,也從眼球插.進了她腦子中……
總之,她死的很是悽慘,也很是惋惜,也很是湊巧……
陽臺欄桿鬆動,樓下地面石頭……
最後,法醫鑑定,小明星死於一場意外。
金先生好像是隱隱約約知道,小明星的死,跟金夫人有關,但是,金夫人沒提,他也就裝聾作啞裝作不知情。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自始至終,金先生和金夫人,就沒紅過一次臉,拌過一次嘴。
只不過,小明星死後,金先生沒再找過小情人。對金夫人,比以往,更加的體貼了。
這兩幢別墅就被空置了下來,留下香姨一人看管。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有鬼,小明星死後,香姨就每夜每夜的做噩夢,夢裡,都是小明星墜樓死的那一幕……
後來,這個小區的人,時不時的,無緣無故,總會聽到“咚咚咚”的高空墜樓聲……甚至有人說,曾看見過那個小明星在小區裡散步……
香姨自己也說,對面樓自出事後,就沒人再進去過。
金先生當時也找過一個風水先生,去對面樓裡做過法事,好像,也賠償了小明星家裡一大筆錢。
但是,香姨曾在晚上,親眼見過,屋裡亮起過燈……
還曾聽見過,小明星哭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