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的話一驚,腳步便挪不開了,“兇宅?”
黃小仙道:“對啊,這種把房子從中間一分爲二的,屬於天斬煞的一種。”
“天斬煞?”
“嗯,典型的天斬煞就是兩座捱得很近的大廈,中間留有一條狹窄的空隙,打眼一瞅,這兩座大廈就像是被一把從天而降的大砍刀給生生劈開。”
“蘇朝家,不是這種情況啊。”
“我剛不是說了,他家這種情況,是天斬煞的一種,在房型中,也是一種大忌,是兇宅的一種。還有他家的鏡子,擺放的也不對,照我看,估計是哪個半吊子的風水師給他家看過,他家的鏡子才這麼擺放著,要不然,正常人也不會把鏡子掛那個地方啊。”
我抱著書,猶豫著,“那我......我要不然,就不去他家了吧。”
黃小仙思索道:“你又不是長住在那裡,只待兩個小時,那有什麼。我敢打賭,不出一個月,他家準找上門來,呵呵,不好意思哈,你的介紹費就沒了哈。”
我努了努嘴,到底也沒說什麼,抱著書去了蘇朝家。雖然我沒怎麼看書,但是蘇朝的水平,我搜索著多年荒廢的大腦庫,還是能對付的了的。
兩個小時過去,他連動滑輪和定滑輪都還是分辨不清。我整個人很是崩潰,扶著牆吐血而出的時候,又被門口的那面鏡給嚇了一跳。
經(jīng)黃小仙那麼一說,蘇朝家,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偏偏蘇純把我堵在門口,端著切好的水果拼盤遞給我,“連著講了兩個小時,累了吧,來,吃點兒水果。”
我笑著回絕道:“不了,謝謝。”
蘇純不急不緩道:“那就過來沙發(fā)坐會兒吧。”
我剛想推辭,可是接下來,她又說了句:“我想了解一下朝朝的學習情況。”
我只得硬著頭皮留了下來,上了刑般坐回到沙發(fā)上。
蘇朝從他房間出來,蘇純連忙招呼道:“朝朝,過來吃水果了,媽媽專門給你切的,有聖女果、獼猴桃還有火龍果,都是你愛吃的,也都補充VC,對你記憶力也好。”
Excuseme?
不是給我的?
蘇朝過來,把盤子接過去,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一手玩著Ipad,一手拿著牙籤插著聖女果吃。結(jié)果,一個不防,門牙嗑了一半的聖女果,裡面的汁液全噴在了ipad上。
我爲什麼觀察這麼仔細,因爲我也想吃聖女果了啊喂。瞧好吧,我待會兒回去就買三斤,一次性吃個過癮。
顯然,蘇純也看到了他的這一盛況,她連忙起身抽了一張紙巾,一臉寵溺道:“這一盤都是你一個人的,也沒人和你搶,你慢點吃,不夠的話,媽媽再給洗。”
我感到一股深深的惡意!我受了一噸的傷害!我要回家!
我覺得,蘇純會讀心術,她就是看穿了我也想吃這紅彤彤的聖女果,才故意這麼說的!專門說給我聽的!
媽媽,我要回家,嚶嚶嚶......
蘇純忙活完蘇朝,這才分出身來和我搭話,“小向,我家朝朝啊,底子還是很好的,腦子又少有的聰明。這課本上的知識啊,但凡一聽,就能明白,是不是很好教啊?照他這個程度,來年中考,考進市一中還是沒問題的吧。”
我內(nèi)心os,照他這個程度,中考之後,進藍翔技校是不成問題的。但我當著蘇朝本人還有他媽媽的面,我總不能這樣說吧。
我要真這麼說了,我懷疑,我今天要爬著從他家出來。
我呵呵乾笑著,“這個,這個,如果蘇朝認真努力用心學的話,進市一中,也不是不可能。”
我著重放在了“認真、努力、用心”這三個詞上,我覺得,我這樣說,蘇朝和蘇純會明白的吧。
沒想到,萬萬沒想到,蘇純和我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她笑得很是開心:“我就說嘛,朝朝進市一中是沒有問題的,朝朝,聽到了吧,你的家教老師也是這麼說的,媽媽沒騙你吧。”
我好死不死又說了句:“那個,關鍵還是要蘇朝自己用心學,真正想學,打心眼裡自發(fā)地想學,不然......”
我話還沒說完,蘇純就道:“我家朝朝就是因爲自己想學,纔要請家教的。”
好吧,當我沒說,你家朝朝最好了,我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好死不死,蘇朝躲在蘇純背後,衝著我伸了伸舌頭,做了個鬼臉。
呵呵......呵呵......
再這樣下去,他們母子二人,絕壁能把我逼成神經(jīng)病。
蘇朝,你之前住的那間病房還空著嗎?舒不舒服?要不要我提前給自己預定好?
我不想再糾結(jié)在蘇朝身上,於是,努力轉(zhuǎn)移話題,道:“你們家,正對門的穿衣鏡,是蘇朝要求這麼掛的嗎?挺特別的。”
蘇朝擡起頭,視線從ipad上轉(zhuǎn)移過來,不屑道:“我才懶得管這些。”
蘇純神色有些異樣,道:“我專門找人給看過的,你們小孩子,不懂這些。”
果然,找人看過。
我憋了半天,還是道:“可是,進門就對著鏡子,我怎麼就覺得怪怪的啊。”
蘇純一臉不快,“這都快五點了,我該做飯了,小向,要不,你留在這裡吃過晚飯再走吧。”
這麼明顯的逐客令,我再聽不出來的話,我腦子就真的是瓦特了。
我站起來,笑著告辭,“不用了,待會兒天黑,我還要轉(zhuǎn)公交回學校,我怕不安全。”
蘇純也笑著站起來,“就是,最近治安也不老好,那我就不留你了,下週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你還是照著老時間來就行了。”
我點點頭應著,走出了她家。
一路上,我都很納悶,蘇朝非讓我給他做家教幹什麼?他也不學!這不是純粹浪費錢嗎?我往邪惡裡想,反正也不是他親媽,花的也不是他的錢,他心疼不到。
下個週末,蘇朝依舊如此,我拿著這兩週家教下來的1200塊錢,很是愧對自己的良心。
我給蘇純反映過蘇朝的情況,可是,她不信,她就是不信,她說她相信蘇朝。最後,她還放話說,到底有沒有效果,這個月底考試時就知道了。
OMG,考試!驗收我的補課成效!
不要啊!!!
蘇朝成績還是一團糟的話,她會不會要我把錢給退回去?
我?guī)子暅I俱下給蘇純說,“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大師吧,會擺文昌塔的,還會化解天斬煞,改善你家風水的!”
正在這時,黃小仙給我說,蘇純向那位戶主打聽他了!要不了多少天,她準會請他上門的,讓我瞧好了。最後,還假惺惺說,看他心情,如果他心情好的話,不介意分我點兒錢,算是補償我家教沒得做了的損失。
我頓時有種要脫離苦海的感覺,正想著要不要敲鑼打鼓慶祝一番時,詹近楓回來了!他依舊一身黑衫,負手淡然立著,讓人看不出喜怒。
他斜倚在宿舍爬梯上,冷冷地看著我。
我突然就有點兒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要幹啥了。
詹近楓估計不光是感受到了我的低氣壓,也感受到了我們整個宿舍的低氣壓,因爲,宮玲和暖暖不再圍著他轉(zhuǎn)了,不再見著他眼冒星星,直呼男神了!
他看起來很受傷的樣子,“她們,怎麼了?”
我呵呵乾笑著:“她們知道你不是......”‘不是人’這句話怎麼聽怎麼想罵人的,於是,我改口道:“她們知道咱倆是冥婚關係了。”
他哦了一聲,過了半晌,突然說:“過段時間,搬出去住吧。”
我心口一跳,“什麼?”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說話。
既然他不再說,我也權(quán)當沒聽到,誰知道,等晚上睡覺時,他又說:“這裡的牀,太硬。搬出去住時,其他傢俱我不管,牀我可要親自挑。”
我嘀咕了句,“宿舍的牀再硬,不比你那棺材板軟?”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因爲,詹近楓眼神一掃,身體就從對過的牀鋪上,飄到了我身上。
雖然是他身體是虛飄著的,但我還是感受到了他的重壓,好沉,死沉死沉的。
我終於理解了,爲什麼會有死沉死沉這個形容詞,因爲,死人確實比活人沉了不知多少倍啊喂!
隔著棉被,我都能感受到他身體透過來的涼意,我打了個哆嗦,小心翼翼問:“你的傷,都養(yǎng)好了嗎?”
他看著我,眨了眨眼睛。
“以後,每天,都住在這裡了嗎?”
“過段時間搬家。”
“可是,我的錢不夠租金。”
“所以我才說,過段時間。”
“......”
*沉默,這樣雙雙交疊,四目相對的樣子,真的好尷尬。
我咬了咬脣,沒話找話道:“那個,我最近去蘇朝家裡給他補習功課,一個小時一百。不過他都不學,他媽媽還覺得他是在學,額,反正是挺崩潰的。然後前幾天就在蘇朝家的小區(qū),我碰到了黃小仙,他在那裡給人看風水,事成之後能掙十萬塊錢呢。他來錢好容易啊,所以我想......”
他雙眼含笑,直直看進我的眼裡,一張臉就貼了過來。
我感受著他的涼脣,他的舌尖,還有他的雙手......
這種感覺,很奇妙,說不上是難受,還是舒服,似浮在雲(yún)端,又似跌進深淵......
我咬緊牙關,可還是不由自主哼出了聲,他冰涼的舌尖滾過我的面頰、鼻尖、額頭,又滑向耳垂......
他在耳邊吹著冷氣,可是,我卻像是被燙著般,渾身都燒了起來。他冰涼的雙手在我燒著的寸寸皮膚上,一一拂過,冰火兩重天,這種感覺,難以言表。
他在我耳邊低低說:“我想你。”
我睜開眼,哼了一聲,去看他,他又說:“我想你的陽氣了......”
“讓我多吸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