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那個胖子,冷漠地掃了我們一眼,然後,突然,雙眼放光,朝著我們大步走了過來。他腮幫上的兩坨肉隨著他的步伐,很一致地,一走三晃……
在我眼前顛來顛去,顛來顛去……
晃的我頭暈……
他走到我們面前,不可置信地看著導師,臉皮抖了好幾抖,“你,你,李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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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我錯怪你了,這裡的領導,果然認識你。不認識你的,都是些沒長眼的小嘍囉,他們不是不認識你,而是,沒有資格認識你!
導師不徐不疾,對著這位胖乎乎的領導點了點頭,“王局。”
胖子都是潛力股,一眼看過去是領導的,果然是領導。
周圍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震驚住,一時間,整個大廳,鴉雀無聲,全都豎起耳朵,聽著導師和這個王局對話。
王局上前一步,握住導師的手,“李教授,真的是你?誤會誤會,來,把手銬打開。”
身旁的那個黑臉年輕警察一臉錯愕,“王局,這,這……”
王局搬起臉,怒視著他,聲音渾厚,中氣十足,“這什麼這,你們是不是沒長眼睛?連李教授都不認識!麻利點,打開!”
黑臉小警察的一張臉更加的黑了,連忙掏出鑰匙,慌里慌張開導師手上的手銬,因爲太緊張,開了好幾次,都沒有對準鎖眼。
導師也不著急,無視著他,直接和王局說話,“王局,好久不見?!?
王局呵呵笑著賠不是,“冒犯了冒犯了,李教授,多有得罪,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這個小警察,剛進警局,還是個實習生,不懂規矩,還請李教授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實習生?現在都改詞了?
以前有誰犯了錯,都是說臨時工,現在怎麼了,統一口徑,改成實習生了?
導師點頭,微笑,“我正要說來找王局一趟呢,現在過來見著你,都是一樣的,一樣的?!?
黑臉年輕實習生小警察,這個時候,終於哆嗦著手,把導師的手銬給打開了,然後,他拿著鑰匙,回頭看王局,向他請示,“王局,這個……”
小警察啊小警察,你這個實習生還想不想轉正了?
我是和導師一起過來的,而且,剛纔下車時,導師可是替我給你要鞋的,這個事,你都忘了?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和導師不是一路的?
小警察你懂愛,雷峰塔會倒下來……
導師沒有讓王局爲難,微笑紳士地向他們介紹,“這是我的學生,向小園。”
王局狠狠瞪了小警察一眼,“還不快打開!”
小警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是,王叔?!?
茅塞頓開,原來,有這層裙帶關係在啊,我說呢,這王局還挺護犢子體恤下屬的,沒想到,萬萬沒想到,這小警察是他大侄子啊。
王局氣的臉都綠了,對著他喊了聲,“滾!”
小警察回道,“我這,還沒打開呢?!?
王局擡起腳,踹在他小腿肚上,小警察一哆嗦,終於找對了鎖孔,給我打開了手銬。我看著王局的小短腿,有點兒理解,剛纔那一腳,爲什麼是踹在他小腿肚上了……
他想踹其他地方,也得夠得著啊不是。
小警察打開手銬後,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王局又是感謝又是道歉,把我們讓到了辦公室。
在關切了導師和我身上的傷勢後,執意要把我送往醫院,導師攔了下來,“王局,我這個學生,也是受害者,我給你交代完案情後,我親自送她到醫院,現在嫌疑人逃跑,我怕她再有什麼意外?!?
我也跟著道:“我就是腳底磨破了皮,其他地方,我也沒有受傷?!?
王局沉吟道:“這樣吧,我們局裡也是有醫生的,我喊他們來一下,先給你消消毒,做個基本的護理。”
導師謝道:“那就再好不過了,多謝王局?!?
我也半鞠躬道:“謝謝王局?!?
王局看著我哈哈笑,“不錯不錯,能成爲李教授的得意門生,跟著李教授學習,以後肯定是個可塑之才?!?
我呵呵傻笑著,沒有再接話,關鍵是,我也不知道這種場合,我該接什麼話比較合適。
導師咳嗽了一聲,也沒有往下接這個話題,我覺得,對於我是他學生的事情,他有點兒耿耿於懷,並不想承認,我是他的得意門生吧。
氣氛就有點兒尷尬了,導師又咳嗽了一聲,從口袋摸出手機,手指一劃拉,遞給了王局。王局接過手機,眉頭越來越皺,一會兒成個“川”字,一會兒成個“王”字……
我好奇,湊過去一看,媽呀,導師手機裡的是一段視頻,視屏裡的人,這不就是我嗎?眼看著我被紅繩勒住脖子,合上眼快要斷氣的時候,視頻才結束……
敢情,我被那個叫魂的男人勒脖子時,導師躲在外面錄視頻呢!
導師,你這樣,真的好嗎?
你要再晚一步,我可真的被勒死了!我當時,差點兒尿失禁好伐!
可能有些單純的童鞋還不知道,上吊死的人,極爲的不優雅體面。這種窒息死亡的,瀕死的時候,屎尿都會失禁出來的……
所以,我敢保證,如果導師再晚一步的話,我就真的是大小便失禁了……
警局的醫生敲門進來時,我還是一臉的黑線。
導師看了看我,拍拍我的肩,“你先跟醫生去外面吧,放心,這裡都是警察,喏,我在辦公室,也是能看見你的?!?
這種場合,我並不想多待。
我被醫生架著,一瘸一拐走出了辦公室。我也是奇怪,我一直都沒有感到腳疼,直到看見這個醫生拎著藥箱過來時,我的腳纔開始火燎火燎疼了起來。
醫生給我上好藥,包紮好,導師也和王局一起,從辦公室出來了。
他們臉色凝重客套了一番辭別,和導師出來時,天都擦黑了。
王局派人開車親自送我到小區樓下,導師又送我到家,詹近楓這廝,還沒有回來!
導師站在門口,問:“你男朋友,不在家?”
我呵呵一笑,“看樣子,應該是不在。”
導師沒有要走的樣子,“你男朋友他,是做什麼的?我聽樓上張先生說……你可以和我聊聊嗎?”
樓上張先生?!
悅悅爸爸!!
我去,等等,悅悅爸爸是不是知道,他叫詹近楓!
我後背一涼,望著導師,“院長,我……”
反正悅悅爸爸也不知道詹近楓是隻鬼,就算是一時說漏了嘴,說他名字叫詹近楓,那又怎樣!重名重姓的人辣麼多!
死不承認,就是這麼硬氣!
我拖著步,去給導師倒水。導師連忙道:“不用不用,你去坐著別動,我來我來。”
猛的一聽,我竟然聽成了“坐上來,不用動,讓我來?!?
誰能救救我?自從跟了詹近楓後,我竟然污力無邊……
鬼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我摸著耳朵,坐在沙發上,看著導師給我倒了一杯水,我雙手接過來,“謝謝院長?!?
導師對我點頭,“小園,關於你男朋友,還有今天的事情,你有什麼能對我說的嗎?”
我喝一口水,真特麼燙嘴。
“院長,可能張先生也給你說了,我男朋友他,其實,是個風水先生?!蔽倚奶摰乜粗?“院長,我之前沒和你說,是怕你生氣,因爲,風水這事,畢竟是封建糟粕。我怕你知道之後,會不支持的?!?
導師用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看著我,“哦,原來如此?!?
嗖嘎,導師,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導師的求知慾異常的旺盛,“你今天說的抽魂,是指什麼?”
“院長,我跟男朋友在一起待久了,受他影響,管我今天這種魂不守舍的情況,叫抽魂。院長,你可不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啊?!?
導師呵呵一笑,“你想多了,怎麼會?今天下午的情況,我也看到了?!?
我試探著導師,“院長,紙人……你怎麼看?”
導師蹙眉思忖道:“之前,範教授在課堂上,剪的紙人,也是這種嗎?”
我回憶著,“今天的紙人,比範教授的要厲害多了。”說完,我又加強語氣,強調道:“跟今天的比,範教授的紙人,簡直就是小兒科了,不能比的?!?
導師臉色不是太好,揉著眉心,嘆了一口氣,道:“實話說,今天的事情,確實超出了我的想象,雖然我也找範教授瞭解過,但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我愣住,萬沒想到導師會主動和我說這些,“院長,你……相信……鬼神這種靈異現象嗎?”
沉默良久,導師擡眸看著我,“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會找出原因的。”
額,導師還在死鴨子嘴硬,四個紙片人,當著他的面,咻一下變大膨脹,然後擡著那個老男人飛速般逃了出去……
這都是實錘了,導師居然還是不信。
沒準,信了也不一定,他這不是教授級別的留美博士嘛,在自己的學生面前,總是要撐一撐的吧。
嘿嘿嘿,導師,我懂,我懂……
導師把水杯放下,走過來,蹲到我面前,伸手去摸我的腳,“來讓我看看,腳還疼嗎?”導師你這個眼神,你這個動作,你這個語氣,我可是要想歪了喔……
導師,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咱們這樣,不太合適吧?!
導師不由分說,霸道總裁範地把我腳上的拖鞋給脫下來,然後,捉住我一隻腳腕,另外一隻手,摸住了我腳面上的白紗布……
我連忙往後撤,“院長,不用不用,我腳沒事了,沒事了……”
導師非但不放手,握住我腳腕的手,還稍稍加了幾成力,我吃痛,呵了口氣……
導師把我的腳擡起,腳趾幾乎伸到他鼻尖上,“腳面沒事,是腳底疼嗎?”
導師!不是我腳底疼,我剛纔呵氣,是被你的手勒疼的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