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背一涼,但汪影眼神裡的篤定和焦急,使我相信,她是認真的。
我慢慢後退著,回到了病房。
汪影,這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我過去就會有危險?
她肯定知道一些內.幕,可是我沒有她的聯繫方式,只能坐等她聯繫我。但是,等我都出院回學校了,她也沒有和我聯繫。
期間,我還給吳海平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我們宿舍幾個人要吃火鍋,問他要不帶上汪影來?
吳海平說是他已經和汪影吃過飯了,就不過去了,不過,還是要謝謝我們之類的客套話。
汪影在醫院對我說暗語的事,我誰都沒有說。
我總覺得,不說的話,不管是對我,還是對汪影,都是最安全的一種處理方法。
一晃又到了週末。
橘子鬼和黃小仙像是一起消失了,一直沒再出現過。宮玲也說,黃小仙微信不回,電話不通,不知道死哪兒去了。
我幾天沒上課,堆了好多作業。我們的作業除了做課件就是寫論文。與論文奮戰著,我像是又回到了以前。這幾天的生活很平靜,像是回到了認識橘子鬼以前的時候。那時候的日子,雖然平淡無聊,但是真的是幸福美好。
週六這天,我正蹲在椅子上對著電腦做課件,宮玲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向小園,快看新聞快看新聞?!?
宮玲有好幾個男神偶像,估計著是哪個小鮮肉明星,霸佔了娛樂頭條或是上了微博熱搜吧。
我都見怪不怪了,我雙手依舊敲著鍵盤,眼睛盯著數據表格,“你家哪個男神又搶了汪峰的頭條?”
宮玲急得跺腳,“什麼跟什麼啊,是張小千!”
“張小千”這個名字就像個魔咒,瞬時把我定格。
我盯著電腦屏幕,有那麼一種錯覺,張小千下一瞬就會從屏幕裡爬出來。
我頭蓋骨一涼,猛然轉過身,問她:“張小千她,她......她......她怎麼了?”
宮玲手裡拿著手機,“你......你還是來我們宿舍吧,你們宿舍,我覺得.......怪瘮人的?!?
被她這樣一說,我也覺得瘮得慌,抓起桌上的手機,和宮玲一起,去了她們宿舍。
張莉莉也在,她一邊刷著微博,一邊說:“剛還在呢,怎麼就沒了?”
宮玲問:“什麼就沒了?”
張莉莉繼續刷著微博,“就是剛纔那個新聞,張小千的,原博刪了,不會是被渣浪刪了吧。”
宮玲低頭刷著手機,“不至於吧,也沒有什麼違規的內容?!?
我被她倆說得一頭霧水,“到底什麼事呀?”
宮玲頭也不擡,“向小園,不是吧你,山頂洞人啊,都不看手機刷微博的呀。”
張莉莉道:“微博熱搜裡,張小千被害的新聞出來了?!?
我坐在宮玲的椅子上,也打開了微博,熱搜裡有一條:女大學生剛入職場慘被同事殺害。
我點進去,微博閱讀量已經二十多萬了,微博裡鋪天蓋地的點蠟。
宮玲,“原博又新發了條聲明,說是剛纔那條微博的照片裡,沒有給死者打馬賽克,是對死者的不尊重,所以就刪了?,F在打了馬賽克,又重新發出來了,不過,還是有人在原博刪之前,截了圖。這人現在已經被網友圍攻了,都在討伐他褻瀆死者?!?
張莉莉也道:“我也看到了,下面的評論,還有人罵他變態,不得好死呢。”
宮玲把她手機遞到我面前,“你看這張照片,是張小千嗎?”
其實,我也在微博裡翻到了這張照片。
照片裡的張小千瓜子臉,長頭髮,雙眼笑瞇瞇,像個月牙。
我點了點頭,“是她,不過這張照片,是真好看,我頓時就不覺得瘮人了。”
宮玲,“她也真是慘,剛畢業的第一份工作,就遇上了一個變態同事,還因此送了啦命。你們說這同事也真夠變態的,殺了張小千以後,還能正常上下班,跟一個沒事人一樣?!?
張莉莉:“就是啊,警.察也去她們公司調查過,她心理素質可真好,居然瞞過了警.察。”
宮玲:“就是啊,不就是人家年齡比她笑,工作能力又比她強嘛,也不是什麼好公司,爲了爭一個職位,居然還把人家殺了。我看這公司,是別想再開下去了,誰特麼還敢去這裡上班呀?!?
張莉莉:“這還是個英語培訓機構,去上課的人幾乎全是小學生,這個事一爆出來,哪個家長敢把自己的小孩兒送進去,這裡的老師可是個變態殺人狂啊?!?
宮玲:“這裡有條微博把這家培訓機構給扒皮了,說這個機構的大老闆是個臺灣人,網友都在下面評論說彎彎人滾回自己的小島,不要來大陸圈錢,好多人點贊呢。”
網上的新聞我大概翻了翻,張小千被害原因和經過,都說的比較模糊。
至於橘子鬼說的張小千利用職務之便,偷窺同事隱.私的這個原因,新聞裡也是一句話帶過,並沒有實質性的內容。
宮玲刷著手機,又道:“這個兇手被人肉出來了,靠,乾瘦乾瘦的,眼球突出,塌鼻子高顴骨,整排牙齒往外凸出,而且牙齒還那麼黃,一看就是典型的殺人兇手臉?!?
我關上手機,揉著眼睛,“聽你這描述,我腦海裡怎麼浮現出了鳳姐那張臉?!?
宮玲:“鳳姐可比她好看多了?!?
張莉莉:“這裡有家長出來發微博了,說她家孩子就在這裡上過課。據她說,這個殺人兇手還教過她家孩子,平時對孩子也挺和藹??墒侨绻⒆右环競€小錯誤,譬如寫錯個單詞啦之類的,她就會瞪起眼兇孩子,給孩子兇哭過好幾次。”
......
既然現在兇手已經被繩之以法了,張小千也算是走的安心了,還有張婆婆,別管怎樣,是種安慰吧。
網上的事,一堆不明真相的鍵盤俠發博聲討分析或是點蠟,看得多了,也挺糟心的。
我站起來,“你們聊吧,我就回去了,還有課件沒做完呢?!?
張莉莉道:“小園,我一直有個問題不太懂,你說,張小千死後變成了厲鬼,還能上你的身借屍還魂,差點兒把你害死。怎麼說,也不是個低階的鬼吧,她既然能害死你,怎麼不去害殺她的這個同事呢?說不通呀?!?
宮玲也擡起頭,“這還用說,她嫌這個女人長得醜唄,八成這個女人主動獻出自己的身體,她都不會同意。對於張小千這種級別的美女來說,附身在醜八怪身上頂著她的這幅模樣活下去,她寧肯死。我們家向小園就不一樣了,你看向小園長得這麼可愛,連詹男神這樣的都敗給了她這張臉,張小千會不動心?”
“宮玲,求求你別誇我了,我被你誇得渾身難受?!?
我縮著脖子剛走了兩步,忽然想起黃小仙曾說過陰陽磁場什麼的。我靠著她們宿舍的門,說:“黃小仙說過,鬼魂只是死人殘留的一口氣,在陽間,它們真正能做的事,其實並不多。磁場不合什麼的,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說,它們也是看人下菜的。穿*的警.察,殺豬殺牛的屠夫,它們都近不了身?!?
宮玲恍然大悟的樣子,“煞氣,我知道了,就是煞氣,這些人殺過生,身上的煞氣比較重,鬼魂害怕他們。這樣說的話,就是張小千近不了她這個同事的身,害不了她,所以纔來害你?!?
張莉莉:“這點兒來說,鬼和人在這方面還挺像,都是吃軟怕硬的主。”
我無奈地笑了笑,“可能吧?!?
我回到宿舍繼續趕著課件和論文,一直忙到了天黑,終於收工。
我正要去餐廳買飯,宮玲發微信過來,說黃小仙回來了,喊我們一起吃飯。
我們三個趕到火鍋店的時候,黃小仙已經吃上了。
吃飯過程中,他和我們說,他這幾天跑去了河北一個山區,給人看墳去了,山區信號不好,也就沒怎麼用手機。
宮玲從鍋裡撈著土豆粉,“沒想到,你還會看風水呀。”
黃小仙不屑道:“你不知道看風水和捉鬼師承一體嗎?”
宮玲撈完土豆粉,又去撈魚丸,“不知道,我只知道看風水和算卦是同一行,大仙,要不給我來一卦?”
黃小仙伴著醬汁,陰森森道:“你真想算?是算壽命嗎?”
宮玲剛放進嘴裡一個魚丸,被他這樣一說,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就全吞了下去,燙的她差點兒背過去氣。
說說笑笑吃過飯,結賬的時候,很意外,服務員說已經結過賬了。
這不是黃小仙的風格呀,我們三個齊刷刷看向黃小仙。
他傲嬌道:“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不就一頓飯嘛,至於嗎?”
宮玲:“你這麼摳門,居然會好心好意請我們吃飯?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快說!”
黃小仙拍了拍肚子,“好吧,是時候給你們科普一下科學知識了。我們這一行呢,掙的是陰間的錢,是有損陰德的。於是呢,從我祖師爺那裡開始,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做完一件事,所掙的錢,都要先花給別人一些,有點兒普度衆生的意思?!?
關於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好像是聽說過,每做完一件什麼損陰德的事情,就要放生一條魚什麼的,倒補回來。
回學校的路上,我瞅了個機會,單獨問黃小仙:“你有沒有詹近楓的消息?”
黃小仙神色複雜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急了:“在醫院裡,他都跟我說了,他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所以,有什麼事,你也不必瞞著我。”
黃小仙嘆了口氣,“這個事情很複雜,也很危險,你最好不要摻和進來,我這也是爲你好?!?
我說:“可是我已經摻和進來了,作爲當事人,我是有知情權的,不然,哪天我要是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黃小仙再嘆一口氣,“自從醫院那次後,我們就沒見過面,不過......”
宮玲站在前面催促我們:“你們倆在後面墨跡什麼呢?麻利點兒?!?
黃小仙壓低聲音小聲說:“回頭再和你聊?!?
快到校園門口時,我看到馬路對過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黑影,好像是橘子鬼。
可是等我再去看第二眼時,梧桐樹下,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