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還豔陽高照的天,突然就變了樣,狂風大作,天地之間,黑壓壓一片,一下子,像是進入到了黑夜。
宮玲尖叫著,撲向了我,“向小園,怎麼辦?棺材裡的死人,爬出來了嗎?你剛纔不是去棺材那裡了嗎?棺材裡躺著的,是不是殭屍?”
我勸慰宮玲道:“這只是,突然變天吧,咱們兩個哪裡也別去,就站在這裡等著,詹近楓說,他一會兒就回來。”
宮玲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我,我害怕……”
我下意識捏了捏脖子裡的香囊,“你不是有黃小仙給你的護身符嗎?你拿好了,就算有什麼東西,也不敢近身的。”
其實,都在莊園裡,詹近楓離我們也不算遠,我脖子裡的香囊裡還有詹近楓的分魂,再加上他說,咳咳,中午……那個之後,他過了陰氣給我,孤魂野鬼什麼的,不敢近我的身。
三重保障之下,我覺得,我還是挺安全的,雖然宮玲在旁邊一驚一乍尖叫連連,說實話,我的內心,也並不是很害怕。
我擡頭望著天,分辨著太陽的方向,想著等這塊黑雲過去,太陽一出來,什麼事都沒有了。
宮玲牙齒打著顫,“小……園,你看前……前面,是不是站……站了一個……人?”
我望過去,狂風裡,一個身穿大紅喜服的人,站在前方兩三米外。大風捲著衣服和頭髮,嘩啦啦作響,畫面異常的驚悚。
隨著這個人一步步朝我們走近,一種熟悉感撲面而來,他就是棺材裡躺著的那個新郎官!他怎麼過來這裡了?新娘呢?新娘去哪兒了?
“喜兒,喜兒,是你嗎?”
我整個人都斯巴達了,原來不是我一個人在找新娘,面前的這個新郎官,也在找著新娘,而且,看情形,他是把我當成新娘了……
聲音悲痛淒涼,“喜兒,是你嗎?”
宮玲見這個紅衣男鬼是奔著我來的,很沒有義氣,一把撒開我的胳膊,那個沒命的跑啊!邊跑邊喊著“黃小仙,救命啊……”
這天現在黑成這樣,我都懷疑,她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這莊園裡胡亂跑,不知道會跑到哪裡,再撞上個什麼呢,還不如跟在待在一起……迎接這個新郎官……
新郎官一步步走近我,赤紅的雙眼,都是欣喜,“喜兒?”
我手裡攥著香囊,在心中一遍遍默唸詹近楓的名字,期盼著詹近楓能感應到,立馬飛回來救我。
新郎官一步步逼近,眼看著就要與我來個面對面親密接觸,我雙腿像被水泥澆灌在地上,拔也拔不動。
他伸出手,摸上我的臉,“喜兒?”
我本想給他扯一個笑,順便告訴他,我不是他要找的喜兒,但是,我的嘴角就像是灌了鉛,怎麼都翹不起來。
我雙眼瞪著他,幾乎快要哭出來,大爺的,你哪隻眼看我長得像你的新娘喜兒了?我們根本不是一個臉型,好不好?!
但是又一想,在古代,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畢竟,他們封建的很,成親之前,都是不見面的。
或許,洞房那晚,掀開紅蓋頭後,他們這纔是第一次見面,新娘臉上畫了一層厚厚的妝,認錯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來,他們在同一個棺材裡雖然躺了上百年,新娘都是帶著妝的,這卸了妝,新郎就不認識了……
無語凝噎,古今中外都一樣,男人從來不知道卸了妝後的女人真正長什麼樣!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手捧著我的臉時,我竟然很無恥地,想到了幻境裡,洞房牀上,那香豔的一幕……
不行,我要把這個念頭給甩掉,可是,我越是想甩掉,這個念頭就越是強烈,最後,實在是沒辦法,我只能閉上眼,像唸咒一樣,默默唸著詹近楓的名字。
新郎官絮絮叨叨訴著衷腸,“喜兒,都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我那天把你娶回家,你也至於會受牽連慘死,更不會在死後,還受盡這樣的折磨,喜兒,我的喜兒,這一切,都是我害的,你要恨要怨,都衝我一人來吧。”
“我從來就沒有怨過你,更不曾恨過你。”
婉轉哀怨的女聲,從我身後傳出來。
新郎官的手,從我臉上拿下來,越過我,看向身後,疑惑地叫了聲,“喜兒?”
這就尷尬了,他表達情意表了半天,卻表錯了人,而且,還被當事人撞上。有種偷.情被人當場捉姦的錯覺……
新郎官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身後真正的新娘,滿眼的狐疑,慢慢,轉化爲了憤怒……他的感覺,好像是我剛纔故意戲弄勾引的他一樣!
應該憤怒的,是我,好吧?!
他掄起拳,就要往我眼眶上砸!
“相公,不要!”
相公,不要,官人,不要,我怎麼聽著,這麼的彆扭……
新郎官掄起的拳,在我眼前硬生生停住,看向我身後的新娘,眼裡的怒氣漸漸平復了下來。他狠狠剜了我一眼,欣喜地,朝著新娘走去。
我鬆了一大口氣,全天下的男人,要都像這個新郎官一樣,聽老婆話,該有多好。
詹近楓這廝,好死不死,等這新郎官丟下我時,這才趕來。
他伸出手指在我眉心輕輕點了一下,“你傻站著幹什麼,不會跑啊?”
“你怎麼現在纔過來?”
“我不是要把這新娘給送過來嗎?”
“新娘,是你送過來的?”
我擡眼看他,“新娘,該不會是也認錯人了吧,她把你當成了那個新郎官?”
詹近楓手托住我的後腦勺,硬是把我轉過來,“想什麼呢你。”
我轉過頭,正好看到新郎和新娘相會的感人畫面。
他們相擁著,漸漸化爲烏有……
“他們這是,走了嗎?”
“嗯。”
“那他們的屍體……”
“還在棺材裡。”
“剛纔消失的,不是屍體嗎?”
詹近楓鄙夷道:“你以爲,詐屍啊,這是他們的一縷殘魂幻化出來的。”
“他們這次走了後,就不會再回來了吧?”
“嗯。”
黑雲漸漸飄散,太陽重新露了出來,一下子,刺得我眼睜不開。
“既然沒事了,棺材,曬不曬,都沒關係了吧?”
“曬曬也沒有壞處。”
好吧,暫且信了你,曬曬更健康。不過,宮玲去哪裡了?
找了一大圈,也不見宮玲的影子,黃小仙忙完棺材那邊的事情,慌忙著急地跑過來,劈頭蓋臉一頓問:“宮玲呢?不是剛還和你在一起的嗎?你怎麼看的她?……”
我本來想說,是你家宮玲先拋棄的我,見男鬼找上我,嚇的把我丟下,一人逃命去了,我攔都攔不住的。
這種情況,我再計較這些,一點兒用沒有。找不到宮玲,我也很焦急,“咱們還是趕緊找吧,再晚的話,出了什麼事,咱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黃小仙撕心裂肺地喊著“宮玲”的名字,聽得我肝顫,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黃小仙心急成這個樣子。
我指著前方草叢中涌動,“你們看,那是什麼?”
黃小仙那個急啊,“向小園,現在宮玲失蹤了,你還有這閒工夫……”
他正說著,就閉了嘴,宮玲頭上頂著一大坨綠盈盈的草,從草叢中爬了出來。
“宮玲?”
宮玲趴在地上,看到我們,“哇”地放聲大哭,邊哭邊罵,“黃小仙,你死哪去了,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這個騙子,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出來玩了,嗚嗚嗚……”
黃小仙忙不迭地奔過去,好一陣安慰……
我發現,宮玲自從和黃小仙戀愛後,原來身上的那股東北女漢子,全都沒影了,被黃小仙寵的,那叫一個小女人啊……
莊園再美好奢華,經過這樣一鬧騰,我們也完全沒了賞玩的心情,在溪石旁一直坐到了太陽落山。
待他們兩個去把棺材蓋合上後,我們這才結伴一起返回別墅。
吃過晚飯後,金先生一人過來,拎了一手提袋的現金,非要往他們手裡塞。
黃小仙推道:“我拿著這一包現金,可不被人給盯上,漏財,不好。”邊說,邊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金先生的肩膀。
金先生很是迷茫,“那,那怎麼辦?別墅你們也不收,錢你們也不要,我……”
黃小仙開導,“金老闆,糊塗了不是,你平時那麼大生意,都是現金往來啊?”
金先生恍然,“是我心急了,這樣,明天一早,我就給您轉賬。”他又看了看詹近楓,點頭哈腰道:“不知大師,您的卡號,可否方便給我一下?”
詹近楓要是有銀行卡號纔怪咧,我猶豫著,要不要把我的卡號貢獻出來,黃小仙打著哈哈道:“都匯到我卡上就好,回頭,我再轉給詹先生。”
金先生猶豫了下,“這……”
詹近楓點頭,淡然道:“就這樣吧。”
金先生見詹近楓不太好說話,也沒有再堅持,坐了一會兒,吞吞吐吐道:“大師,那個,那個,倩倩的事情,是不是……”
他說的倩倩,就是住在對面樓的那個小明星情人。
黃小仙問:“金老闆還有什麼顧慮嗎?”
金先生臉上帶著些尷尬,“不是不是,我對兩位大師,是極爲信任的,我就是覺得,倩倩這件事,是我對不住她,不知道她現在還怨不怨我,在哪邊過的怎麼樣?”
你這會兒想起來關心她了?
她昨晚就已經魂飛魄散了,根本談不上怨不怨,過的怎麼樣……
黃小仙拍拍他的肩,有種你好自爲之的意味,“她啊,是不存在了,但是,金老闆以後,這種事情,還是少做的好。”
金先生漲紅著臉,連連答應。
好不容易把金先生送走,我迫不及待問黃小仙,“爲什麼把錢都打到你卡上?搞不好你獨吞了,攜款潛逃了呢,詹近楓沒有銀行卡,我可是多的是。”
黃小仙白了我一眼,“你傻啊,還主動的把自己的信息往外透露,更何況金老闆這樣的人,你就不怕他把你查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