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們在劉莊向他打聽淡家村的那個......老頭......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看向黃小仙,他也同樣疑惑地看著我。
我說:“你說他是不是......”
黃小仙打斷我,“沒可能啊,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他絕對是個人,錯不了。”
我踢了踢他,“你想什麼呢,我是說,這大爺不是知道我們來淡家村嘛,他會不會是沒看到我們出來,擔心我們安危,這才親自來找我們的呀?”
黃小仙皺著眉,沒有說話。
我見他沒有否決我的話,正要去開車門,放老人進來。黃小仙突然攔住我,急道:“別開,他有問題!”
我一驚,手就縮了回去,“什麼......什麼問題?”
黃小仙趴在方向盤下翻找著,“他被鬼附身了,草!黃符一張都沒剩!”
我哆嗦著蜷縮在後座上,不敢再往窗外看,“他......他能進來嗎?”
黃小仙一邊撕扯著揹包內袋,一邊說:“要能進來他早就進來了,也不至於去找個人附身,又搞出來敲窗這一套。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萬一這東西進來了......還好小爺我機智,每件裝備都有護身符。”
他用牙齒撕咬著揹包上的紅線,再用手去撕,揹包內袋夾層裡掉出來一個穿紅繩的銅錢,黃小仙雙手握著它,放在胸口唸了句“阿彌陀佛”。
我問:“護身符就是這銅錢嗎?”
黃小仙把這枚銅錢放在嘴上,親了一下,“什麼銅錢,這叫五帝錢,懂不懂。”
我又弱弱問了句,“你們幹這行的,不都是有桃木劍?你的桃木劍呢?”
黃小仙摸著五帝錢,“我不是布了個陣法嗎?那桃木劍插在車頭上了。”
還真有......桃木劍......
我瞇著眼去瞧車頭插著的桃木劍,忽然看到剛纔還趴在車窗的老頭,像貓一樣,縱身一躍,靈活地跳到了車頭上!
他看著我,咧嘴衝我嘿嘿一笑,就要伸手去拔那把桃木劍!
我叫了聲,手指著車頭,話都說不利索了,“快......快看......看他......桃木劍......”
黃小仙扭頭,“草,這東西要破壞陣法!”
“那怎麼辦?”
“只有拼一拼了。”
麪包車開始劇烈晃動起來,好像有無數個人在外面把我們待的車當做骰子擲來擲去......
我們在車裡顛來顛去,黃小仙還嘴硬,“看來這東西還是嫩啊,破不了小爺我的陣法,有種換一招啊,老在這晃車是個什麼意思,放馬過來呀。”
突然幾聲雞叫,麪包車在晃了幾下後,慢慢停了下來。
黃小仙坐在車廂裡,喘著氣,“我發現,跟你在一起,雖然倒黴歸倒黴,但最後都能逢兇化吉,真不知道你這是命賤呢還是命硬。”
我揉著額頭上撞出來的包,驚魂未定,“車怎麼停了?”
黃小仙,“雞一叫,他們就慫了。”
我偷偷瞄了瞄窗外,天色依舊很暗,但沒之前那麼漆黑一團了,微微可以看到一絲絲亮色。
“他們......都走了?”
黃小仙躺在椅背上閉眼休息,“所以說你命硬呀,你睡不睡,不睡的話,你看著點,我先瞇一會兒,天亮了還要開車回去呢。”他說著打了個哈欠。
今夜經歷這麼多,我的瞌睡蟲早就被嚇沒了,我睡不著,又不敢亂瞅亂看,只得也閉著眼縮在後座上。
終於熬到天大亮,我把黃小仙叫醒。他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就要開車門。
我一驚,“不是要走嗎?怎麼要下車?”
他咕噥著:“總要看看外面情況怎麼樣了吧。”
車門剛打開,我就聽到撲通一聲,什麼重物掉地上的聲音。
“黃小仙?怎麼了?”
“這大爺還在這呢,快下車幫幫忙。”
聽他說話聲音沒有異樣,我這次小心翼翼推開車門,下了車。
紅彤彤的太陽照過來,我心踏實了許多,但是,有風一吹過,我還是覺得格*森。
我們在劉莊向他打聽路的那個老人,直挺挺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脣發紫。
我有些害怕,“他......他沒事吧?”
黃小仙拿五帝錢在老人的眉心量了量,又唸叨了幾句,這才道:“回去再驅驅邪,休息幾天就好了,鬧不出人命。”
我鬆了口氣,和黃小仙費了好大的勁兒,把他擡上了車。
黃小仙把殘餘的黃符和桃木劍都收拾好,招呼我上車,“這就回吧,先把這大爺給送回去,我都好幾天沒睡覺了,這都快撐不住了。”
我縮著脖子抱著胳膊,瑟瑟道:“那詹近楓.......”
黃小仙鑽進車裡,發動著車子,“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他,昨天你也見到了,他好好的,你先踏踏實實回去,他好利索了以後,自然會去找你的。你要再不上車,我可是要走了,你一個人在這和鬼耍吧就。”
一聽這話,我二話不說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真要做鬼,我也不做這裡的鬼。
黃小仙打著方向盤,戲謔道:“嘿,你還別看不上這裡,這可是個風水寶地,能把家按在這裡的鬼,那可是了不得的,至少,也算是個鬼中龍鳳了。不誇張的說,這裡可堪比總統套房王子城堡,能住進這裡的鬼,都不是一般銀兒。”
車開出淡家村的時候,我回頭,好像看到村口的的那棵黑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我們直接去了劉莊,在昨天和老人聊天的地方,停了下來,還沒下車,就有人圍了上來。“就是這輛車,昨天我見著來著,就是這車的人和根子叔說了好一會兒話。”
被這人這麼一囔囔,更多的人圍了過來,甚至還有人拿著鐵鍬攔在車前,不住有人拍打著車窗,“下來下來......”
黃小仙回頭看了眼躺在後排上昏睡不醒的大爺,嘆了口氣,“這下麻煩大了,估計沒個千兒八百咱們是走不了啦。”
我坐在副駕駛上,“好好給他們解釋一下......”
黃小仙打開車門,“喏,說好了,待會兒你解釋哈。”
凡事不要做太絕,話不要說太滿。
我下車,腳還沒站穩,就知道了我還是圖樣。
黃小仙又是遞煙又是賠笑,好賴話說盡,都沒管用。村民們看到麪包車裡直挺挺躺著的老人,急紅了眼,差點兒把我們當人販子吊起來打。
還好我機靈,打110報了警,這才及時阻住了一場刑事案件的發生。
給警察做了筆錄,又是叫來了鎮上衛生院的醫生,一直等到老人醒來,把原委說了,村民這才放了我們。
老人說,我們走後,他就回家了。平時吃過晚飯他都會去村裡的小賣部打會兒牌,昨晚也是這樣。
明明從家裡到小賣部也就兩條街的距離,兩三分鐘的事兒,可是昨晚,他怎麼走,都走不到。他當時就覺得可能是遇上不乾淨的東西了,心下立馬就涼了半截,他就回頭朝著家的方向走,走著走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剛想說昨夜他是被鬼上身的事,黃小仙胳膊肘捅了捅我,搶先說:“我們今早在淡家村村口的那棵大黑槐樹下看到躺著一個人,我們過去,認出來時昨天給我們指路的大爺,就把他搬上了車,尋思著給送回來。這不,正要碰到你們在找大爺,湊巧了不是,鬧了個誤會。”
圍著的村民一聽到淡家村,都神色各異,面面相覷,消停了下來,就連那兩個小警察,都不禁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眼神重新打量了我們一下。
那個大爺神色很是不好,“淡家村?我在淡家村?”
我點了點頭。
黃小仙道:“您昨兒給我們指了路後,我們找到那的時候,看著天都快黑了,心裡發憷,就回去了,想著今天白天再過來。也虧得我們過去的早,及時發現了大爺您。”
大爺被他說的有些懵,半天沒反應過來,“我這是遭報應了,我就不該給你們指路,我昨兒就說了,那地方去不得,去不得。”
黃小仙說:“有沒有可能,是您自己走迷糊了,自己走到那的呢?”
大爺臉都憋紅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這事越扯越邪乎,淡家村本就是這一帶的禁地,加上村裡人都比較迷信,對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有點兒忌諱。
現在,村裡人都覺得是大爺給我們指了路,遭了淡家村那些鬼的嫉恨,這才報復他的。有人開始說,哪裡哪裡有個高人,是專門做這種事的,說要介紹給大爺看看......
那兩個小警察象徵性地批判了下這種封建迷信思想,順便宣傳了下科學觀什麼的,見沒人搭理他們,也就知趣地不吭聲了。
看來,他們應該沒少聽淡家村的怪事。
快到晌午的時候,村民才放我們走,臨走,黃小仙過意不去,私自又給了大爺五百塊錢,讓他買些補品,叮囑他多曬曬太陽。
黃小仙把我送到學校後,就回去了,說等晚上再過來,給我送幾張符。
到了宿舍後,對過宿舍鎖著門,宮玲和張莉莉都不在,可能上課去了,我這幾天過的都不知道是星期幾了天天。
連續兩天兩夜沒閤眼,我頭疼欲裂,渾身乏累,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卻又睡不著覺,索性去衝了個澡。
等我擦著頭髮從洗手間出來,推開宿舍門時,我看到了一身黑衫的詹近楓。
塑料臉盆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了好幾瓣,盆裡的牙刷牙膏洗面奶洗髮水掉了一地......
我僵在原地,“你......你好了?”
他走過來,捉起我的左手,不由分說就放在了嘴邊。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這不會是,又來喝我的血吧!!!
我閉上了眼,看樣子,他還是不認得我,我今天要血盡人亡了......
我等了好久,手腕也沒等來那一咬。
就像是頭頂懸了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箇中滋味,難以言表。
我偷偷把眼睜開一條縫,詹近楓冰冷的薄脣就貼在了我嘴巴上。
我一掙扎,浴巾就從身上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