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洛把資料拿給了山治,山治看了一遍,但是什麼都沒有說。娜美打來了電話,山治就去了事務所,有一些委託的事要他親自去談。卓洛開車送山治,然後也留在了那裡,事務所的另三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山治接了一起離婚案,他的當事人是女方,是他的老主顧了,這位夫人已經離過五次婚了,後兩次都是山治給她代理的,這第六次她也找了山治,似乎很中意他。但是卓洛在一邊看著這兩個人談話,只能說這是搞財產詐騙的律師和想要勾引這個律師的女人的微妙談話。山治很會奉承女人,話裡話外充滿了熱情和愛意,也格外的貼心和溫柔,把她哄的渾身都飄飄然了,樂呵呵的山治說什麼都同意。
那位夫人走了之後,山治打開一瓶汽水喝著,說了半天話口很渴,卓洛看著他點菸。
“真是厲害啊,把那個女人騙的團團轉?!弊柯鍘еS刺說,山治白他一眼。
“我不會騙女人的,從來都不會,”山治說,“那位夫人的婚姻一直都不順利,她自己也不想那樣的,我只是想她已經受了那些男人很多的苦了,替她找回一些補償總是應該的?!?
“那要是個可憐的男人來找你代理離婚呢?”卓洛又問,山治不屑的吐煙。
“公正辦理就算對得起他了,反正一定是他不對?!?
“我說,你這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性別歧視了吧?”卓洛無奈。山治調皮的笑笑,把腳蹺到桌子上,在轉椅裡轉悠著。
“綠藻頭,最近幾天我感覺好一點兒了,癮頭似乎在減退?!鄙街握f。卓洛在沙發裡看著他。
“恭喜,終於見效了?!弊柯逭f,山治點頭。
“基德還特意找人弄了藥,應該能成功。”山治說,看著卓洛,瞇著眼睛。
“怎麼了?”卓洛問,山治壞笑。
“我要是戒毒成功、重新做人之後,可能就會不要你了,綠藻醬?!?
“你不會戒毒成功的?!弊柯蹇隙ǖ恼f,山治拍桌子。
“你也太狠毒了吧!”山治喊,卓洛笑。
“你不會把我戒掉的,我敢保證。”
對視著,山治移開了視線,看向了窗外,他知道卓洛還在看著他,帶著那種不容許懷疑的確定。
卓洛,如果我從來不曾對你上癮,你想過嗎?
基德從一個神秘的渠道拿到的藥看上去很不靠譜——一個大號的玻璃瓶子裡裝的滿滿的藍白色的膠囊——讓羅很不放心,硬是拿到實驗室去化驗了一下才算通過,弄的基德十分不滿,雖然他明白羅的心情,他自己第一眼看到這瓶藥的感覺也是不放心,不過這野貓也真是不懂客氣。
但是羅確信這瓶藥的成分安全甚至可能是有效的之後,竟一聲不吭的在實驗室門口就揪住基德大大的親了他一下,把正好從樓梯口走上來的波妮手裡的零食都嚇掉了,然後羅就心滿意足的抱著藥瓶去找山治了,扔下基德一個人在那裡接受波妮急切的“拷問”。
羅把藥交給了山治,卓洛也在場,同樣提出了疑問,羅親自保證了之後,山治就按照基德給羅的說明,吃了一粒,然後每兩個小時吃一粒,一個星期後間隔三個小時,依此類推。
晚上的時候,山治一個人去賭場找羅賓了,他沒有讓卓洛一起去,因爲怕羅賓會警戒不熟悉的卓洛,所以他和羅一起去了,其實他本想自己去的,但是羅又不放心他一個人,主要是不放心他一個人開車。
羅和山治平安到達了依舊繁華的REDHAIR,很簡單就見到了羅賓,但是羅賓有點兒忙,讓他們倆等一會兒,所以山治就和羅在賭場裡玩了一會兒,他們倆用免費拿的籌碼隨便的賭,居然還贏了一些,山治全都當小費給了打工的小姐,弄的她受寵若驚的。
羅賓騰出了時間,和他們一起到後面說話去了。
山治對羅賓要比對別的女性更加尊敬,也穩重的多,羅賓也對山治有一種特殊的態度,似乎有些偏愛他,寵溺他,這在山治和羅還小的時候引起過好多醋意和爭吵,羅賓倒是很享受這樣的樣子。他們認識多年了,說話不必拐彎抹角,山治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來意。
他把資料交給了羅賓。
“我們想盡早進一步瞭解,所以只好來找羅賓姐了?!鄙街握f,羅賓坐在沙發裡看著手裡的資料,很快就看完了,她看向了對面的山治和羅。
“這麼說,香波地的事件果然是reaper做的了?!彼f。
“香叔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山治奸詐的說,羅賓笑了。
“我不知道老闆知不知道,”她不表態的說,“不過這是在叫我攻擊政府,你們是不是有點兒過分?”
“就是因爲要攻擊政府才叫羅賓你來幫忙,我們還能找誰?”羅幫腔道。
“啊哈,連這個毒舌的嘴都變甜了,看來事態很嚴重,”羅賓看著羅說,羅勾起嘴角,她又轉向了山治,“娜美不是在你那裡嗎?”
“身爲娜美的師傅的羅賓姐親自來不是更輕鬆一些嗎?”山治說,“而且,不想讓她參與這些事?!?
“因爲很危險,而我的話就不是很要緊?!绷_賓故意尖銳的說,山治趕緊搖頭擺手。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他解釋道,羅賓笑了,拿著資料站了起來。
“我知道,不逗你了,沒有小時候有意思了,過來吧!”
“羅賓姐這麼說感覺好傷心啊?!鄙街胃先フf。
“羅賓,其實這傢伙和小時候沒什麼區別,你再努力一點他還是會哭的?!绷_在後面補充道,然後和山治你一句我一句的跟著羅賓到了她的地方。
羅賓住在賭場裡,所以羅和山治去的是她的臥室,山治對這一點很是感動。羅賓的房間意外的很簡單,典型的單身成熟女性的臥室。他們三個人進去的時候,山治和羅一起發現羅賓的牀上放著一個洗好後還沒有收起來的黑色文胸,她卻只說了一句不要在意就坐在電腦前面了,倒讓山治和羅覺得自己很不應該。
羅賓熟練的操作著電腦,她的設備都是軍用的,軟件乾脆是經過她自己改寫加工過的,她甚至有一個自己專用的搜索引擎,從這個引擎可以直接搜索到需要入侵的網站或系統。不過這次他們目標明確,羅賓直接著手作業,開始進攻政府文書資料庫,對方的防禦很強,花了一段兒時間才攻破,屏幕上的一大堆窗口都被利索的刷掉,他們看到了SCA大文庫,官方機密資料庫。
羅賓輸入了從那份資料上圈出的關鍵字,調出了有針對性的文件,複製了下來,然後就迅速退出了,因爲對方的防火牆帶有反攻病毒,這邊恐怕撐不了太久。
“我就不看了,不感興趣,”羅說著拷貝好的硬盤給了山治,“希望你們不要給老闆添亂。”
“不會的!”山治收起硬盤。
“你的保證沒法讓人放心,”羅賓嘆氣說,笑笑,“所以有事別亂來,找我商量?!?
山治熱烈的表達了謝意,和羅一起離開了,羅賓坐在電腦前,好久都沒有動,最後她站起來到浴室去洗了個澡,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美麗的軀體,性感的曲線,健康的麥色皮膚,她的手摸過左邊大腿,外側的刺青像傷疤一樣刺眼。
罌粟,黑色的罌粟。
羅和山治離開了賭場,還沒有走到停車場的時候,羅的手機響了,是他認識的一個送行者,似乎很急迫,羅又不想讓山治一個人回家去,那邊又的確很急,有些爲難。
“你開車去,我打車回家就好了?!鄙街握f,催羅快去,不要趕不上了。
“你可要直接回家,哪也別去聽見了嗎?”羅囑咐道,山治不耐煩的攆他走。
“知道了!真嘮叨!”
羅跑去開車了,山治看著他很快的離開,他一個人在街邊走著。天氣很好,夜晚清涼的風讓人舒適,山治從懷裡拿出分裝成小瓶的藥,吞了一粒。他想散散步,就沒有馬上打車,而是走著,一邊想著資料的事。
抽了幾支煙之後,山治發現自己走到了一個很僻靜的路段,他想著該打車了,就站在了路邊望著,沒有出租車來往,山治小聲罵了一句,又點上了一支菸。他等了幾分鐘之後才坐上了一輛出租車。
車開出兩個路口之後,司機突然被一把飛進車窗的小刀刺中的太陽穴,當場斃命,車子失控了,在路上亂轉著撞了出去,然後撞上了立交橋敦才停下來,半分鐘後發生了很大的爆炸。
山治在司機死掉的下一秒就跳出了車外。他知道這是衝著他來的暗殺。
他從車裡逃出來之後就立刻跑進了最近的一條巷子,那裡很黑,他需要藏起來,山治掏出了自己身上的手槍,很沉著的檢查槍的狀況和子彈,自衛沒有問題。
但是就在山治這樣肯定的想過之後,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離他不到十釐米遠。
山治轉身開槍,他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很多,但還是被抓住了手腕,第一槍射偏了,黑暗中他看不清對方的臉,槍又被制住了,他就藉著對方的力用力踢了過去,對方爲了躲避這威力十足的一腳而向後跳開,山治趁機連發數槍,但是竟然都沒有中,對方敏捷極了,但是山治看清了他。
一個男人,長髮散亂的披著,卻戴著一個頭盔式的面具,幾乎密不透風。他的手裡,是兩把高速旋轉的刀。
送行者。山治知道自己遇到了行家,打架的話,他對自己很有自信,但是對方看上去是實力不錯的職業殺手,這樣硬來恐怕要吃虧。山治遲疑了一下,面具人就殺了過來,速度快極了,山治習慣性的在開槍前先出腿了,勉強踢開了對方的手臂,但是刀刃劃傷了山治的腿,他吃痛的後退一點兒。
面具人是認真的要取山治的性命,下手毫不留情,山治努力的想逃出這條巷子,怎奈對方堵的太緊了,他一點破綻都找不到,只能不停的抵抗,不停的受傷,但是卻沒有讓對方找到機會殺死他。
山治一個不穩搖晃了一下,倚到了牆上,對方竟也停了下來,看著中的很多刀,正在流血的山治。
“一分鐘還沒有被我殺死的人,你是第一個,令人佩服。”面具人低沉的說,山治調整一下呼吸,心裡痛罵這個悠閒的傢伙。
“不敢當,”山治說,“可以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何方神聖啊?”
“不可以?!泵婢呷藷o趣的回答,山治苦笑,真是的,這要是真死了,最後一點兒幽默都得不到。
面具人不打算聊下去了,發起了下一波進攻,更凌厲更致命了,山治覺得自己撐不住了,他最近的狀態本來就不好,打到現在就已經是硬挺著了,又不停的受傷,面具被切斷了,額頭在流血……
流血。
山治的心臟開始快速跳動,他覺得自己在失明失聰,失去意識,但是身體在活動,越來越靈活,耳朵裡在轟鳴,震的他頭暈,腎上腺素的狂亂讓山治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要爆裂開,血的味道越來越濃,他有一種醉意,用力呼吸一口那種一樣的馨香。
面具人的刀攻近眼前,山治一瞬間看的很清楚,他擡起手,捏住了那刀刃,好像它就停在那裡,然後他就像折斷一支小木棍一樣的折斷了面具人精鋼製的刀。
斷裂的脆響後,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面具人迅速後退,山治站在那裡,看著手裡的短刀,又看看面具人。
山治的臉上,一片空白,血順著臉頰滴落。
“殺,殺了你。現在?!?
面具人聽到山治用一種機械的聲音小聲說道,然後視線一晃,山治就近在眼前了,砰的一聲,他被山治整個人踢飛了起來,重重的摔在地上,滾出去很遠。他來不及爬起來,山治又突然出現,狠狠的踩上他的胸口,跺的他肋骨斷裂,吐出很多血。頭暈眼花的一剎那,他透過面具看到了山治的臉。
魔鬼,那是魔鬼的臉,就算是魔鬼也不會有那種可怕的眼神、不會有那種恐怖的笑容,因爲興奮而喘著粗氣,舌頭貪婪的舔舐脣邊的血,似乎渴望更多。
山治把槍指向了面具人的額頭,發出一串獰笑,咧開嘴,呲著牙齒嘶嘶的呼吸著。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