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愛情和開始愛情]
在所有人的堅持下,山治又在喬巴那裡待了一天,然後回家了,因爲有羅在身邊,喬巴總算能放心一點,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山治回家之後,羅並不在家裡。山治和卓洛都沒有奇怪羅會去哪裡,不用問,八成是和基德在一起。
山治似乎有些不高興,在廚房裡叮叮咣咣的準備做飯,卓洛看著他帶著怨氣的樣子覺得超好笑,就勸他不要自己做飯了,還帶著傷呢,出去買點兒什麼吃吃算了,山治不肯,說什麼吃自己做的飯比吃藥還能治癒他受傷的身體和心靈,卓洛表示他很噁心,然後過去幫忙。
山治很重的一刀切開一隻胡蘿蔔,拄著案板低頭站著,在一邊給土豆削皮的卓洛看向他。
“怎麼了?哪裡疼嗎?”明知道不是那樣的卓洛故意問道。
山治轉頭看他,卓洛嚇了一跳,削皮刀差點切到手——這傢伙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
“羅那混蛋不要我了!”山治怨憤的說道,卓洛都要吐血了。
“你也太貪心了吧!!不是有我在嗎!”卓洛說,戳戳山治的額頭。
“可是他一直都在的!!不管我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他一直都在的!現在他有了那個火燒掃把頭就不回來了!太過分了!!”山治一邊說一邊惡狠狠的剁著胡蘿蔔。
“過分的是你吧,”卓洛客觀的說,儘管語氣是在哄他,“羅又不是你一個人的,爲什麼一定要在這裡等你回家啊?”
卓洛一邊說一遍想,這個看上去很淡然的卷眉毛還真是超級怕寂寞啊,像小孩兒似的,看來羅以前挺辛苦的嘛。
山治沒有答話,卓洛扭頭看他一眼。
眼淚掉在案板上,山治真的哭了,很安靜的。
卓洛愣住了,一時間沒有任何行動。
毒癮發作的時候,身體的痛苦會讓淚腺自動分泌眼淚,那個不能叫哭,所以卓洛想不出山治什麼時候會哭,因爲他強硬的可怕。那麼多痛苦沒有讓他哭,那麼重的傷也沒有讓他哭,那麼糾纏的折磨人的揪心也沒有讓他哭,但只是一個總是在身邊的朋友突然不在家,就讓這個讓人不知從何保護他的男人哭了出來。
他到底堅不堅強?到底,需不需要我來守護。
卓洛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攬住山治的肩,讓他伏在自己肩頭上,拍著他的背。
不知道該怎麼勸他了。說羅還會回來?山治也知道,問題不在那裡。
“我知道……”山治開口了,稍微有點鼻音,“我對羅一直都太自私了,羅對我太好,時間久了我就當成了理所當然,這不對,但是我習慣了我忍不住!以前……以前羅一直都陪著我,我最混亂的時候他也陪著我,一步不離的……不管我在哪裡鬼混都可以很安心,因爲我知道只要我回來這裡,總是能看到他在等我,然後懶洋洋的數落我……你說的對,我太貪心了,但是……他就這麼突然不在了,我還是……”
“說什麼呢,羅不過是今天沒有回來而已,以前也有這種狀況的不是嗎?你這個樣子好像他掛掉了似的。”卓洛說著,拍拍山治的腦袋。
“不一樣,”山治在卓洛的肩窩裡搖頭,“這次不一樣……”
山治猛地脫開卓洛的懷抱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臉頰上還掛著滴淚珠。
“羅和我可不一樣,”山治說,“我能看出來,這次他是認真的!”
“呀,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卓洛說,伸手抹一下山治的臉,“不過他是認真的不好嗎?”
“不好!!那個火燒掃把有什麼好的!很危險啊很危險!!”山治炸著毛兒喊,手裡還抓著菜刀。
“羅也不是什麼善人好不好!他們倆簡直般配死了!”卓洛看著山治手裡那把危險的刀說。
“纔不般配!羅是我家的!!”山治不講理的宣佈道,卓洛全身都黑掉了。
“說到底你只是在吃醋吧!你個色狼卷眉毛!!”卓洛氣絕的吼回去。
“誰像你這個醋缸!我那是父愛!偉大的父愛啊!!”
“餵你剛纔用了奇怪的詞吧!!!”
卓洛就那麼陪著山治吵,他知道這樣發發脾氣山治會好受一點兒,他也理解山治對羅的所謂“離開”的糾結心情。羅其實還是離他很近,但是在心理上,山治卻不再是羅第一親密的人了。山治只是需要點兒時間從那麼多年的習慣中退出,沒什麼要緊的。
吵到後來就變成山治一個人在說他和羅以前的事了,甚至有很久以前的事,山治都記得很清楚,卓洛聽著,看著山治漸漸恢復了生動的臉。
你都記得,都是和別人有關的事,你自己的……
門口傳來了開門聲,卓洛和山治都安靜下來,聽見門口羅的聲音說“應該還在喬巴那裡吧”。山治到門口去看,發現羅站在那裡,看著他一臉驚訝的樣子,身後的基德擰了一下眉頭。
“你回來了!”羅說,山治沒有說話,而是直接過去擡腿就踢向了基德。
原因是,羅的左手吊著,他受傷了。
時間倒回山治在門口踢向基德的前一天早上,這個時候山治還在喬巴那裡,躺在病牀上,卓洛則在牀邊陪著他,喬巴在基拉的病房裡,一邊給基拉檢查一邊驚訝於基拉的恢復力之強。
在這個天氣不錯,有點兒冷的早上,羅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自己最喜歡的那隻枕頭,而是一張還在熟睡中的臉,微微蹙著的眉頭,均勻緩慢的呼吸,睡亂了的紅頭髮,安靜的讓羅一陣恍惚。
幾秒鐘後,羅仰面朝天,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和基德離開了山治和卓洛之後去了警局,之所以沒有去任何一個人的家裡,首先是因爲警局的確有事要辦,雖然不是很重要,也不是必須他們倆去辦的事,所以第二條原因更主要:他們兩個不知道該去哪裡。
憑直覺可以肯定,只要到了家裡,肯定是牀上見。
羅覺得自己變得奇怪了,以前他總是嘲笑山治濫情,把那些牀第風流當成無聊無趣的事,他自己雖然也不是禁慾主義,但是和欲求旺盛的山治一比,羅的確顯得很寡淡。
基德卻能輕易的點燃他的火。從他那麼刺眼的出現開始,羅試著無視,試著躲避,試著逃脫,但是都不成功。基德的存在感和侵略性太強,而羅被挑釁了。
不能再無視他,羅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他。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每次視線遇到一起,羅都能看到基德眼底深處的內容,是讓他感動的炙熱。
他們倆只是耗著,一直耗到晚上,然後一起離開。
基德沒有詢問羅的意見,直接把他帶回了自己家。
那張牀羅不陌生,但是這次他不再是自己睡在上面。
基德平時也不是個溫柔的人,在牀上更是像個暴君,熾烈的讓羅以爲自己不可能再承受下去,卻總是再一次被挑起慾望,再一次沉淪到忘乎所以。基德總是像怕弄丟他一樣的緊擁著羅,讓羅幾乎窒息,但是這種窒息卻異樣的美妙,羅陶醉著,讓他擁的更緊。
此時此刻,羅在基德的身邊醒來,看著這張因爲熟睡而顯得陌生的臉,他們的手臂貼在一起,基德的體溫淺淺的灼燒著羅。
“你的眼睛是激光嗎?”基德突然開口說話了,羅愣了一下,笑了。
“這說的是什麼夢話?”
“我已經醒了!”基德睜眼看羅,“你那麼熱辣的看著我是想再來一次嗎?”
“不了,謝謝。”羅說著在牀上挪挪,離基德遠點兒,基德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把他拖進自己懷裡抱著。昨晚累的夠嗆再加上剛睡醒沒什麼精神,羅只是象徵性的推了推他,乾脆就找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基德的身邊了。
“還困?”基德動動羅的頭髮,羅煩躁的嘖了一聲。
“是誰折騰到半夜還不消停的!”
基德笑了起來。
“你怎麼不看看自己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我怎麼好不讓你爽透呢?”基德半分認真的說,拍拍羅的臉,“疼嗎?”
“你去死好嗎?”羅悶聲說,腦袋往被子裡拱拱。
基德看著他露在外面的肩頭和胳膊,骨骼和肌肉的線條很分明,顯得有力而優美,羅的膚色很深,透出種野性的性感。
是的,野性又性感。
基德有種錯覺,昨晚在他牀上的不是那個冷漠尖刻又臭屁的羅,而是另一個,一個大膽的、狂熱的、甚至是主動的羅。基德很難控制他,他感覺自己有點暴力,可是羅實在是太不老實了,不那樣不行,但是也因爲這樣,讓基德更加興奮了。
簡直像打仗一樣,這隻野貓。
基德的手指劃過羅的肩膀,和羅一比,他簡直堪稱慘白。
“這麼一看你還真是黑呢,這算是表裡如一了吧。”基德無聊的說,羅猛推他一把。
“少管!”羅說著開始把基德往牀邊推,“你睡醒了是吧?那就趕緊下去,讓我一個人睡會兒!下去下去!”
“你這傢伙就不能可愛一點兒嗎?”基德念著,但還是坐了起來,他知道羅的確沒有休息好。羅也不管他,成功的霸佔了他的牀之後,就更放鬆的伸開手腳準備繼續睡了。
基德撿起扔在地板上的褲子穿上,走向了門口,羅突然在牀上笑了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基德奇怪的看看他,羅指指基德的後背,還在笑。
基德的背上是很誇張的一大片紅印子,全是羅抓出來的,深深淺淺的很是壯觀。
“罪魁禍首就別在那裡開心了,會遭報應的。”基德說,羅還是得意的笑。
基德關上門的時候,聽見羅悶在被子裡“喵”了一聲。
他笑笑。其實這野貓還蠻可愛的。
基德讓羅睡在臥室裡,自己坐在客廳裡看今天的報紙,沒什麼營養的內容他提不起興趣來,報紙這種東西是給有耐心去從廢話中分析出精華的人看的,基德自知沒有那種耐性。他只是草草的瀏覽,大部分都只看了標題就翻過去了,厚厚的一沓報紙翻過去之後,他聽見從臥室裡傳來的手機鈴聲,是羅的,應該是放在衣服口袋裡,昨晚就那麼隨便扔在地上了。
鈴聲響了好一陣子也不見羅去接,基德都聽的煩了,打電話的人也真是鍥而不捨,就是不掛。無奈之下基德只好回到臥室,看了一眼在牀上一動不動的羅,不耐煩的在地上的衣服裡一頓亂翻,找到了羅的手機。
“你是睡了還是死了!”基德衝著羅說道。
羅不看他,儘量少做動作的伸出隻手來,比個中指又放下去了。
沒救了。基德想著,看向那隻煩人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斯摩格的名字。
“是大煙槍的,自己接。”基德說著想把手機扔給羅,但是羅又一箇中指。
拒接。
基德算是見著態度比他還惡劣的警察了。他手裡的手機還在響著,沒有事的話斯摩格也不會這個時間給羅打電話。基德看了羅一眼,拿著他的手機離開了臥室,到客廳裡接了電話。
“你小子睡死了吧!!!!”斯摩格厚重的聲音劈頭就罵,本來就不爽的基德頓時冒火。
“這TM的不是我電話!”他頂回去。
“你誰啊?”斯摩格問。
“尤斯塔斯。”
“啊,是基德啊,”斯摩格很淡然,一點兒也沒有奇怪爲什麼是基德接的羅的電話,“羅呢?”
“半死狀態,找他幹嘛?”基德說著坐到了沙發裡。
“讓他在晚上8點之前活過來,有工作。”斯摩格說,基德聽見了打火機的聲音。
“聽起來不像是正常的工作呢。”基德說。
“是正常的工作,對羅來說,”斯摩格含糊不清的說,“你少問,叫他直接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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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這麼說的話可能會有不好的後果。”基德不滿的說。
“你要是敢不告訴羅或者不讓他過來,我絕對會殺了你,知道了嗎?”斯摩格不吃那一套。基德笑笑。
“真是危險的發言啊,重案組組長。”
斯摩格停頓了一下。
“你也一起過來,晚上8點之前。”他說道,沒給基德說話的機會,掛斷了。
基德看著羅的手機,殼子上有一道清楚的劃痕,他用拇指摸著那道痕,想著斯摩格幾乎毫不避諱的話,想起之前他說過的關於“官方殺手”的話。
羅自己都嘲笑那個說法,他並不喜歡,會做下去是有原因的。利用警察系統?基德想,可能性很高。不過爲了誰就不清楚了,基德討厭得出“爲了香克斯”的結論,所以沒有往下想。
羅睡到將近中午,自己醒了過來,基德把斯摩格的電話內容轉達給了他,羅帶著種漠然的表情點點頭。
“餓了。”他說著,去洗澡了。
羅洗完了出來,卻看到基德沒有對他的“餓了”做出任何表示,一派悠然的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他。
“喂,你,”羅頂著毛巾,衝基德擡擡下巴,“我說我餓了。”
“我聽見了,”基德蹙眉,“一起出去吃吧。”
羅好好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大大的搖頭。
“不行,感覺很像約會,好惡心!”他不客氣的說了出來。
“毛病真多!”基德不耐煩的說,“難道你來做飯?”
“我沒那麼說而且我不會做飯,”羅理所當然的說,“你來做。”
“你想吃方便麪嗎?”基德坦然問,羅大聲嘆氣。
“啊!好懷念山治!”他重重的坐進沙發裡。
“你緬懷他也沒用,”基德扒拉了一下羅的後腦勺,“出去吃或者方便麪,選吧。”
羅把自己舒展開來,倚在沙發裡。
“我懶得動彈,叫外賣吧。”他選了第三種。
基德一邊鄙視羅一邊打電話叫了批薩和意大利麪,等待外賣的時間裡他們倆討論了一下“這樣下去以後該怎麼過”的問題,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去山治家蹭飯。
基德發現自己在和羅談論著如此輕鬆愉快、油鹽醬醋的問題,這在以前都是異次元的、難以想象的事,他看著羅帶著特有的淺笑說著山治的什麼,不知怎的想起了香克斯說給他們幾個的話,疼不疼什麼的。
我也明白,那種道理……但是對我來說,那不是選擇,如果我有一點兒珍惜這種時光,那就是種必然。基德看著羅,他就坐在那裡,如此生動。
何況,我不止一點珍惜。
基德攬過羅的脖子,想吻他一下。門鈴響了。
“外賣!”羅站了起來,高高興興的到門口去了,把基德的吻晾在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