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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_第八十一章:絕望的勝利(上)

[絕望的勝利]

比預產期早了許多,但是母子平安,桑尼在許多人的期待中出生了,而烏索普更是在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之後一起大哭起來,哭的比孩子還起勁兒,弄得山治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先照顧那一邊。

是的是的,用天使之城命名的桑尼出生在莫比迪克,就在白鬍子宅邸,全程都由住在這裡的人們照料著??裳鸥袆拥恼f這還真是最豪華的“陪生團”。

是卓洛讓他們離開天使之城的,就在他決定帶領聯野脫離聯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烏索普,派給他一輛車,讓他帶著可雅到莫比迪克找山治,他已經聯繫好了,山治會接應他們的,山治只是簡單的和馬爾科招呼了一聲,說有產婦要住進來,馬爾科大爲歡迎,如果有新生命在這座宅子裡出生該是一件多麼讓人高興的事情!

就這樣,烏索普和可雅住進了白鬍子宅邸中,然後,小桑尼就平安出生了。

剛剛出生的小東西渾身發青,像一隻有些泄氣的橡皮小猴,皺巴巴的,還需要在保溫箱中待上一段日子,靠管子來吸氧氣,但是烏索普像著了魔似的天天趴在保溫箱旁邊看著自己的兒子,不時興奮的向可雅彙報他在兒子身上的新發現,可雅就一直笑著,聽著他激動的述說。

她知道,這是烏索普表達謝意的方式,笨拙又羞怯的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不過可雅不介意,她倒是覺得這樣的烏索普可愛極了。

其實還根本就看不出來,但是烏索普堅持孩子長的和可雅一模一樣,山治他們一起恭喜可雅,說長的像她而不是烏索普可真是太好了??!弄的烏索普在一邊大喊過分,逗的可雅哈哈的笑,然後她說也有像烏索普的地方,頭上那細細的絨毛就是,將來一定會像他的爸爸一樣,有一頭烏黑濃密的漂亮捲髮。

孩子可以離開保溫箱的時候,每個人都抱了他一下,連路飛也格外的小心,帶著好奇和驚訝,看著懷裡的桑尼,小心的傳給下一個人。這個小小的新生命在大家的懷抱中傳遞著,好像一個儀式,每個人都安靜而莊重,連弗蘭奇都忍住了,沒有大聲的哭出來,而是默默的流眼淚。桑尼被傳到山治那裡的時候,他有些不敢伸手從佩羅納的臂彎中接過孩子,他站在那裡猶豫著,佩羅納向前遞了遞,他才慢慢的擡起手來,小心到有些恐懼的抱起了孩子。

桑尼已經不再是初生時的樣子,他變得白嫩而飽滿,充滿了新生的活力。此時他是醒著的,但是不哭不鬧,只是睜著視力尚不完整的眼睛四處張望著這個陌生而令他不安的世界,尋找著不久之前的那一團溫暖和靜謐,他的母親安靜的看著他,但是小東西還識別不了她美麗的笑容。桑尼在山治的懷裡動了動,他有力的揮舞著四肢,好像在反對什麼,也像是在慶祝什麼。他發出了一個聲音,這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哭聲以外的聲音。

山治的眼淚就那麼落了下來,他沒有覺得羞愧,因爲弗蘭奇哭的更厲害。山治一邊哭著一邊笑著,把孩子傳給了羅賓,大家笑了起來,可雅埋怨著你們真是的,哭什麼啊,可是她自己也在哭。大家決定高興些,山治提議他來做一頓大餐,大家慶祝一下小桑尼走出保溫箱。

照顧孩子和產婦的任務大都是羅賓和烏索普做的,因爲剩下的都是對這些事一無所知的白癡——其實烏索普也是白癡中的一個,但是他堅持——身爲醫生的喬巴也不甚了了,大概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爲產科大夫??裳鸥杏X很不好意思,但是羅賓勸她不要介意,馬爾科也很大方的把自己的“高級護士”借給更需要人照料的可雅,波雅和佩羅納也儘可能的幫忙,這些平日裡都沒有什麼煙火氣息的女人們突然之間變得更加活生生了,這讓男人們很是感慨。

山治明白那是一種有些傻的錯覺,就是羅賓無所不能。她不是個小姑娘,但也不曾生育過,甚至她的身邊也沒有人生過孩子,可是她卻對這一切有一種神秘的熟稔,她是細心而無微不至的,又平靜的像是什麼都沒有做。但是山治感覺的到,她看著桑尼那種遙遠的眼神不是錯覺。

烏索普在另一個房間陪著可雅,馬爾科站在臨時當做育兒室的房間門口看著羅賓熟練的給孩子換紙尿布,又一次感覺到羅賓是個神奇的女人,而他永遠都沒法徹底認識她。

她的手指靈活的把孩子安頓伏貼,愉快的逗逗他,小桑尼發出清脆的聲音,好像在笑。羅賓從搖牀邊擡起頭來,看向了門口的馬爾科,發現他正一臉玩味的看著她呢。羅賓勾著嘴角,她手扶著搖牀,輕輕的晃動著。

“看孩子嗎?他真可愛。”羅賓明知故問的說。馬爾科笑起來。

“他當然很可愛,”他說,“但是你知道我在看什麼。”

“我還知道你在想什麼,”羅賓帶著笑意說道,低頭看著桑尼,“不要想了,我纔不會給你生孩子。”

馬爾科大笑,桑尼也跟著發出一串意義不明的聲音。

“雖然被拒絕了很遺憾,但是我還真的沒那麼想過……”他笑著說,頓了頓,羅賓看向他,馬爾科輕輕聳下肩,“你明白的?!?

幹嘛費那麼大事去讓一個孩子經受他父親曾經受過的病痛呢?雖然有一個概率,但是馬爾科並沒有自信到那一步。

羅賓把孩子從搖牀中抱起來,仔細託好他的後背,走向了門口,她在馬爾科身邊停了停,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又沒有說,她抱著孩子去了可雅的房間,開門的時候馬爾科聽見了可雅和烏索普的說笑聲,還有他們看見孩子和羅賓的驚喜聲。

馬爾科還是頭一次如此真切的在自己的內心中爲什麼人祝福過,那就是桑尼和他的雙親,馬爾科的潛意識中認定了一件事:只要他們幸福了,所有人就都幸福了。

山治最近經常以爲助聽器壞掉了,因爲他總是能隱隱的聽到什麼東西在嗡嗡的響,搞的他頭暈腦脹,喬巴把助聽器摘下來看了一下,沒有找到原因。山治寬心的說響就響吧,大不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摘了。喬巴認爲那是個好主意,山治沒有告訴他其實摘下助聽器之後那聲音還是在,那不是助聽器的毛病,也不是山治的耳朵開始變好了,而是來自他自己的身體的聲音,一個信號一樣的聲音,不斷的提醒著山治,要來了。

他花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在房間裡翻找,無數次撞到傢俱的邊角,無數次被絆倒,不停的把同一只抽屜打開來看然後才發現之前已經看過了,最後他終於在眼前那讓人窒息的朦朧中找到了他的眼鏡,在忍受了三天之後他終於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的把眼鏡戴上了。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山治透過鏡片並沒有看到一個清晰的世界,他惱火的把眼鏡摔了出去,站在那裡看著他隱約能識別出來的鏡片的碎片,他知道這不是眼鏡的錯,因爲他看不清不是因爲近視。

山治最後還是去找了喬巴,雖然又要讓那孩子難過了,但是對不起,沒有別的辦法了。

弗蘭奇製作了一隻光化學隱形鏡片,喬巴給山治戴上,山治能夠看清了,喬巴告訴他這個只能解決暫時的問題,並不能改變山治的眼睛正在失明的事實。山治說如果失明瞭,就換義眼。他說的那麼輕鬆,喬巴也只是小聲的答應了。

山治的事情在桑尼誕生所引起的關注中安靜的發生並被忽視著,他滿足於這種現狀,畢竟比起一直在走下坡路的他,初生的桑尼更值得人去關心,他自己也情不自禁的喜愛著那個孩子,每次看到桑尼,他都高興的忘乎所以。但是現在,天已經黑了,可雅和桑尼已經睡下了,宅子裡的其他人也都安靜的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山治沒有摘下助聽器,但是他摘掉了隱形眼鏡,坐在牀邊任自己的視線隨便落在什麼地方,反正現在那幾乎是沒有意義的。山治無聊的辨別著,他猜那一塊物體是那把他很喜歡的搖椅。

他站起來,向前走去,但是邁出一步之後他停住了,一股強大的不安驅使他伸出手去觸摸,去丈量距離好保護自己,山治強迫自己不要那樣做,他又向前走了兩步,但是不行,內心的不安像是壞掉的機器一樣停不住,那是純粹的來自生理的恐懼,山治最後還是無法剋制的把手伸了出去,他朦朧的看到自己的手在虛空中摸索著,好補全視力的殘缺,有了手的輔助,他感覺安全多了,最後他摸到了搖椅旁邊,在被磕了幾下之後,坐了進去。

簡直就像一場戰役,山治自嘲的笑笑,搖椅優美舒緩的曲線讓山治很舒適,只要不讓左手觸碰到它,他躺在裡面的感覺就好像懸浮在空中慢慢搖擺,搖椅是不存在的,對山治來說,存在的只是他自己那殭屍般的身體,還有幾乎已經脫離了軀體的靈魂。

山治在腦海中回憶自己的樣子,想起來的卻是卓洛的臉,如此真實生動,讓他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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