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動的首都]
“居然又回來了。”
基德自言自語了一句。他開著羅賓的跑車行駛在首都OP的中央主幹道上,兩邊是繁華的不夜街市,天開始亮起來了,它們直接從昨夜來到了今天,開始又一輪喧囂。
疲憊的城市。基德想。這座城市在很多年前收容了他,直到一年之前他離開,但是基德對這裡沒什麼好感,他認爲這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地方,虛假,做作,表面平和安詳,底下暗流洶涌。
和這裡的虛僞比起來,天使之城那的罪惡是那麼的直白可愛。
不過不管多麼不討人喜歡,這裡還是首都,是首都就有著其他地方不能比擬的重要性。就好像你得了心臟病,但是心臟到底還是你的心臟,很重要很重要,沒有它沒法活。
基德現在回到了這顆心臟內部,因爲現在他需要某些被衆(zhòng)人稱爲城市病竈的傢伙。
他把車停在一家名叫赤旗的劇院地下的停車場,然後從後門進到了裡面。劇場一層是歌劇院,二層是娛樂大廳和餐飲服務,三層是電影院,四層往上就都是給某些有身份的人物偶爾留宿用的高級客房了?;聸]有乘電梯,從樓梯走上了二樓,直接走向靠裡面的斯諾克大廳,他猜想那個人現在應該是在那裡的。幾個人和基德擦肩而過,都回頭看他,其中認識他的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他走進斯諾克大廳。
基德剛邁進大廳兩步,一隻球桿就朝他飛了過來,他伸手接住,看向扔球桿的人。
一個棕紅色頭髮的男人半坐在球桌上,手裡的球桿搭在肩上,臉的上半部戴著黑色的面具,雙眼處是鏤空的,視線銳利的看著門口的基德,不說話的用手指指他坐著的那張球桌,上面的球已經擺好了。
“老規(guī)矩嗎,德雷克?”基德拿著球桿走到桌邊,德雷克從上面跳下來,不言語的坐到了一邊去?;滦π?,拿起桌邊的殼粉塊在球桿頭上摩擦了幾下,彎腰對準了白球。
X•德雷克是這家赤旗劇院的老闆,他的規(guī)矩就是,到這裡找他的話,一定要先打一局斯諾克再說話。雖然有這個怪癖,但總的來說他算是個冷靜而頗有深度的人,以前也不是做這行的。
X•德雷克,比香克斯他們早一年進入非確定物終點站,但是他多留了一年,擔任教官助理,然後和香克斯那一批人同期退役,退役後經介紹直接進入首都防衛(wèi)軍,後來在幾次邊境戰(zhàn)役中表現突出,短短幾年裡連續(xù)晉升,調回首都防衛(wèi)軍之後,成爲了最年輕的少將。但是13年前,他卻因爲涉嫌參與武裝譁變而被軍事法庭審判,最後被剝奪軍銜,並判處有期徒刑20年。
不過德雷克一天都沒有在監(jiān)獄裡待過,相反,他大搖大擺的走出了軍事法庭,就在大家的眼皮地下大張旗鼓的建起了這家赤旗劇院,做起了生意,搖身一變成了富有的老闆。
如果說一年前基德的案子被判成無罪釋放是辯護的奇蹟,那麼德雷克的案子就是人脈的奇蹟。當年在庭審階段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確定德雷克是逃不掉死刑了,但是偏偏到了最後,陪審團的量刑卻是有期徒刑,之後就好像沒發(fā)生任何事一樣的,眼看著他逍遙法外去了。
全是人脈積累出來的結果。軍事法庭陪審團共25人,20名軍官5名平民,其中13個和德雷克稱得上朋友,剩下的12個也都認識德雷克的朋友,這樣的陪審團會審出其他的結果才比較奇怪。
不過明白的人都知道,德雷克能在首都這麼逍遙,還有別的原因,一般人窺視不到的,更深的原因。
基德現在只需要那個原因帶來的後果。
沒用上五分鐘,基德把桌上所有的球都打進了球袋裡,把球桿放在了桌上。遠處圍觀的幾個人稀拉拉的鼓著掌,小聲議論著基德的技術。
“很久沒打了吧,有點生疏了呢?!钡吕卓碎_口了,有人端來了兩大杯熱咖啡,放在了球桌上,大廳裡的人識趣的離開了,留他們兩個人單獨說話。
“沒什麼興趣。”基德說,端起一杯咖啡喝著。
“沒興趣就別打這麼好,”德雷克說,端起了另一杯來,“說吧,什麼事?”
“天使之城變成孤島了?!被抡f。德雷克搖頭。
“我倒更覺得它比較像冰山,現在要撞過來了?!彼f,喝一口濃醇的咖啡,滿意的抿著嘴。
“冰山可從來不會主動去撞什麼東西,從來都是別人撞向它?!被抡f,德雷克深深的看他一眼。
“香克斯的狀況怎麼樣?”德雷克問。
“在警方的控制中,”基德回答,看著杯子裡的咖啡,“我從香波地出城的,巴基死了。”
“原來是真的……”德雷克輕嘆一句,“巴基那個笨蛋,到底是把自己弄死了,可憐香克斯那麼照顧他了。”
“巴基把自己弄死了?”基德疑問,德雷克晃著杯子。
“我知道那小子,”他說道,“他不像香克斯那麼精明冷靜,而且仇恨天使之城……甚至可以說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麼人,嗯,香克斯可以除外吧。他從來不會多考慮什麼,只要可以達到目的,他就會瘋癲的賭一把,很顯然,這次他瘋過頭了,瘋到自己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用完就扔嗎?”基德冷笑,德雷克卻搖頭了。
“是用到死,”他說,基德蹙眉,“先是利用他對天使之城的仇恨,讓他打開門戶,把危險放進去,時候到了之後就殺了他,用他的死來控制香克斯。夠狠。”
“那麼從一開始他們要殺的就不是香克斯,而是巴基。”基德說,德雷克點點頭。
“香克斯現在還不能死,沒有他天使之城就亂了,對他們來說也是個麻煩事。所以香克斯要活著在他們的掌握中。”
基德哼笑一聲。
“難以想象香克斯會任由自己被控制。”他說,德雷克也笑了。
“我也難以想象,”他說,“要是之前還難說,不過現在巴基死了……也許香克斯能找回當年打天下時的銳氣吧?!?
“是誰在攪這攤渾水,你有頭緒嗎?”基德問,放下了杯子。
“有?!钡吕卓撕啙嵉目隙?,卻沒有了下文,基德等他說,德雷克喝光了杯中的已經微涼的咖啡,看向了基德。
“那個叫特拉法爾加的小孩怎麼樣了?”德雷克突然問起來,基德愣了愣。
怎麼回答,還好或者不好似乎都不合適?;迈局肌?
“問他幹什麼?”他問回去。
“因爲攪渾水的人和他有關,”德雷克說道,“不僅和他有關,還和那個叫山治的孩子有關,也和你有關,尤斯塔斯•基德?!?
德雷克說著,拍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頭?;旅靼琢恕?
“非確定物終點站?!被聫难揽p裡說出這個名字。
“GT已經不存在了,記住這一點,”德雷克低沉的說,“再往上想?!?
基德沉默了,德雷克的眼神和他想到的答案都透著深暗的威脅,他感到某種不安,爲此刻羅還留在天使之城裡。
“首都……”基德說到一半,德雷克打斷了他。
“我們知道就可以了?!钡吕卓似降恼f。
基德閉上了嘴,軍部兩個字沒說出來。
“現在能動員的有哪些力量?”過了一會兒基德問道。
“你準備做什麼?”德雷克問。
“回去救人?!被旅鞔_的說,德雷克笑起來。
“你果然很精明啊,我還以爲你會說阻止戰(zhàn)爭之類的話呢!”
“白癡纔會做那種沒用的事,我看的開,既然得了重病,還是需要手術一下的好?!被吕潇o的說。
“不錯,”德雷克贊同,“那你準備救誰?”
“羅,”基德回答,又想了想,“……還有他想救的人?!?
“很好,都是關鍵人物,”德雷克帶著諷刺說,“那麼明確的告訴你吧,我不會幫你任何忙的?!?
基德瞇著眼睛了德雷克一會兒,沒有就此說什麼,他清楚德雷克的意思:現在我不能出手,以後再說。
“對了,”基德想起來什麼,“你認識一個叫基拉的傢伙嗎?”
“基拉?戴著個頭盔面具的傢伙嗎?”德雷克問,基德點頭。
“就是他?!?
“軍部的人,”德雷克說道,基德心裡想著果然,“不過就他個人而言,還是可以信任的?!?
“他的上司是誰?”基德接著問,德雷克想了想。
“戰(zhàn)國元帥?!?
這個回答再次向基德強調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
作爲首都軍部總委會元帥,戰(zhàn)國是個出了名的好人,和他的名字不同,其實是個不好戰(zhàn)的人,不過萬一出手,是絕不留情的。至於他那個“佛之戰(zhàn)國”的名號,基德想不通是從哪裡得來的。不過不管怎麼樣,這個人站在幕後的話……
“你應該見見另一個人。”德雷克說,基德看向他。
“誰?”
德雷克吊起嘴角。
“說起來,你認識他兒子呢?!?
朱洛基爾•米霍克向來起牀很早,他從來沒有改變早年從軍養(yǎng)成的作息習慣,是寧可少睡也不肯晚起的。每天早上起來洗漱完畢的第一件事就是擦他心愛的黑刀,儘管他已經不怎麼用它了。他的這個習慣傳染給了在他身邊長大的卓洛,即使不用刀,也要每天保養(yǎng),這是鐵則。
現在他就在自己的房間裡,用棉布小心的擦拭刀刃,他的手停在那裡,看著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
的確如每個人所說的那樣,那是一雙銳利刺人的眼睛,閃著鷹一樣,彷彿能貫穿深遠的目光。
不過米霍克自己沒有這種感覺,他也不在意別人的說法,儘管很多人都害怕他的眼睛,因此而不敢靠近他。
米霍克把擦好的刀放回刀架上。卓洛小時候經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想辦法爬到上面去,企圖把他的刀拿下來玩。那小子倒是從來沒有害怕過我,米霍克想到。
他對自己的養(yǎng)子卓洛的教育方式是放任的,他從來沒有干涉過卓洛想要做的事,卓洛喜歡刀,他就讓卓洛玩刀,還特地花費時間教授他刀術,不過那孩子自己有主張,他們兩個的刀術從來都不對路,米霍克也隨他去。後來卓洛因爲一時意氣而選擇做送行者,他也沒有阻攔,卓洛也沒有讓人失望,把送行者做到了thereaper。
然後他去了天使之城。
只有這件事不是卓洛自己決定的,而是米霍克叫他去的。米霍克挑了毫不特別的一天對卓洛說,你去桑尼市看看吧,卓洛沒有問爲什麼,只是簡單的說,好啊。然後他就走了,沒有直接去,四處逛了一圈之後纔到了SCA。
米霍克知道,那個孩子會遇到許多人許多事,然後,要面對許多選擇,他自己的選擇。
時候已經到了。
有人有禮的敲敲門,米霍克把用過的棉布扔進紙簍裡。
“進來。”他說。
門悄聲打開,一身黑色軍裝的來人走進屋裡關上門,在門口站好,向米霍克敬個軍禮。整*作利落安靜,訓練有素。
“路奇啊?!泵谆艨藢ψ约旱牡昧Σ肯挛⑽Ⅻc個頭,這已經是很高級別的問候了。
“早上好,米霍克司令!”路奇聲音不大但清楚的問候,放下了敬禮的手臂,看著即使一個人在自己房間裡也從頭到腳都一絲不茍的米霍克。
“那邊怎麼樣了?”米霍克問,走到寬闊的辦公桌後面坐下來,路奇也過去站在旁邊。
“情況暫時穩(wěn)定,”路奇彙報道,“巴基被殺之後,香克斯被警方拘捕了,他的手下沒有特殊的反應,但是有兩個相關的人分別離開了SCA,一個是卓洛,他去了莫比迪克的方向,另一個是尤斯塔斯•基德,已經來到首都這裡了?!?
米霍克輕輕蹙眉,他知道卓洛到莫比迪克的目的,雖然他信任卓洛,但是莫比迪克那些人可不好對付,卓洛是個直性子,被他們套住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尤其是白鬍子手下的幾個人,馬爾科那些傢伙都是老江湖,卓洛一個人恐怕鬥不過他們。
“軍方?”米霍克簡單的問下去。
“都沒有動靜,SCA中樞軍沒有任何防備傾向,首都防衛(wèi)軍也沒有動作?!?
暴風雨前的寧靜,米霍克手指敲著桌子。
“那個女孩呢?”他最後問道。
“卡庫已經把她安全帶回來了。需要處理嗎?”路奇冰冷的問。
“不動,看住她?!?
“很難做到,”路奇如實報告,“根據卡庫的報告,這個女孩的攻擊性極大,現在她處在麻醉狀態(tài),但是一旦醒來……”
“那就讓她一直麻醉,”米霍克說,“抓到爆炸襲擊的犯人了嗎?”
“加布拉和布魯諾分別抓到一個,正在刑訊?!?
“不用審了,殺了他們。只要在SCA警方之前找到他們就夠了?!泵谆艨苏f道,路奇看著他沉靜的臉。
“司令已經知道誰是主使了嗎?”路奇問,米霍克沒有回答。
“克洛克達爾有什麼動靜嗎?”米霍克這樣問道,路奇微微瞇起眼睛來。
“卡莉法最近一次的聯絡說他要到首都來籌備大選,現在還沒有動身?!彼卮鸬?。
“通知卡莉法,讓她無論如何要保證克洛克達爾安全到達首都,就算他不想來了也要讓他來,然後就讓她撤回來吧?!泵谆艨酥甘镜馈?
“是!”路奇利索的回答,“那尤斯塔斯呢?”
米霍克想了想。
“如果他來找我,你就直接帶他來見我,”米霍克說著站了起來,“我去看看那個女孩兒?!?
路奇在米霍克身後離開房間,在門口再次敬禮,就分開走了。
米霍克來到了地下一層,他走進一條點著藍光的走廊,推開最深處的一扇門,一個坐在牆邊椅子上的人看見他便站了起來,他穿著一身運動裝,戴著頂鴨舌帽,動作瀟灑隨便的向米霍克敬禮。
“早上好,司令!”卡庫問候道,不像路奇那麼嚴肅,手放下的時候自然的摸過他那個棱角分明的鼻尖。
“人呢?”米霍克直接問道。
“裡面?!笨◣熘钢杆麄儗γ娴臓?,牆上是單面鏡,他們能看到裡面的狀況。
佩羅納睡在裡面的沙發(fā)上,懷裡抱著她買給山治的那隻大兔子,兔子的一隻耳朵被燒壞了一些。
“我按照命令盯著這個丫頭,”卡庫站在米霍克旁邊,看著裡面的佩羅納彙報道,“她從小諾亞跑出來之後就一個人去了SCA,在城內沒有目的的逗留了一段時間,期間與特拉法爾加•羅起了一點衝突,打傷了他,之後找到了山治的律師事務所,估計是沒有找到他,就離開了那裡,去買了她現在抱著的這隻兔子,又去了山治家,沒有出來過,我盯到晚上,最後山治和卓洛也離開了那個公寓,我估計她是睡在裡面了。但是之後我感覺不太對,就上去看了一眼,在公寓房間的門鎖上發(fā)現了*的痕跡,我只好從隔壁房間的窗戶繞出去,進到他們公寓的室內,她睡的很熟,沒有任何防備,我怕弄醒她很麻煩就給她注射了麻醉劑,要帶走她的時候,房間裡的炸藥引爆了,我?guī)е龔拇皯籼恿顺鰜?,沒有停留直接就離開了SCA回到了這裡……她一直都抱著這個兔子?!?
卡庫彙報完畢,手插著褲袋看著裡面還在熟睡中的女孩兒。
“弄醒她?!泵谆艨嗣畹?,卡庫看看他。
“司令,我真的不贊同這樣做,這個孩子……”
“我知道她是shadow?!泵谆艨舜驍嗔丝◣斓脑?,卡庫知道這就是沒有商量了。
他走到了房間的門口,輸入了密碼,門打開了,他走到佩羅納身邊,從自己的衣袋中拿出一隻小小的注射器,在她的頸部打了一針。然後看著她慢慢有了甦醒的徵兆。
米霍克也走進了房間,還鎖上了門。
佩羅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把懷裡的兔子好好抱緊些,看了看這個房間,她看到了米霍克和卡庫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她。佩羅納猛地清醒了,迅速發(fā)動了攻擊,她從沙發(fā)上躥起來就用手殺向了米霍克,另一隻手還不放下兔子。米霍克沒有躲閃,而是擡起手來,準確的抓住了佩羅納的手腕。巨大的握力之下,佩羅納的腕骨發(fā)出了斷裂的聲音,但是她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的不知退縮??◣斓臉尶诘衷诹怂尼崮X上,擊錘扳起的聲音很清晰。
佩羅納和米霍克距離很近的對視著,誰都沒有躲避,但是漸漸的,佩羅納的氣息亂了??◣煳⑽⑿α?,他就知道互瞪的話沒人能贏得了米霍克。
“你們是誰?這裡是哪?哥哥在哪裡?”佩羅納連續(xù)問道。
“我是朱洛基爾•米霍克,你身後的人是卡庫,這裡是我們的基地地下,你的哥哥還在SCA,很安全?!泵谆艨艘灰蝗鐚嵒卮鹆耍酪敕€(wěn)住這樣的孩子的最好方法就是給她明確的答案,這會讓她放鬆下來,進而信任他們。
“那爲什麼我在這裡?”佩羅納愣愣的問,開始恢復小姑娘的狀態(tài)了,她看了一眼手裡的兔子,發(fā)現它的一隻耳朵燒壞了,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睡著之後,有人襲擊了那座公寓,是卡庫救你出來的?!泵谆艨嘶卮鹆怂辶_納回頭看了看卡庫,卡庫手裡的槍沒有動,但是對佩羅納扯了個笑容出來。佩羅納轉而開始關注他的長鼻子了,盯著它看。
“我們可以坐下談了嗎?”米霍克問,佩羅納的注意力從卡庫的鼻子上移開了,她點點頭,米霍克松開了手,卡庫放下了槍。
“你沒有騙我嗎?”佩羅納像是纔想起來一樣的問道,卡庫心裡嘆著,你這樣的真不值得一騙啊。
“我爲什麼要騙你?”米霍克相當嚴肅的問道,佩羅納倒愣住了。
“我哪知道!”她氣鼓鼓的說,瞪著米霍克,重重的坐在了剛纔她睡的沙發(fā)上,“反正騙我你也不會說。”
“哦,還有點兒常識嘛!”卡庫在一邊小聲說道,佩羅納橫了他一眼,卡庫壞笑著。
“你最好說實話,不然我就殺了你們所有人,我說到做到。”佩羅納露出了兇狠的眼神看著米霍克,卡庫明確的感覺到了她的殺意,而且立刻意識到這女孩兒說的是真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米霍克說著坐在了佩羅納對面,和她視線持平,卡庫放鬆的站在他身側,“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佩羅納乾脆不去看米霍克的眼睛,心疼的擺弄著兔子被燒壞的耳朵。
“襲擊是針對誰的?”她開口了,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她的思維很明晰。米霍克判斷道。
“不知道,但我猜測很可能是針對你的?!泵谆艨苏f。
“哥哥受傷了嗎?”她蹙著眉問。
“沒有,當時只有你在家,他們都出去了。”
“哦,太好了……”佩羅納放心的說,但是不太高興的樣子,她頓了一下,看一眼米霍克和卡庫,“你剛纔沒說你們是什麼人?!?
“我是傭兵武裝鷹翼部隊的司令,他是我的部下,這裡是我們在首都的基地,現在你知道了。”米霍克的解釋對他來說已經算是極有耐心的了,卡庫覺得這太不容易了,果然對年輕女孩就比對他們的態(tài)度好很多。
佩羅納的表情變得嚴肅了,雖然她抱著兔子的形象不太嚴肅。
“你就是鷹眼,怪不得……”她後半句沒說出來,“你爲什麼要救我?”
“我需要你告訴我關於你和非確定物終點站的事。”米霍克直截了當的說出來了,卡庫已經有些想嘆氣了。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佩羅納問。
“因爲你想救你的哥哥。”米霍克回答。
效果立竿見影,佩羅納的眼神一下就變了。
“他有危險?”她問道。
“只要你肯合作,他就沒事?!泵谆艨说徽f。當然這句話是不靠譜的,不過已經不要緊了,現在米霍克說什麼佩羅納都會主觀的相信了。
“因爲我嗎?”佩羅納情緒有些激動。
“不全是,但也有你的原因?!泵谆艨死^續(xù)進攻她的防線。
佩羅納露出一種頹然失落的表情,抱緊了懷裡的兔子,下巴抵著它的腦袋。
“佩羅納只是想見到哥哥……那裡只有佩羅納一個人,大家都怕我,沒有人理我,連醫(yī)生都不喜歡我,他最喜歡的是哥哥,他說哥哥是最好的,那麼好的哥哥一定會對我好的,所以我才跑出來去找他,好不容易見到他了……”佩羅納自顧自的唸叨了一通。
“沒關係的,你的好哥哥也很厲害,不會有事的。”卡庫忍不住安慰她一句。
“纔不是!”佩羅納尖聲叫道,“佩羅納不想哥哥變得和我一樣!那樣就不溫柔了!”
“這麼說你很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泵谆艨司o接著問道。
佩羅納弓起身子,緊緊的摟著兔子。
“嗯,佩羅納是shadow,是武器?!彼÷暥鴻C械的說。
“醫(yī)生對你說的?”
“大家都這麼說,我自己也知道……正常人是不會像我一樣的。”
卡庫蹙蹙眉。這個女孩有種違和感,作爲一個被改造對象,她的思維太過清晰正常了。
“除了你還有誰是shadow?”米霍克問。
“沒有了,成功的只有哥哥和我兩個,”佩羅納平靜的說,“其實實驗已經停止了,軍部不再支持這個實驗了,他們做了更有效率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改造人了,直接做機器人,名字叫‘和平主義者’的機器人?!?
卡庫這下真驚訝了,這丫頭爲什麼知道這種連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是怎麼知道的?你見過那種機器人?”卡庫插嘴道。
佩羅納看著他。
“見過,因爲和平主義者是參照shadow的參數製造出來的,我就是那個參數?!?
“已經做到什麼程度了?”米霍克又問。
“我離開的時候,已經可以量產了?!?
卡庫覺得自己心底陡的一顫,他看看米霍克,還是很平靜。三個人一起安靜了一會兒。
“佩羅納,如果你離開這裡,會去做什麼?”米霍克突然重新開口問道。
“去找哥……”佩羅納把脫口而出的答案嚥了一半回去,“不對,我應該回去?!?
“回去做什麼?”
佩羅納眼睛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板。
“破壞和平主義者,”她肯定的說,擡頭看向米霍克,“它們會威脅到哥哥是嗎?”
“是的,”米霍克點頭,“你的想法是對的,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破壞了和平主義者是沒有用的,你應該做的是讓他們再也無法生產和平主義者,明白嗎?”
“明白?!迸辶_納回答。
米霍克站了起來。
“門不鎖了,你想什麼時候走都可以?!彼f。
“這個……”佩羅納把兔子遞給卡庫,“幫我轉交給哥哥吧,告訴他很抱歉,耳朵弄壞了,改天買個新的給他?!?
卡庫接過了兔子,跟在米霍克後面離開這個房間。
“米霍克!”佩羅納的聲音在屋裡響了起來,“你是在利用我吧?”
卡庫看著米霍克的後背。
“你也有你的目的不是嗎?”米霍克這樣回答,門關上了,隔開了他們。
佩羅納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對面鏡子裡的自己,她用手指把自己的嘴角挑上去,做出一個笑臉來。她回憶著昨天山治打開門的瞬間,他那麼溫柔的看著她,帶著她從沒有見過的淺笑,他普通的和她說話,詢問她普通的事,然後讓她到屋裡去,就像一個哥哥會對妹妹做的那樣,溫柔的讓她回家,對她笑,陪著她,聽她講話,哄她睡著……
佩羅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她,眼睛裡的眼淚一顆顆的掉下來,落在膝蓋上。
她讓自己笑起來,發(fā)出一串哈啦哈啦的聲音,但是眼淚停不住。
“佩羅納……好想見到你啊……哥哥!”
米霍克和卡庫走出關押佩羅納的房間就看到了站在單面鏡前面的路奇和基德,但是四個人都沒有出聲,一起離開了那裡。他們離開了地下,返回米霍克的辦公室——他的書房。
“什麼時候過來的?”米霍克問。
“從你們說到要救她哥哥時起,”基德說,“她怎麼會在這裡?她的信息不會有假吧?”
“不會?!泵谆艨酥换卮鹆酸岚刖?,推門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後面的人依次走進去??◣彀咽盅e的兔子放在了沙發(fā)上。
“你見過德雷克了?”米霍克問,倚著辦公桌站著。
“他讓我來見你的?!被抡驹诜块g中間。
米霍克點點頭,然後他揮了一下手。
基德意識到不妙的時候,卡庫的槍都已經貼上他的太陽穴了,路奇從容不迫的拿出一副明顯是特製的手銬把基德雙手銬在了背後,基德感覺手腕上一點刺痛,然後兩條前臂就都麻痹了。
“我告訴德雷克,如果你說了要回去做什麼之類的話,就讓你來見我。”米霍克對基德說。
“原來如此?!被碌故峭ζ届o。從他進到首都開始,一切就是個挖好的坑,就等著他跳,他沒有發(fā)現只能怨自己。不過基德感覺到了,米霍克沒有敵意。
“尤斯塔斯•基德,你還有用處,我不能放你回去送死,所以你暫時待在這裡吧,會有人照顧你的?!泵谆艨苏f,基德看著他。
“你準備做什麼?”基德問。
“去SCA。”
米霍克說完後,連路奇和卡庫都一起驚訝了。
“你不讓我回去卻自己跑去是什麼道理?”基德火大的問。
“太危險了,司令!”路奇也開口說道。
“所以只能我自己去,這件事我不放心交給任何人?!?
“那讓我和路奇和你一起去吧?!笨◣煺壑械恼f,米霍克乾脆的擺手。
“累贅?!眱蓚€字,說的卡庫頓時沒電了,只能在心裡大喊過分。
路奇也不再勸說了,沒有用的。他準備帶基德去已經準備好的房間,基德也只能暫時認命,過後再想辦法。不過他在門口回頭看向了米霍克。
“你和德雷克什麼關係?”基德問,果然還是對自己被這兩個人合夥耍了感到極度的不爽。
“我們曾經是GT的戰(zhàn)友?!泵谆艨苏f,基德搖頭。
“不只這一點。”
米霍克很深的看著基德的眼睛,他發(fā)現這個年輕人的眼睛沒有一絲動搖和恐懼。
“你認爲我用什麼來養(yǎng)活我手下的傭兵部隊呢?”米霍克開口了,基德明白了。
米霍克是董事長,德雷克是大股東,利益共同體。
“我說他怎麼那麼囂張的活到今天?!被抡f,忿忿的冷笑。
“不只這一點,”米霍克繼續(xù)說道,“德雷克只是個劇院老闆的話是沒可能那麼有錢的,他手裡有更重要的東西。”
基德看著米霍克,等著下文。
“內陸湖白海的整片油田,都是他的?!泵谆艨苏f完了。
這回基德沒有再問什麼,和路奇一起離開了。他徹底的明白了,自己和這些讓你永遠看不到底的傢伙們比起來,真的還是太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