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看小說

罪_第五十四章:醒(下)

在離開警局恢復鷹翼部隊上校的身份之前,斯摩格去看了一眼山治,給他帶了些吃的和飲料,甚至還有一盒煙,總之相當體貼相當夠意思了,他看到山治一個人很配合的待在那裡,多少感覺有點放心。他問山治羅的手機到哪裡去了,山治說託烏索普還給羅了,再就沒有多說什麼,斯摩格感覺到了山治的異樣,因爲他從來都是外向多話的,這樣沉默不語的時候不多,而且他的眼睛是已經做好了什麼決定的眼睛。

“我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山治問,把斯摩格帶給他的煙拆開,沒有要動那些食物的意思。

“待到我說你可以走了爲止,”斯摩格回答,看著山治點菸,沒有挑剔的抽著,“可能會很晚,他們下班了之後你也不要動,除非是我,不要和別人走。”

“你們下班了我還能待在這裡嗎?”山治看著斯摩格問,斯摩格的表情在他的兩支雪茄產生的濃煙中有些模糊。

“警局裡24小時都有人值班,”他說,“你只管在這裡,有人問你就說是我邀請的客人……再晚些時候我會來接你。”

斯摩格看看自己的手錶說,山治點點頭,不是很關心的樣子。

“那個長鼻子呢?”斯摩格才問起來,山治用拇指朝身後指指。

“被我打發走了,在對面的樓裡盯著這裡呢。”

斯摩格看了一眼窗戶,沒有再問,他離開了那件貴賓室,隨後離開了警局,從後門。

米霍克已經到了,一切都已就緒,只等最後去救人了。

這麼一來,這個SCA警察也別想做下去了,也好,歸隊吧。斯摩格坐在車裡想,看看窗外這座城市,他曾經幾次離開又回來這裡,這一次,他不能確定自己是否還會回來。

退役那時,他和米霍克一起去了首都,開始籌備傭兵武裝,後來部隊有了規模,他便開始退居二線,做他的送行者去了。五年前,克洛克達爾連任的時候,他和卡莉法一起接到特殊任務,回到了天使之城,成爲情報一線。不過他和卡莉法從來都沒有互相聯繫過,以免暴露。卡莉法成功潛入克洛克達爾的班底,而他,則從一個殺手變成了警察,因爲手腕很厲害,很快就坐上了重案組長的位置。

卡莉法的事斯摩格不清楚,但是香克斯知道他是臥底,那是一定的。所以有時候斯摩格能感覺到香克斯在不動聲色的幫他。

就算是那個時候的戰友,但戰友果然就是戰友,和其他任何一種關係都不同,都更特別。

只可惜當初他們站在非確定物終點站的大門前摔瓶子時的心情,早就找不到了。

斯摩格回到了自己家裡,房東夫人剛剛幫他收拾好房間,和善的笑著和他打著招呼,還關心的問他今天回來的怎麼這麼早,要不要給他做點兒飯菜,斯摩格像平常一樣隨意的和她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進自己房間了。

他沒有收拾什麼東西,他知道即使自己不在,房東夫人也一定會幫他好好照顧房間的,她是個很好的人,儘管有的時候很嘮叨很麻煩。他也不需要帶走什麼東西,除了現在他找出來的這身衣服。

鷹翼部隊軍官制服。

純黑的,精緻考究,氣派不凡。斯摩格對這些並不在意,但是他確切的知道,這身制服是花了不少錢請一位世界級的時裝大師設計的,至於米霍克自己穿的,乾脆就是那位大師親手剪裁縫製的。

好多年沒有穿上它了,斯摩格看著鏡子裡換了個樣子的自己,有些不適應的蹙蹙眉。

手機響了。他坐到牀邊接聽。

“你準備好了嗎?”米霍克的聲音問。

“隨時出發。”斯摩格回答。

“按照說好的,我會先進去清空一下,你把警車停在那裡等我們,等我進去之後你動手停止安全系統。”

“只可能停止一部分。”斯摩格說。

“我知道,能停多少停多少,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對了,我這邊還有一個人。”斯摩格想起了山治來。

“誰?”

“山治,香克斯手裡的那小子,”斯摩格說,“他被我扣在警局裡待了一天才算沒事,不過特拉法爾加•羅捱了一刀,傷的很重。”

“就讓他繼續待在那裡。”米霍克只這樣說道,斯摩格頓了頓。

“不帶他走?”

“不管他。”米霍克很乾脆,斯摩格沒有說話。

“今晚我們的目的就是救香克斯出來,”米霍克接著說道,“不能有任何累贅,更何況是山治,他是最危險的炸藥,我們不能隨身帶著。”

“我們撤離之後他必然有危險,警局也保不住他。”斯摩格說道,不抱希望的爭取一下。

“那樣他還會替我們吸引走一些威脅,斯摩格,山治正在被集中針對,我們不能同時救他。”

“你就沒打算救他,”斯摩格不帶抱怨的說,他理解米霍克的話,他是正確的,“好吧,放棄他。”

“那麼……”

“按原計劃行動。”

斯摩格掛斷了電話時候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機,他還記得剛纔不久他還對山治說自己晚一些時候會去接他,但是現在是不可能了,他有更重要更明確的目標要首要達成,所以山治就是累贅。

這是沒辦法的事,你要恨我我也沒話說,不過現在……

斯摩格起身離開了公寓。

我沒時間管你了。

山治在沙發裡換了許多個姿勢,讓自己能舒服一點兒,但是不管哪一個都在坐了一會兒之後就變的難受了,他在想,想自己什麼時候離開這裡比較好。

他不是很指望斯摩格回來接他什麼的,他想自己走。

之前不肯離開的執拗因爲羅的重傷而清醒了,山治意識到基拉的一句話是正確,那就是他這裡纔是最危險的地方,不是因爲他有危險,而是因爲他本身的存在就是很大的危險。

如果是你去救香克斯,搞不好反而會害死他。山治無情的對自己說。

我應該聽香叔的話,離開這裡……去哪呢?

山治思考著,第一個鑽進他腦袋裡的地名就是莫比迪克。去哪裡未嘗不可,但是去了之後要怎麼辦呢?還是現在不要考慮先去了再說?那樣不太好,莫比迪克也不是什麼太平地方,愣頭愣腦的去了反而有麻煩,而且……

而且是我,艾斯生前的……戀人。

山治感覺心底一陣煩躁,他把兩條腿弓起來抱在手臂裡,在沙發上蜷著,這讓他感覺好些。

艾斯死了,兩年來山治一直都在花時間接受這個現實,現在他乾脆找到了一個替代物,一個完美的讓他自己都迷惑了的替代物,但是那種一直揮之不去的陰霾從來都沒有從山治的心頭散去過。

艾斯,你究竟是爲什麼而死的?

沒有人告訴過山治,山治到最後也只不過是用最近的距離和最慘烈的方式參與了艾斯的死亡,他並不比一般人對這段故事瞭解的更深更多,但是他卻總是能感覺到什麼,從遇見艾斯之後不久就開始了,直到艾斯在他的面前支離破碎。那種他摸不到的感覺很可怕很折磨人,甚至大於他直面鮮血淋漓的艾斯的恐怖。

他最最害怕的,就是成爲一個原因,就是艾斯是爲他而死。

所以當卓洛出現,當基德參與進羅的執著,當他們發現可以互相把模糊不清的過去連成一片,山治也從那些影子中發現了他無法躲開的東西,和艾斯有關的東西,所以他踏了進來,他想知道,就算結果很可怕,他也想知道。

雖然他不知道知道了之後要怎麼辦。

復仇?山治看著自己的手,他握握拳頭,他現在清楚自己有那份力量。

但是,向誰復仇?

山治感覺腦袋裡面一陣鈍痛,他揉揉太陽穴,擡眼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心裡想著斯摩格也該回來了吧?

鐘面上的時間是11點02分。

房間的燈突然間熄滅了,山治愣在那裡。

他最先想到的原因是有人以爲這個房間沒有人,所以從外面把燈給關了,但是他隨後就聽到了一陣喧鬧聲,這時候山治才發現,這黑暗不尋常。

太黑了。

天使之城是有名的不夜之城,只是一個房間關了燈怎麼可能黑成這樣?

他從沙發裡跳起來,向窗外看去,然後在接下來的幾秒鐘裡,目睹了整個城市被捲進黑暗裡。

山治在窗口愣了一會兒,突然明白了,同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羅賓?”

“你還在警局嗎?”羅賓在電話裡問。

“在,這是你弄的?”山治問。

“是我做的,”羅賓回答,山治看著外面笑了,不愧是羅賓,“米霍克親自來救香克斯了,這是他要求的。山治,羅他……”

牆上的應急燈亮了。

“在喬巴那裡,你已經知道了?”山治問,看看突然亮起的燈。他不想羅賓分心所以都沒有告訴她。

“嗯,我接到米霍克的電話後不久路飛就來找我了,”羅賓說,“他把羅和喬巴都帶到賭場這邊來了。”

“路飛?”山治奇怪,“他怎麼知道這些的?”

“是卓洛,”羅賓說,“卓洛聯繫不到羅和基德所以告訴路飛去找他,然後路飛就問了烏索普,烏索普告訴了他,路飛就把羅帶過來了。”

山治沒有吱聲。

卓洛聯繫不到羅,聯繫不到基德,然後聯繫路飛……很好,就是沒聯繫他。

既然聯繫了就說明有事,那麼你這是沒事找我唄?

“你們就待在賭場裡,那裡現在還是安全的。”山治說,忘記剛纔的小情緒。

“先別管我們了,聽我說,卓洛說他能夠確定上次僱他在香波地殺人的是市長。”羅賓簡短的說。

山治感覺自己腳底悠了一下。

“山治……我們可能一直都只看到了麻煩的一小部分。”羅賓的聲音安靜的說。

“但是現在我們應該連這一小部分都不管,”山治故作冷靜的說,“羅賓姐你們保護好自己就可以。”

“你那邊怎麼樣了?”羅賓問。

“一片漆黑!”山治帶著玩笑說,還在看著外面,他能聽到街道上傳來的大片鳴笛聲,還有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的汽車相撞的聲音和警笛聲。

“山治!”羅賓有點生氣了。

“好了,羅賓姐,”山治笑笑說,“我這裡很安全,別擔心。”

羅賓停頓了一下。

“山治,我能夠就這樣告訴卓洛說你很安全嗎?明天他會不會恨我告訴他錯誤的消息呢?”

羅賓的話在山治心上揪了一下。

“別告訴他任何消息。”他這樣說道,聲音冷漠。

“烏索普呢?”羅賓突然問道。

“他就在我身邊。”山治撒謊道。

“讓他說話。”羅賓要求,這下可沒轍了,山治罵了自己一句。

“我和路飛馬上去你那邊。”羅賓不容反對的說道。

“羅賓姐!你們不要離開賭場!!”山治對著電話焦急的喊道。

“我不能……”

羅賓的話說了一半,山治沒有打斷她,但是她沒能說下去。

一顆子彈擊碎了山治的手機。

山治在手機炸開的同時就趴在了沙發上,然後翻到地上靠著沙發坐在那裡,他剛掏出槍,一排子彈就掃射進來,碎玻璃稀里嘩啦的灑了他一身,山治在這一波掃射的間隙中開槍擊碎了應急燈,讓屋裡黑了下來,省得給人當靶子。他沉下一口氣,握好了槍等著下一輪掃射。

但是沒有。山治感覺很不妙,子彈是從對面射過來的,烏索普他出什麼事了嗎?山治剋制著自己的煩悶,他小心的貼著地面移動到門口,不讓自己出現在窗口的視野範圍裡,然後他貼著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很安靜。聲音很遠,至少這一層沒有動靜。

山治的心沉了沉。發生了那麼大的停電動,再加上剛纔的一頓亂射,爲什麼最應該忙碌的警局裡竟然這麼安靜。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些,不安在掌心裡跳動著。

山治小心的打開門,貼著牆來到了走廊裡。

走廊裡也有應急燈,山治沒有猶豫也沒有浪費子彈,他一路走過去把它們全給關上了。然後他停在樓梯轉彎處聽著下面的動靜。

有人在跑上來——因爲電梯不能用。

山治猶豫了一下,判斷這樣待著不動是不行的,所以他開始跑下樓梯,但是在看到第一個樓道窗戶的時候山治在心裡暗叫倒黴,果然,兩顆子彈貼著他擦肩而過,山治只下了一層,然後再次回到了走廊裡。他走了幾步感覺到不好,把槍舉了起來指著前面。

這一層的應急燈全都黑著,被打碎了。

他的眼睛已經開始適應黑暗了,雖然還是很模糊,他罵了一句,平時不戴眼鏡的習慣真是害死人。左眼視力基本爲零,他一直都只用一隻右眼看東西,眼睛負擔很大早就近視的很嚴重了,他做過一次手術矯正了回來,但是現在還是有一百度左右的近視。因爲基本不影響生活所以他平時都不戴眼鏡的,只在庭審的時候戴,還被羅評價爲“斯文敗類”。

現在有副裝斯文的眼鏡也好,山治心裡嘆著,一步步安靜的朝前走著。他聽著自己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整條走廊裡只有這聲音,其他的聲音還是很遠。山治儘量靠著牆,警覺著每一扇門。

突然間,他確定自己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了走廊那頭,一閃而過。山治沒有急著過去,他加快了腳步,但還是很謹慎的走著,越來越清楚的,他聞到了濃重的血腥。他一直走到樓梯口,站在那裡看下去。

大約十來個人,他們的身體幾乎鋪滿了樓梯,血一級一級的向下流著,充滿了層次的美感。

如果是卓洛他們的話,大概會很淡然,但是山治只能承認自己並不適應這種場面,作爲律師他也接觸過很多屍體,但是現在這感覺不一樣,他握著槍站在這些剛剛被殺死的人中間,那感覺不可能一樣。

一隻手猛地握住山治的腳踝,他差點喊出來,渾身一抖,條件反射的把槍對準了下面,但是他沒有開槍,因爲他看到了,握住他的腳的是一個還沒有死掉的警察,他傷的很重,血從嘴裡大片的淌出來。

不知爲什麼,山治一點兒也不想救他,他只感覺恐怖,希望這個人把手放開。他的槍口有些發抖,努力平穩呼吸,看著下面的人。

“你……不要……下……”抓住山治的人用力說道,山治聽著,覺得注意力無法集中在他的話上,而是一直在意著他吐出來的血,他流出來的血,地上的血,屍體身上的血,這個人蹭在他褲腳上的血,血,血,血……

山治聽不清了,他看著那個人張合的嘴,分辨不出他的意思,只是僵直的站在那裡,手裡的槍也沒有任何意義,他甚至有些握不住那把沉甸甸的槍了。

有人站在了山治的背後,山治感覺到了,很清楚的,但是他沒有動,他不能動也動不了,只感覺著那個人的呼吸一下下撲在他的腦後,透過他的髮絲吹上頭皮。

寒冷的呼吸。

“就是你,霍古巴克醫生日思夜想的寶貝,他畢生的傑作……shadow。”

身後的人的聲音在山治的耳邊說著,卻產生了奇妙的迴音。山治站著,任由那雙手臂從後面環擁住他的僵硬的肩膀,輕柔的握住他的脖頸和下巴,半是輕吻半是聞嗅一般的湊近了他的頸窩,然後,他的另一隻手很溫柔的握住了山治拿槍的手。

“你很興奮,”他接著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了嗎?沒錯,它們比你更誠實,比你更知道你想要什麼。”

他慢慢的把山治手裡的槍指向了那個還沒有死掉的人。

“shadow,你想要一個武器的權力!你想殺人,你想破壞,你想征服一切!從枷鎖中走出來吧,shadow,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完美!你纔是真理,你纔是準則,你是神!”

他移動山治的頭,讓他看著地上的人。

“所以……”

“不……”山治發出一點聲音,輕輕搖頭。

“你可以,你有權力……”

“不,我不……”山治開始掙扎,那個人緊緊的鉗住他的手和下巴。

“你殺了他。”冷漠的聲音直穿進山治的大腦。

扳機被按下去了,一聲空蕩蕩的槍響,子彈射穿了還在握著山治腳踝的人的頭,他死了。

山治的身體在他的懷裡激靈了一下,僵住了。他滿意的放開了山治,後退幾步看著他。

啊,他死了,被這把槍射出的子彈打死了,是誰開的槍?是我嗎?是我……

是我!

山治突然痙攣一般的向後退去,幾乎把自己絆倒,他微微彎起身體來,抱著自己,大口的喘著,發出嘶啞的聲音。他想喊叫,但是發不出聲音,胸口就要爆炸了,他需要做些什麼,做些什麼。

山治猛的轉過身,對著還站在那裡的人舉起了槍。

殺了他!

他看到了那個人帽檐下的眼睛。

山治垂下了手臂,他的槍掉到了地上,他突然間變的很平靜,但是很疲勞的樣子,晃了晃,跪了下去,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的手,表情變的空白,垂下的頭髮擋住了雙眼,臉埋在陰影裡。

有人從樓梯上走了上來。

“拉菲特,怎麼樣了?”一個急切尖刻的聲音問道。

“他就在這裡了,醫生,”拉菲特淡然的說,從山治身邊走開了幾步,“其他人呢?範•歐葛。”

“你是指警察的話……他們都死了。”範•歐葛不緊不慢的走上臺階,邁過屍體,沒有很在意的踩在血上。

“讓開!讓我先上去!”一個身體臃腫但卻很敏捷的人扒拉開範•歐葛,跑上樓梯,差點被屍體絆倒,乾脆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山治面前。

他幾乎不敢呼吸,手顫抖的舉起來卻不敢去碰山治,終於,他用沾上了血的指尖輕輕的捧住了山治的臉頰,擡起他的頭來仔細看著,他發現了左臉上的面具,近乎暴怒的把它摘了下來扔出很遠去,這纔再次看向山治的臉。

昏暗中,山治右側的蒼白和左側的純黑,他沾著血的臉頰,像一個浪漫美麗的噩夢,他的視線,落在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

“不會有錯的,就是他,霍古巴克醫生。”拉菲特站的遠遠的說著,轉著手裡的的手杖。

“是的,就是他!”霍古巴克尖叫起來,“啊,你長大了,是啊是啊,很多年過去了……但是你還是那麼美,不對你更美了!你果然是無暇的是完美的!我的shadow!快,看看我,看看你的醫生,來!”

霍古巴克輕輕晃晃山治的肩,充滿期待的叫他。

山治開始有反應了,不像剛纔完全是木偶般的狀態。他活動了一下,看向了霍古巴克,霍古巴克簡直欣喜若狂,無聲的大笑著,捧住山治的臉,用力親吻他的雙頰和額頭。

“醫生……”山治很小聲的說話了,霍古巴克立刻安靜的聽著。

山治看著他,微笑漸漸浮了上來。

“醫生,好久……好久不見了呢,真是好想你。”山治說,聲音小的只有霍古巴克才聽的見。

霍古巴克真的高興的要瘋了。這個孩子在實驗的時候從來都沒有對他說過一個字,現在居然微笑著對他說很想他!

“現在就跟我走吧!”霍古巴克激動的說著,握住山治的雙肩。

“現在?”山治歪著頭問。

“不想現在走嗎?可以,聽你的,你說吧,什麼時候走?”霍古巴克寵溺的問。

山治還是那樣淺笑著。

“不,醫生,你自己走。”他搖搖頭,霍古巴克愣住了。

山治再靠近他一些,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醫生,你自己走。”

一股血柱從霍古巴克的後背噴濺出去,噗的一下在地上留下一片霧狀的痕跡。山治一手握著他的脖子,慢慢的從他的身體裡抽出自己的另一隻手,手裡拿著霍古巴克的心臟,它還在跳動。

霍古巴克保持著驚訝的表情,在山治放開他的脖子之後,向一邊倒在了地上。

山治還坐在那裡,他把手裡的心臟舉了起來,像給神奉上供物一樣崇敬的舉著,他的指尖掐進心臟厚實有力的肌肉中,裡面飽滿的血液成串的滴落下來,落在山治的臉上,身上,嘴裡,他陶醉一般的閉上了眼睛,讓自己沐浴在溫熱中。

最後,乾涸的心臟從的手中滑落到地上,變成了一塊死肉。

拉菲特和範•歐葛始終一聲不吭的看著那飲血的全過程。他們並非沒有感想,而是不敢出聲,他們知道這一刻是一種賭博,他們喚出的魔鬼也有可能吞噬了他們。但是過了好久,山治只是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

範•歐葛試著安靜的走下樓梯,拉菲特最後看了一眼山治,也轉身走了。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Shadow覺醒了。

“你們……”

山治的聲音突然說道,樓梯上的兩個人都停在了那裡,拉菲特回頭看,山治也在看著他們,臉上和胸前一片深紅,眼睛安靜的看著他們。

“你們要做什麼?”山治問,平靜的就像無聊時的問話。

“離開這裡,離開天使之城。”拉菲特回答,實話。

“然後呢?”山治接著問。

“等待事情自己繼續下去。”

“什麼事情?”

“許多人爲了不同的目的一起期待的事情。”

拉菲特和山治對視著,他突然確定山治不會殺了他們,他不會,因爲他不屑。

“要怎麼樣才能讓它停止?”山治已經不算是提問了,他從拉菲特身上移走了視線。

“力量,”拉菲特回答,“用超越一切的力量。”

山治再次安靜了,拉菲特沒有停留,和範•歐葛一起走下了樓梯,消失在拐角處。

又在原地坐了一小會兒之後,山治站了起來,他沒有理會自己身上的血,走上了樓梯,一直走到最頂層,他來到了樓頂,向四周望望,找到了一個比警局大樓還高的建築,他朝那邊跑了過去,在躍出樓頂的時候,用力蹬了一下地面,身體輕易的騰起了,他張開雙臂,感覺著風從身體中穿過,他躍過很遠的距離,落在了另一座大廈的樓頂上。就這樣,他跳過了兩座高樓,停在了他剛纔選定的位置上。

高樓上的風很大,他身上的襯衫顯得格外單薄,山治站在樓頂那個不大的平臺上,那裡並不是供人站立用的,沒有任何保護設施。他望著下面仍舊在黑暗中的城市,除了風聲,什麼都聽不見。

山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似乎他生命中的前22年都是爲了這一刻寧靜的彩排,一場鬧劇,現在,鬧劇落幕了,他面對著黑暗的幕布,尋找著。

就在剛纔,他弄丟了點兒什麼,那個他找回了自己的所有的時刻,卻把那個東西弄丟了,他沒來得及抓住它,指尖一鬆,它就飄散不見了。山治很清楚,那是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完整的記憶,一個他曾經失去過一回,後來也沒能好好抓住的記憶。

想要怨恨,想要道歉,想擺脫胸口這無法解釋的疼。

不行,我還是……想不起你來。

“對不起啊……”山治對著空氣說,聲音被風吹散。

城市的光重新亮起了,唰啦啦的一層層,像水波一樣推趕著亮起來了,和熄滅時一樣,僅僅幾秒鐘時間,天使又回到了這裡,包圍了獨自站在那裡的山治。

眼睛幾乎被刺痛,山治擡手稍微擋了一下,他向下看著,雖然身在其中,但是俯視中的天使之城卻那麼遙遠,渺小,可憐,悲傷……孤獨。

他跳了下去。

當夜9點15分,市長克洛克達爾到達安琪洛爾酒店,參加晚宴。

10點50分,晚宴接近尾聲。

11點整,全市斷電。賓主均未離開晚宴現場。

11點20分,記者開始向安琪洛爾酒店集中,大都依靠步行。

11點23分,市長秘書出現,向大家聲明酒店內一切正常,市長和客人均未受傷,市長在斷電初始就已經向電力部門下達了指示,正在等待恢復。

11點半,全市電力恢復,賓客開始離開酒店。

11點42分,市長在秘書和安全人員的陪同下走出酒店大門,並當場通過媒體向全市人民講話,要求大家保持鎮靜,並下達了明確而簡短的命令。

11點45分,市長準備離開酒店門口,市長秘書代替他接受了簡短採訪。

11點46分,一顆子彈從正面擊中市長左胸口上方,他倒在了車旁,被一名安全人員扶住。

那一瞬間,恰好被一名記者抓拍了下來。

***********************************************************

看文回覆是美德

請花費幾秒鐘的時間來推薦和收藏,謝謝~

罰_第二十二章:兩極(下)罰_第七十六章:他們還能走向未來(下)罰_第八十九章:逃離(上)罰_第一百二十五章:撕裂的世界 5罰_第一百二十九章:花海 1罰_第六十八章:重要的(中)罰_第四十九章:觸不到的(上)罰_第六十二章:悖論(中)罰_第二十一章:兩極(上)罪_第十二章:家貓或野貓罪_第九章:gray terminal罪_第六十章:罪(中)罰_第三十五章:和平主義者(下)罰_第三十八章:這個冬天最後的雪(上)罰_第一百一十二章:決定(下)罰_第一百一十八章:Little girl 3罰_第九十六章:活下去(下)罪_第十二章:家貓或野貓罰_第九十一章:活下去(上)罰_第二十九章:Silent Night(中3)罰_第一百一十三章:犧牲(上)罰_第一百一十三章:犧牲(上)罪_第十四章:一夜的秘密罪_第五十章:前夜(下)罰_第五十六章:一個人的終結(上)罰_第三十七章:搏動的病(下)罪_第二十二章:信仰罰_第二十九章:Silent Night(中3)罰_第三十章:Silent Night(中4)罰_第二十八章:Silent Night(中2)罪_第五十二章:醒(中)罰_第十四章:信徒的要塞(上)罰_第八十六章:生死的兩端(下)罰_第十九章:自己的故園(上)罪_第十四章:一夜的秘密罪_第三十九章:他和這個世界罪_第十六章:案發罪_第五十九章:罪(上)罰_第六十八章:重要的(中)罰_第五十五章:談判桌兩端(下)罪_第十六章:案發罰_第一百四十三章:血的浪潮 1罰_第一百章:折翼(上)罪_第五十章:前夜(下)罪_第十二章:家貓或野貓罰_第一百一十六章:Little girl罪_第十八章:禁忌罰_第一百三十三章:自己或者別人 2罰_第十九章:自己的故園(上)罰_第一百三十章:花海 2罰_第四十章:這個冬天最後的雪(中2)罰_第一百零五章:後退(下)罰_第一百四十七章:雲涌 2罰_第十章:the red knight(下)罰_第四十五章:迴歸(下)罰_第四十二章:這個冬天最後的雪(下)罰_第五十章:觸不到的(下)罪_第三十九章:他和這個世界罰_第三十六章:搏動的病(上)罰_第一百四十六章:雲涌 1罪_第四十五章:只是離開罰_第一百三十一章:花海 3罰_第三十八章:這個冬天最後的雪(上)罪_第二十二章:信仰罰_第六十四章:不在身邊的人(上)罪_第十四章:一夜的秘密罪_第十五章:就這麼結案罰_第八十七章:臉(上)罪_第八章:他們的愛情罰_第一百一十三章:犧牲(上)罰_第四十四章:迴歸(中)罰_第一百二十一章:撕裂的世界罪_第三十八章:開始愛情和開始愛情(下)罰_第五十四章:談判桌兩端(上)罪_第三章:每個人的正義罪_第六章:灰色的世界罰_第五十八章:一個人的終結(中2)罪_第八章:他們的愛情罰_第七十三章:他們還能走向未來(中)罰_第三十六章:搏動的病(上)罪_第七章:掌管未來的孩子罰_第一百二十三章:撕裂的世界 3罪_第三十八章:開始愛情和開始愛情(下)罪_第八章:他們的愛情罪_第四十九章:前夜(中)罰_第一百三十九章:PX 2罰_第六十二章:悖論(中)罪_第十章:非確定物終點站罰_第五十四章:談判桌兩端(上)罰_第八十章:落日(下)罰_第一百四十八章:雲涌 3罰_第九十五章:活下去(中4)罰_第十九章:自己的故園(上)罰_第五十四章:談判桌兩端(上)罰_第三十一章:Silent Night(下)罰_第一百四十六章:雲涌 1罪_第三十章:影子的邊緣(下)罰_第八十九章:逃離(上)罪_第三十九章:他和這個世界罰_第六十二章:悖論(中)
罰_第二十二章:兩極(下)罰_第七十六章:他們還能走向未來(下)罰_第八十九章:逃離(上)罰_第一百二十五章:撕裂的世界 5罰_第一百二十九章:花海 1罰_第六十八章:重要的(中)罰_第四十九章:觸不到的(上)罰_第六十二章:悖論(中)罰_第二十一章:兩極(上)罪_第十二章:家貓或野貓罪_第九章:gray terminal罪_第六十章:罪(中)罰_第三十五章:和平主義者(下)罰_第三十八章:這個冬天最後的雪(上)罰_第一百一十二章:決定(下)罰_第一百一十八章:Little girl 3罰_第九十六章:活下去(下)罪_第十二章:家貓或野貓罰_第九十一章:活下去(上)罰_第二十九章:Silent Night(中3)罰_第一百一十三章:犧牲(上)罰_第一百一十三章:犧牲(上)罪_第十四章:一夜的秘密罪_第五十章:前夜(下)罰_第五十六章:一個人的終結(上)罰_第三十七章:搏動的病(下)罪_第二十二章:信仰罰_第二十九章:Silent Night(中3)罰_第三十章:Silent Night(中4)罰_第二十八章:Silent Night(中2)罪_第五十二章:醒(中)罰_第十四章:信徒的要塞(上)罰_第八十六章:生死的兩端(下)罰_第十九章:自己的故園(上)罪_第十四章:一夜的秘密罪_第三十九章:他和這個世界罪_第十六章:案發罪_第五十九章:罪(上)罰_第六十八章:重要的(中)罰_第五十五章:談判桌兩端(下)罪_第十六章:案發罰_第一百四十三章:血的浪潮 1罰_第一百章:折翼(上)罪_第五十章:前夜(下)罪_第十二章:家貓或野貓罰_第一百一十六章:Little girl罪_第十八章:禁忌罰_第一百三十三章:自己或者別人 2罰_第十九章:自己的故園(上)罰_第一百三十章:花海 2罰_第四十章:這個冬天最後的雪(中2)罰_第一百零五章:後退(下)罰_第一百四十七章:雲涌 2罰_第十章:the red knight(下)罰_第四十五章:迴歸(下)罰_第四十二章:這個冬天最後的雪(下)罰_第五十章:觸不到的(下)罪_第三十九章:他和這個世界罰_第三十六章:搏動的病(上)罰_第一百四十六章:雲涌 1罪_第四十五章:只是離開罰_第一百三十一章:花海 3罰_第三十八章:這個冬天最後的雪(上)罪_第二十二章:信仰罰_第六十四章:不在身邊的人(上)罪_第十四章:一夜的秘密罪_第十五章:就這麼結案罰_第八十七章:臉(上)罪_第八章:他們的愛情罰_第一百一十三章:犧牲(上)罰_第四十四章:迴歸(中)罰_第一百二十一章:撕裂的世界罪_第三十八章:開始愛情和開始愛情(下)罰_第五十四章:談判桌兩端(上)罪_第三章:每個人的正義罪_第六章:灰色的世界罰_第五十八章:一個人的終結(中2)罪_第八章:他們的愛情罰_第七十三章:他們還能走向未來(中)罰_第三十六章:搏動的病(上)罪_第七章:掌管未來的孩子罰_第一百二十三章:撕裂的世界 3罪_第三十八章:開始愛情和開始愛情(下)罪_第八章:他們的愛情罪_第四十九章:前夜(中)罰_第一百三十九章:PX 2罰_第六十二章:悖論(中)罪_第十章:非確定物終點站罰_第五十四章:談判桌兩端(上)罰_第八十章:落日(下)罰_第一百四十八章:雲涌 3罰_第九十五章:活下去(中4)罰_第十九章:自己的故園(上)罰_第五十四章:談判桌兩端(上)罰_第三十一章:Silent Night(下)罰_第一百四十六章:雲涌 1罪_第三十章:影子的邊緣(下)罰_第八十九章:逃離(上)罪_第三十九章:他和這個世界罰_第六十二章:悖論(中)
主站蜘蛛池模板: 日土县| 吉隆县| 施秉县| 湖南省| 葫芦岛市| 西充县| 日土县| 黔江区| 凌云县| 蒙自县| 神木县| 景泰县| 徐汇区| 日照市| 开远市| 兴安县| 阳谷县| 儋州市| 望奎县| 南涧| 策勒县| 黔江区| 涟水县| 巨鹿县| 台湾省| 开化县| 九龙坡区| 和龙市| 普定县| 南平市| 富蕴县| 蒙城县| 高唐县| 互助| 浙江省| 龙游县| 本溪市| 南汇区| 邹城市| 凭祥市| 广东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