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孩子的慘叫聲穿透的牆壁,等在走廊裡的香克斯終於忍不住推門進去了。
孩子被禁錮在一個隔離治療室裡,他的手腳都被綁縛著,以免他傷害自己,他是那麼的瘦小,讓人難以相信那些撕心裂肺的慘叫都發出自這個軀體。
香克斯握緊了拳頭。
“完全不行,這個孩子的情況過於嚴重了……我們晚了太多?!弊谝贿叺尼t生說,從眼鏡上面看著裡面。
“還有辦法嗎?贊高?”香克斯問,贊高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最後的辦法了,可以嗎?”
香克斯點了頭,贊高站了起來,走進了治療室。香克斯站在外面,看完了贊高抹消孩子記憶的全過程,看著孩子的眼睛變的空洞無物,變的安靜,變的死寂。
“忘記吧孩子,也許,這對你是最好的選擇……”香克斯自言自語的說。
突然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那個孩子朝他看了一眼,那眼神裡,是說不出的哀痛和怨恨。
是嗎?孩子,難道你有寧願忍受痛苦也不願意忘掉的事情嗎?那麼,真是抱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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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山治……起牀啦懶蟲!”
嗯?艾斯?艾斯!你怎麼在這裡!
“來叫你起牀啊,你這個懶蟲啊,我一不在就賴牀!”
纔沒有賴牀呢!
“山治……你還記得嗎……………………”
艾斯……艾斯!?。。。?!
猛抽一口冷氣,山治從牀上坐了起來,一陣強烈的眩暈讓他幾乎吐了出來,他緊緊閉著嘴忍住,感覺到一隻手溫柔的拍著自己的後背。大腦當機了一下,看也沒看是誰,隨口就說了出來。
“艾斯……我想喝水?!?
“喝水是沒有問題,遺憾的是我不是艾斯喲?!?
山治這纔看過去,發現是羅賓,她倒了杯水過來,微笑著遞給他,山治尷尬的接過去。
“抱歉……”
他沉默的喝著水,羅賓坐在牀邊看著他,山治下意思的把手伸進頭髮下面摸摸左邊臉,發現面具不在那裡,變開始不安的尋找起來,羅賓伸過手去,把面具遞給他。
“謝謝?!鄙街螣o力的道謝,不經意的扭過頭去,熟練的把面具戴上了,隨手理理頭髮。
“其實不用戴上的,這裡只有我們倆。”羅賓說,山治笑笑。
“習慣了,不戴上會感覺不自在?!?
缺乏安全感。羅賓在心裡說。
她是少數幾個見過山治左邊臉的人之一,能夠理解山治想要藏起來的東西,但是她不清楚山治自己是不是真的瞭解自己藏起來的是什麼,他似乎只是下意識的想要躲藏,自己也不想知道原因。
“其他人呢?”山治問。
“你以爲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羅賓說,“都已經第二天了,早就回去了,羅也是。”
山治有些愣的聽著,然後努力回憶昨晚的事,他發現自己的記憶還是有些混亂,就乾脆甩甩頭不想了。
“山治,我有話對你說?!绷_賓站起來,把山治的衣服拿過來整齊的放在牀邊,然後看著他。
“你要是再敢在香克斯老闆這裡亂來,我會替他收拾你的。”羅賓很嚴肅的說完,山治反而笑了。
“被羅賓姐姐收拾嗎?有點兒期待呢!”他笑著說,羅賓也笑了。
“到時候你就會後悔了,所以你還是收斂一點兒的好,萬一被香克斯老闆知道了可不太好?!绷_賓說著走向門口。
“你認爲他不知道嗎?我的事?”山治說,羅賓回頭看看他,微笑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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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又在牀上賴了一會兒纔起來穿衣服,他一直在想昨晚那個人是誰,那個把他從水裡拖出來的人,他知道不是羅,要是羅的話化成灰他都能感覺到,是個陌生人。
或者是一個已經忘記很久的人……
山治拍拍臉,從鏡子裡看看蒼白的自己,練習一下微笑,然後表情定格在這裡。
微笑這回事是後來才學會的,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只是一個空殼,但是卻有個罕見聰明的腦袋,像塊兒幹海綿,拼命的吸取名爲生命的知識。
其他人都是生而爲人,擁有天然的生命,而山治,他是去學會了生命而活下來的。
其實我什麼都不少,他對自己說。
山治穿上外套,摸出手機看看,驚訝的發現居然有十幾條未接來電,全是羅的。有什麼急事嗎?山治撥回去,幾乎立刻就接通了。
“你還活著呢?。 绷_的聲音沒好氣的說。
“怎麼了?”山治奇怪的問。
“趕緊回家來!”羅急促的說完就掛斷了,弄的山治一陣緊張。
他趕緊離開了REDHAIR,開車回家。急匆匆的跑到門口打開門??吹轿菅e的一片歡聲笑語時,山治就明白自己被羅給騙了。
“山治你回來啦!”路飛的大嗓門首先喊道,還不是特別精神的山治頓時感覺自己都耳鳴了。他應著大家七嘴八舌的招呼走進屋裡,順便目測一下屋裡這都是誰。
路飛自不用說,他鬧的最歡;卓洛也在,似乎已經和路飛關係很鐵了;專門給卓洛開車的烏索普也在這裡;還有那個天使之城裡有名的流氓頭子弗蘭奇也在,這一定都是路飛招來的;羅坐在沙發的一頭朝山治擺擺手,拇指指指陽臺;基德手裡握著瓶啤酒站在那裡,向山治擡一下瓶子算是招呼。
山治又看向了羅,羅不是很自然的笑了一下,他又不經意的看向了卓洛,發現他正用一種不尋常的視線看著自己,那種視線山治很熟悉:那些對他的身體抱有慾望的人都是這樣看他。
他在心裡冷笑著,衝著卓洛彎彎嘴角,友好的笑了。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種笑容所代表的意義,因爲那是他學習來的,他知道自己剛纔給卓洛的笑容的含義是:如果你感興趣,我沒有問題……
反正,和誰都是一樣的。
視線交叉幾秒鐘,卓洛不動聲色的移開了,他明白了山治的意思。
心裡,些微鈍痛。
一屋子吵鬧鬼很快就決定遊戲大戰了,弗蘭奇帶來了最新上市的對戰遊戲,路飛興奮的不得了,想要拉羅一起玩,羅藉口有點兒累推辭了,然後就起身回房間睡覺去了?;略诹_回到房間後差不多一分鐘時去了衛生間,山治也推說有點工作上的事要處理,也回自己的房間了。
山治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鎖上了門,打開大衣櫃的門,把衣服扒拉到兩邊,露出了一扇隱藏的門——其實這扇門只是開玩笑安的,平時根本不會用的——他走了進去,就進到了羅的衣櫃裡,然後從衣櫃裡進到他的房間。
羅站在窗口,基德也在這裡,看到山治從衣櫃裡出來時笑了笑。
“究竟怎麼了?”山治關上衣櫃的門說。
“有些東西想給你看一下?!绷_說,外面的吵鬧聲很大,他不需要壓低聲音。
山治的眼睛看向了一直都沉默不語但是存在感超強的基德。
“關於你的?”山治問,基德聳肩。
“也許也關於你們倆,還有別的人?!彼f。
山治和羅很快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你和他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
“不用擔心,這傢伙嘴緊的討厭,他說不見到你是什麼都不會告訴我的。”基德帶著調侃說,看看羅,羅有意不理他。
“基德,不要找羅的麻煩?!鄙街螞]有威脅意味的說,他知道基德不吃那一套。
“一個律師不讓警察找兇手的麻煩真是件很有趣的事!”基德諷刺。
“你知道我不是兇手!”羅開口了,基德看向他。
“我也可以‘知道’你是兇手,是吧?”
山治發現羅遇到了難纏的對手。
“沒有證據你不能指控羅?!鄙街魏苷浀恼f道,基德擺擺手。
“我有證據,但是我不準備指控他?!彼f,山治蹙蹙眉。
“錄音和錄像是不可以作物證的?!绷_很懂行的說,山治點頭。
“沒錯,”他說,“不過你說你不準備指控羅是嗎?爲什麼?”
“法庭判他無罪,當然,是我自己的,”基德大方的說,“而且,我想和這個東西有關?!?
他拉開自己的左邊衣襟,給山治看他那已經損壞了的刺青。
羅突然有點兒後悔了,因爲山治的反應比他猜想的要大:他睜圓了眼睛,本來就不太好的臉色幾乎在剎那間就變成了青色的,身體也明顯的顫抖了一下。
基德瞇瞇眼睛,很有意味的微笑了。
“你果然是認識這個東西的吧?”他說,看著山治收拾好表情。
“沒錯,我認識,沒想到你竟然是出身非確定物終點站的人,嚇了一跳,我一直都以爲你是OP出身的人。”山治平靜下來說,他摸出一支菸來點上,基德注意看著,他的手一絲顫抖也沒有。
“不能說是出身在哪,我自己逃走的,很多年前了……”基德輕描淡寫的說,合上衣服,看著山治,“那個死了個傢伙和這個有關係,雖然他倒不是非確定物終點站的人。”
山治看看羅,羅點頭。
“他是舊天使之家的人。”
“律師,你有什麼線索嗎?”基德直接問道。
山治把窗戶打開,向外面彈彈菸灰。
“非確定物終點站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解散了,即使我消息靈通,也不可能有它的情報和資料?!鄙街螌χ巴庹f。
“我不相信,”基德有些隨意的說,山治不快的看向他,基德笑著,用下巴指指羅,“你們要是沒有GT(grayterminal非確定物終點站)的消息,他爲什麼要去殺那個人?”
“只是普通的‘客人’而已?!绷_不耐煩的說,基德哧笑了一聲。
“開玩笑也請挑挑人選,”他說,“你以爲我不清楚嗎?送行者殺人是不會在那裡磨磨蹭蹭還被人給錄了下來,如果是普通的‘客人’你肯定一刀見血然後利索走人,你之所以耽擱了那麼長時間一定是想從他那裡知道什麼,不對嗎?”
山治有些驚訝的看著羅,羅抿著嘴相當不忿的看著基德。山治只聽羅說有第三人在場,但是沒想到羅居然被人拍到了,這個是羅絕對不會犯的錯誤纔對,看來果然是情緒受到影響了。
“基德,”山治給羅解圍,“你的智商似乎見長了呢!”
“少廢話!”基德說,“我們最好是敞開了談,到這個地步了掖著藏著對誰都不好。”
“我敞開了跟你說,”羅有些激動的說,“我的確是想去殺了那個人,也的確是問了他一些事情,但是我問的是和舊天使之家有關的事情,關於GT我也只是知道天使之家和它有點什麼關係的,但我並不感興趣,所以……如果你想指控我請便,如果你像你自己說的不準備指控我,就不要用一個已經不存在的組織的事情來煩我們!”
基德擡著下巴看了羅一會兒。
“百分之八十?!彼@樣說道,羅蹙眉。
“什麼?”
“你的話的真實度,”基德解釋道,舒服的倚到牆上,“這種程度已經令人滿意了,對你我來說。那麼,爲了表達誠意,就由我先向你們提供一點兒情報吧?!?
基德看著山治和羅,陰冷的淺笑著。
“可靠的消息,”他開口道,“非確定物終點站,從來都沒有解散過,現在仍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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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確定物終點站]
非確定物終點站,grayterminal-GT。這個有點浪漫的名字,原本屬於天使之城曾經最爲人詬病的一個組織。
SCA少年軍。
這個在上一次大戰中臨時成立的,作爲後備軍的非正規編制軍隊,因爲曾經取得了輝煌的戰果而得以保留。但是在後來的和平中,人們漸漸發現,這樣一個由少年們組成的軍隊,並不能給他們帶來安全,反而添加了很多的麻煩,不正規的軍事化管理讓那些少年變的極度危險。
後來,一名記者由於過於深入的調查GT的內幕而被謀殺,殘忍的拋屍街頭,這引起了市民的巨大不安,希望遣散GT的呼聲越來越高,儘管軍方聲明謀殺並非他們授意或執行的,但是仍舊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最終表示經過一段時間的整頓準備之後,將會切實遣散非確定物終點站,取消其番號及軍章——黑罌粟軍章。
在軍方和政府的聯合聲明發表後半年左右,非確定物終點站如期遣散,全部成人軍官調回原職,所有少年軍被剝奪軍銜,遣返回家,無家可歸者由新天使之家負責今後的生活和教育。
於是,一直作爲天使之城的一大話題的非確定物終點站,就這樣銷聲匿跡了。
那是在十三年前,天使墜落之夜慘案發生兩年後。